第142章
但这个秘密不能告诉岳珂，所以殷怜也只能让对方觉得自己任性和一意孤行了。
毕竟是殷怜自己买下的房子，岳珂其实不能多说什么。而她素来是个知情识趣的女孩子，所以哪怕觉得可惜，也只是表述了一下自己的感叹，在殷怜坚持之后，迅速就转变成了一种更体贴的态度，主动帮殷怜完善起了两处宅院的设计。
事实上，之前的时候，四合院的设计就已经基本做完。不过原作者总有更多精妙的小细节可以挖掘，而且那毕竟是一座现成的院子，而不是从零开始可以肆意删改的建模，所以殷怜并不能完全按照设计图来建造，而只能选取重要的元素与之融合，这就花费了不少时间。
不过这个过程也不是毫无收获就是了。
大部分时候，建模总是需要实物作为参考的——花叶自然舒展开来的走向，风积年累月吹过墙面所留下的痕迹，一个孩子在房子里蓬勃成长所带来的破坏……这些痕迹都很难凭空造就，布景师往往也需要足够的参考和学习的经验。
学习经典固然重要，可是观察现实往往能获得更多书本和范例里无法获得的经验。据说有部经典影片的美术导演，曾经为了创造一个足够真实和壮观的奇观，花了三年时间造访和研究了全世界74座伟大建筑和遗迹之中的69座，后来他就成了这方面的权威。
他熟知在不同环境下建筑会遭到自然腐蚀的状态，不同的时间长度和历史事件能在建筑上留下的痕迹，不同材质的遗迹和奇观受到击打时会产生的反馈，也因此对各种类似场景变得信手捏来。
对于虚拟科技如此发达的夏国来说，现实仍旧是一座永远挖不尽的宝库。就像是对于如今已经发展得那样完善和强大的AI科技来说，人类仍旧是智能们不能离开的水源，寄托羁绊的导师。
人类是无法想象出一个完整的未来的。真正的科幻作品能够于重重物理规则和想象力的夹缝中窥探到几个有关于未来的片段，但也就仅此而已。
殷怜很幸运。她能看到不同的未来展现出的模样，虽然那些并不一定是属于她的世界的未来，可那反而为她的故乡带来了无限的可能性。
虽然地球上没有人知道，而她的家人也并不期待，但是当殷怜一再进行时空旅行，就越发意识到，自己手上掌握的是故乡的未来……是一个文明的外挂。
当然，她此时还没有彻底打开这个外挂的钥匙，只解锁了一些基础功能。而如今像这样学习虚拟场景的建模，未必不是在积累获取钥匙的经验条。
殷怜还不到那些知名布景师的程度，但是她相信没有一样知识和技能是无用的。
两人费了一番时间，重新完成了四合院的设计图，在充分利用现有可利用因素的情况下，也进行了大幅度的修改，增加了一些剧情之中所必然会用到的要素。
本来就是地点原型，还进行了符合内容的修改，可以说是还原度很高了。
岳珂一开始还觉得为难，因为要完成这个设计图必然会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虽然只是这种程度的改装的话，以岳珂个人的财力也负担得起，对于殷怜就更不是
什么问题了，但是她们两个至少外表上看上去都仅仅只是柔弱的年轻女孩，难免不被人放在眼里，说不定就会有人看她们年轻，意图欺客。
结果她还没能发表自己的这点担忧，殷怜的手下就找上门来了。
一共两男一女，其中那位女士竟然还不是云朵。这倒不是殷怜故意显示财力，而是因为不同的AI擅长的能力往往也有极大的不同。虽然殷怜的个人端里面有大部分的模组包和资料包，可以随时装载，但是定制的身体却不能更改。
最直接以眼睛部分功能来举例，医疗AI身体和建筑AI身体使用的仿眼球镜头的功能是完全不同的。毕竟对于人体进行透视和对于建筑进行透视所要求的强度和精度肯定是天差地别的。
岳珂不明白这些，只觉得殷怜的财势惊人。她不太能搞清楚，这些到底是一路走来都一直跟着她们，还是本来就在附近活动和做事，只是临时被殷怜招了来……但是这种事其实也无关紧要，所以她到底没有多问。
她只是忍不住多看了这三个AI几眼，因为把他们当了真人，所以私下里对殷怜问道：“你的手下全部都这么好看的呀？”
殷怜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件事实在是不好编，想了想开口说道：“都是混血儿，所以显得漂亮一点。”
她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她的机智让此刻的岳珂留下了对混血能够带来的外貌等级提升的错误估算。
不过她确实信了。
因为那长相太过显眼，岳珂还担心他们会受到骚扰，殷怜就告诉她几个AI的身手不逊色于她，才安下了岳珂的心。
四合院这边也就罢了，别墅那边才是大问题。
殷怜是要将整个别墅都给搬走的，到时候肯定要用上一些魔法和未来科技，但是一栋房子一夜之间突然自己消失绝对会很显眼，对外头也就罢了——以拆除的名义拦上屏障，然后再在周围施以驱逐人类的法术，内部再辅以幻术，总可以应付过去。相对来说，岳珂才比较麻烦——因为法术无法驱逐意志足够坚定，而且有明确拜访意图的访客，纯粹以幻术来蒙蔽她的五感需求的法术等级又太高，魔力需求也多，到时候殷怜很难做出及时的反应，所以她也不想选择这样不安全的应对方式。
殷怜对此的处理方式是先带岳珂在旧的别墅里玩一天儿，满足够她的好奇心，然后怂恿她前往鹿城探望父母。出发前的晚上，殷怜连夜把房子拆除走，然后让AI们继续伪装成在拆除的样子，这样等到她们从鹿城回来，多半是至少两天以后的事情。
虽然两日拆除干净还是过于夸张了一些，但殷怜不是可以拖延时间，让岳珂在鹿城多待几天吗？
这样打算好之后，殷怜就采取了行动。
岳珂对于回去看父母果然非常迫不及待，所以殷怜表示已经买好了第二天早上的车票之后，岳珂丝毫没有察觉异常地就同意了殷怜的计划。
当夜殷怜拆了大半晚上的房子，用了大量的法术。魔力抽取的电池储备姑且不说，精神力却是真的耗损严重。
她总是晚上干活，其实真要瞒也不是瞒不住，比如喝个精力药剂，或者去其他世界补上一觉，只是因为觉得明天在火车上完全可以补觉，就懒得费这个事儿。
不过在岳珂看起来，就是一副熬夜过度，被榨干了的样子。
这不是第一次了，岳珂推己及人，说道：“你是不是又熬夜看书啦？我跟你说这样很不好的，等你年纪大了就知道了，熬夜熬多了很伤身体的。”
她自己找到了解释倒是省下了殷怜说谎偏她，顿时也不解释，笑笑说道：“知道的！”然后打了个哈欠，“我待会儿上了车补一会儿眠。”
她的睡眠质量是真的好，不管在多颠簸的路上都能睡着。其实上辈子殷怜的睡眠质量远没有这
么好，现在能有这质量，一般是因为体质确实增强了许多，二来则是因为她的精神也比前世安定多了。
等她一觉睡醒，她们也差不多快到鹿城了。这一次殷怜和岳珂也进行了乔装改扮，但是没有上次那么夸张——殷怜这回扮了个少女，管岳珂叫嫂子。她把疤痕都用衣服遮了，自己穿个戴兜帽的小风衣，带了张比较逼真的面具，上面再罩一副墨镜，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破绽的，但是大部分时候路人并不容易看出端倪。
这样回到了鹿城，两人并没有直接找上门去，而是先找了家旅馆安顿下，然后装作寻亲的样子，去找了岳珂哥哥一个要好的同窗。
岳珥的这个同窗好吹牛，一直告诉自己的同僚自己有个在外地读书的女朋友，岳珂一找上门去，他同僚就以为岳珂是对方的女朋友，心里惊讶且意外，跑过去说道：“你女朋友来了！还带着你妹妹！好家伙，一直以为你是吹牛，没想到还真的有女朋友啊！”
岳珥的同窗比自己的同僚还惊愕，一边努力回想家里是不是真的给他定了亲，一边琢磨着自己没有妹妹啊……难道是表妹或者堂妹？
这样一路出了门，见到了岳珂，见她模样秀美又似乎真有几分眼熟，顿时扭捏起来，说道：“母亲都没有跟我说过……”
岳珂一头黑线，说道：“小成哥，你看看我是谁。”
程成听这声音更耳熟了，但还是等岳珂表明了身份，才终于认出岳珂，顿时大失所望，说道：“是岳珂啊。”
殷怜翻了个白眼：不是快递上门的女朋友真是对不起哦！
第
613
章
613X
她包裹得紧，就算翻了白眼对方也看不见，倒是不至于太失礼。
朋友妹，不可欺。虽然后世多的是见了朋友妹妹就管对方喊舅哥的家伙，但是程成显然还没有这么厚的脸皮，所以立刻就端正了神色，说道：“岳珂？你还好吧？你哥哥很担心你。”
岳珂说道：“还好，就是不方便回家。我哥还好吗？家里最近情况怎么样？”
程成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知了她。岳珂又问了对方关于自己兄长还有父亲最近的日常行程。程成本身工作上就和岳家有往来，所以对于这方面还挺了解的。岳父的行踪他只能说个大概，岳珥的就比较清楚了。
岳珂了解了情况之后，表示之后会找机会去见自己哥哥，并要求程成不要把自己回来的事情暴露给外界，程成答应了。
程成有心想要帮岳珥问岳珂的落脚地，可惜岳珂为了谨慎起见而拒绝了，她没有解释太多，程成就自己意会到了，没有再追问。
虽然如此，他回头还是把岳珂出现的事情告知了岳珥。
岳珥就很激动，但是因为不知道岳珂的落脚处，也不好大张旗鼓地跑出去找，只能表面保持镇定，暗中则四处观察，时不时地想要搜索周边是不是有身形像岳珂的人。
可惜一直没等到。又生怕岳珂找不到自己，不该轻易改变日常的行程，熬到了天黑才回家。
谁知道到了家里，就发现一家人已经开始其乐融融地吃饭。用餐的人里面夹杂着一个打扮风格看上去极其陌生的年轻妇人，仔细一看可不是他妹妹？
岳珥当然懵逼，忍不住惊叫道：“你在外头找了对象！？”
这反应让温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岳母明显也想笑，但忍住了。
小谷开口说道：“爹爹你怎么跟爷爷说一样的话？”
岳母这才解释道：“你不知道，你爹一看到她这打扮，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个。平时没事数落她不找朋友，结果一看到她梳了发髻你们的反应就这么大，我算明白什么叫做口是心非了。”
岳珂解释道：“就是乔装一下，避免被人认出来。”
岳珥顿时松了一口气，便又有心思开始狡辩了，说道：“那怎么一样得来？珂珂就算找对象，也得找一个看着好的。这样出去一趟就随随便便找了对象，还梳了妇人头，我们可不得担心吗？”
岳母说道：“如今都讲究自由恋爱，你们摆出一副上官的模样，珂珂恋爱还要通过你们的审查，明摆着是要遭人家讨厌。”
她轻声嘀咕道：“本来就很难嫁了。”
岳珂撒娇似地靠过来抱了她一下：“娘--”
岳母无奈地说道：“行了行了，都由你。”
然后岳珥想起了什么，说道：“你就这样跑回来，没问题吗？”
他本来听程成的说法，还觉得妹妹会第一时间来见自己。虽然有点他出外的时间多，见面机会最多的原因，但岳珥心里也有小九九，就觉得岳珂要是私下来找自己就是跟他亲的表现。
结果她自己直接跑回来了。
虽然也说不上有什么问题吧，最是让人有点失落。
岳珂说道：“我听程成说爹每天傍晚都会去公园逛，就想碰碰运气。没想到见了面爹就不让走……我是从后墙翻进来的。”
岳珥：……甘拜下风。
岳珂回家的时候，殷怜去没有跟着她回去。
她也没有回地球，因为身边还跟着诃明月这个小尾巴。
鹿城以前算是比较热闹的，但是因为经历了一场战乱，似乎至今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虽然城市结构上看不出什么损伤，可是人们的精神似乎还带着余悸，晚上开着的店铺都少了。
殷怜带着诃明月在酒楼吃了一顿饭，诃明月吃得很多。她胃口就没有不好的时候，原本瘦巴巴的样子现
在已经看不到了，小脸渐渐鼓起来，有了些许婴儿肥，照理说是变可爱了。.
可是她实在太会吃了，而且一点粮食都不愿意浪费。吃到好吃的她是满脸喜悦，可看到剩菜剩饭她也一点都舍不得浪费。殷怜其实不算是特别铺张的人，她倒是没受过穷，可也有过比较拮据的时候，所以消费很理性，平时用餐也尽可能地适量点餐。
但稍微剩余一点是有的。
可诃明月一点也见不得剩饭剩菜。如果在饭馆吃饭剩了菜，就想要打包回家。殷怜是不吃剩菜的，但若是她坚持，殷怜也不会阻止，毕竟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诃明月日后可能会因为生活的富裕而改变自己的习惯，也有可能就那样保留下来这个习惯，但这不是需要他人去强行纠正或者改变的事情。
这不是错误。
只有偶尔殷怜才会阻止她，比如说剩菜的分量较少，或者剩下一些没什么料的汤汁时。这个时候，诃明月就会试图把剩下的部分全部都吃到肚子里去。
反正绝对不能浪费。
殷怜不怕她吃得多，反正她就算是头恐龙殷怜也养得起。但她是真的担心她胖。
诃明月其实资本很好，看五官就可以是个漂亮姑娘，以前饿得慌也就算了，现在物资富余，她越吃越多，胃越撑越大，不说日后减肥痛苦，吃成个肥妞她日后作什么都不方便——各种意义上的。
所以殷怜现在就开始限制她的饮食和习惯。她在用餐前，直接就给两人分好菜，执行分餐制。诃明月不够吃可以再点菜，但是吃完了绝对不可以把筷子伸到她的盘子里来——不管殷怜吃完没有，是不是剩了菜。
所以这天吃完之后，诃明月就眼巴巴地看着殷怜的盘子。
殷怜问道：“没吃饱的话，我给你再点些点心？”
诃明月立刻摇了好几下头，说道：“吃饱了。”然后说道，“就是可惜。”
但她有个好处，就是很懂规矩。只要殷怜特意强调过的规矩，就算她再怎么纠结，也不会去违反，也不懂撒娇耍赖。
岳珂在岳家停留了几天，基本没出过门，也不见外人。走的时候她悄悄给家里人留了柳城的地址，但没让温丽知道。
这对姑嫂这两天相处得还算挺好。温丽似乎突然哪根筋转过来了，这段时间明显对岳珂殷勤了不少。不过因为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她的态度到底还是有些拘谨和小心翼翼，岳珂有时候还记着仇，不太想跟她说话，有时候又觉得自己的态度太过小气，显得不好看，便淡淡应一句。
姑嫂相处起来跟相亲似的。
岳珥私下跟妹妹也说了实话，他心里还是有离婚的念头，因为先前温丽真的让他冷了心。只是她最近确实在试图做出一点改变，所以在父母的劝说下，岳珥还是决定要再给她一次机会。
对此岳珂没有发表意见。
她恍然意识到自己这一趟外出是有所成长的。岳珂以前是个善良而直率的姑娘，所以如果面对同样的事情，她多半要么替温丽说好话，主动表示原谅，要么就是直接反对，劝哥哥当断则断……而现在，她学会了对岳珥说：“不管哥哥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这是一种成长。
岳珂一直是个聪明的女孩，岳父从小就为此感到骄傲，他甚至一直认为自家的小女儿比儿子要来得灵慧，也这样宣称。也因为聪明，所以岳珂一直很相信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信念，可如今她意识到，有时候，不是正确的就是好的，聪明的就是正确的。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温丽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是岳珂想，她肯定还是有一些，甚至不少，只有岳珥才能见到的好的部分。
好与不好之间，想必哥哥也很难做出抉择。
痛苦是哥哥的痛苦，不舍也是哥哥的不舍。她应当
有自己的感受，也可以表达出来，但不能用自己的感受去取代岳珥的感受。
那一瞬间，她有一种“啊，我长大了”的感触。
但是岳珂还是没有把自己的住址告诉温丽，父母也赞同了这个决定，连柳城这个大范围都没有透露。
这一次探访还算是挺顺利的。岳珂觉得殷怜也是好脾气，明明单溜了好几天竟然都没有不耐烦，竟然还主动表示她可以多留几天。
不过岳珂在鹿城呆得还是有点紧张的，加上她原本也不是那种很喜欢家庭生活的人，否则也不会搬出去独居，所以探视了父母之后就满足了，并没有久留的意思。
结果等回到柳城的时候，就见洋房已经被拆得一干二净，甚至可以开始建设了，简直目瞪口呆。
摄影棚的建设岳珂没什么经验，也插不上手，设计图是殷怜一个人做出来的。因为未来夏国几乎没有实体摄影棚，太早之前的资料留存得不多，也没什么参考价值，所以殷怜主要还是采用的地球的参考资料。
别墅连同花园的面积其实很大，但是作为影视城绝对不够，作为普通摄影棚倒是可以，但是殷怜更倾向于将之建设成专项摄影棚。
这个专项，当然是特指以岳珂为主，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一些著名作者的作品，也许还可以包括类似于《灰色面具》这样的历史衍生作品。
不过目前的建筑面积有限，所以殷怜并未计划太多，还是优先满足岳珂作品的拍摄。
开始建造摄影棚的时候，殷怜干了一个骚操作——她把另一个岳珂的过往作品全部偷渡了过来，然后全送给岳珂读了。
第
614
章
614X
说实话，这个做法绝对是个罕见操作，至少殷怜没见过有人这么做的——她是指在里，毕竟现实里她没见过别的穿越者。
以举例，许多人不这么做的原因多种多样。不熟悉甚至想要窃取他人作品的人自然不在殷怜的参考范围内，可是那些与作者甚至文豪关系密切的也不会采取这样的行动，一部分是由于“明哲保身”，另一部分则是惦记着不想扰乱作者的创作过程，影响一部或者多部伟大作品的诞生。
殷怜不这么想。
她已经读过未来夏国这条世界线上岳珂所创作的大部分代表作品了，虽然对于岳珂本人来说，这些书或许都是未来式，可殷怜觉得她也着实没必要看着岳珂把同样的书再写一遍……更何况，由于生活经历的变化和范围的扩大，岳珂在见识和心态上都已经与原来有所不同，就算之后继续创作，也不一定会写出来一样甚至是相近的作品。
既然如此，还不如把原作给她看——一来给她传递一些另一个岳珂多年来积攒的经验。虽然理论上说，和写作完全不是一件事。一个读者文章一次，能够体会到百分之一作者在写作过程之中所经历过的感情变化，都算是知己了，但是岳珂毕竟岳珂本人，殷怜坚定地认为她读自己的书一定能得到不同的体悟，因为同一个人，在思想上肯定会有相似之处。
既然是既没必要又很可能不会再写一次的作品，那给岳珂看了也无妨，毕竟这些都是出色的故事，就这么消失了也可惜。
殷怜打印出来的时候，改了一下作者的名字，改成了汪克先生。汪克其实就是王可，合起来是一个珂字，但是她赌岳珂不会多想，就算真的多想了也多半会觉得只是一个巧合，甚至觉得自我意识过剩，而绝不会认为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事实也确实如此。
岳珂后来察觉这一点的时候，也只是觉得有缘，完全没有厚脸皮地试图想要和对方拉什么关系。
岳珂读自己在平行世界的书读得可以说是如痴如醉。人读书，哪怕是读也好，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动力和喜悦来自于求知欲，哪怕是纯粹的人文，也是源于对于不同的人，不同的故事背景下人性和情感的求知欲，而另一个岳珂比岳珂本人多了数十年大半辈子的阅历，知道的东西和能写出来的故事确实是比岳珂本人多的。
她们的思维方式和观念几乎是一致的，“汪克”把许多自己的人生经验都融入了书里，而这些人生经验许多都是岳珂容易被触动，或未来试图写进书里的东西，所以她在读的时候很自然地就有所感悟。
殷怜唯独不好解释的，就是这样一位著作等身的大作家，为什么岳珂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但这也不难解释。
殷怜直接告诉岳珂，这些书都是她新印的，而且这是这些故事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被印成书（某种意义上来说倒也不算说谎），甚至这些书的作者已经过世（对于从未来夏国拿到书的她来说），对方本身生活富裕，也不缺这点稿费。只是既然写了故事，自然也想要变成印染墨香的实体书，而殷怜觉得这些故事不错，就印了。
她说道：“你恐怕还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读到这些书的人呢。”
她这句话其实颇有些感慨，不过岳珂没听出来。
岳珂问道：“这么说之后会出版？”
殷怜顿了一下，说道：“这个不是很确定。”她其实原本没有这个打算的。
但是岳珂的殷切态度让她心头一动，问道：“你很希望它们出版吗？”
岳珂说道：“当然，这么精彩的故事，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希望让全天下的人都读到。”
殷怜说道：“但是吧，印这个书，我是没法给作者稿费的……”
岳珂有点压抑：“他也没有家人吗？”
殷怜
回答道：“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岳珂想了想，说道：“就算是这样吧，把书印出来也不是坏事啊。如果尔雅你心里实在过不去，就把该给他的稿费从售价里扣除，把书卖得便宜点好了……要不就按照稿费的数额换算成书捐给各个图书馆。”
殷怜有点讶异：“你觉得这样好？”
岳珂说道：“人过世了也没有办法嘛。虽然我也讨厌盗版，但盗版本身的问题是作者收不到收益，劳无所得，导致这个行业缺乏未来，最终好作品越来越少。可是对于已经过世的作者来说，其实这种道德争议已经不存在了。”.
殷怜听她这样说，脑子里倒是有了想法。她倒是想把稿费给岳珂，但是仔细一想没这个必要——岳珂的生活本来就比较简朴，也不缺钱。太多的钱对岳珂来说意义不大，还容易惹人觊觎。
而且也不好解释为什么要把这个稿费给她。
岳珂提的主意倒是不错，但是殷怜有更好的想法。
她说道：“你觉得……把稿费拿出来，设立一个创作方面的奖项怎么样？”
岳珂愣了一下，意外之余，倒是真的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殷怜趁机问她，如果是她的话想要设立什么样的奖项，希望怎么运作。岳珂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后，说了自己的想法。不是很完整，只是一些零碎的念头，毕竟她也没有经验。
但是殷怜都记下来了，打算尽可能满足她的想法，至于其中不成熟的念头，她也打算以自己的能力完善它。
讨论完之后殷怜就去把出版事宜安排下去了。当然为了让市场有足够的时间消化，她准备每隔一段时间出一部，可因为全部稿子都已经在手上，肯定还是比正常的创作时间短很多。
岳珂非常沉迷新到手的。她觉得如今发生的这件事简直像是做梦一样——她突然有了接近一书架的新书，这些新书不但水准高到出奇，而且每一部都在某一方面正好合她的心意。
其实不是所有人写的故事都能吸引自己，不过岳珂的文风已经接近成熟，殷怜选的也是她比较成功的作品，水准肯定是很好的，也能令她感到满意。
这样的作品，肯定是合她自己心意的。
她甚至觉得汪克先生写的男性主角都很有魅力，一点都没有部分男性作者写的流行里面那种油腻的感觉，甚至忍不住打听起对方的事情。听说对方终身未婚，高龄过世，还表现出了一种莫名的怅惘，活生生就是一个“君生我未生”的现场。
这是殷怜没有预期到的情况。
殷怜既没有描述过“汪克”的长相，也没有描述过他的社会身份，但是一向心如止水的岳珂竟然就萌动了一下。都说是高龄老人了，难道因为人家终身未婚你就能跑去跟人家谈恋爱？也不嫌瘆得慌。
岳珂当然发出了辩解，说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嘛，人家的年纪都好当我爷爷了。”继而话锋一转，说道，“……但是，当个朋友还是可以的吧？”
殷怜对此不置可否。
说是当朋友，忘年恋也不就是忘年交的进阶模式吗？
不过岳珂这个情况很特殊。她以前看过某些说法，说是人都有点自恋的倾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岳珂肯定不是个自恋的人，平常也没有这种迹象，可是她确实过于容易地对“另一个自己”产生了好感，却是以某种方式变相证明了这个可能根本没有什么科学依据的理论。
这也正常，没有谁能比自己更能对自己产生同理心了。而志同道合，本身就是一种最牢固和美妙的感情。
好在“汪克”是假的，另一个“岳珂”也不存在这个世界，所以岳珂这种怅惘和萌动也只是瞎费功夫而已，非常安全。
四合院花了一段时间才装修好，而别墅改建耗费的时间显然会更久。殷怜在改建过程之
中给布景剧本收了个尾，并对整个剧本进行了最后的润色。与此同时，她在柳城和已经改装得差不多的四合院里面也进行了全方位的采景。大量素材在手，就可以大幅度地降低之后建模的难度，缩短耗费的时间。
省下来的时间，大可以把整个布景做得更加细腻和完善。
殷怜把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就不想继续在这个时代呆了。不过摄影棚还没建好，岳珂和诃明月也没有安置的地方，便先打算把她们安置一下。
岳珂表示如果要避开鹿城的话，她可以先在柳城定居一段时间。她如今对新到手的书心热得很，根本不愿意挪地方，但还是主动表示，如果有需要可以顺便帮殷怜看顾一下摄影棚的建设进度。
AI毕竟是AI，就算思维能力再强，也总会有不灵活的地方，殷怜就同意了，明面上交代AI们听岳珂的话，私底下则把岳珂的权限调高了两级，顺便微调了一下权限的范围。
她也没有另外给岳珂安排住处。正好四合院修好了，现在又没有真的电影可以拍，殷怜索性就让两人并同AI们一起住了进去，反正房间足够，甚至还有剩余。
住客栈钱还是其次，主要是不够安全。
安置好两人并且把之后的任务给AI们交代下去之后，殷怜才回到未来的夏国。
她真正离开的时间其实并不太久，回来的时候甚至天都还没黑。殷怜把自己到手的资料整理了一下，进行了一个细致的分类，然后又在AI的协助下完成了虚拟布景的大致勾勒和划分，并把各项资料分门别类嵌入各个模组，就去好好休息了一夜。
次日，她打包好处理好的纲要去见了黑怀朱。黑怀朱本来不指望她一夜之间能搞出什么，结果看到她展示的准备工作之后就惊呆了。
他皱眉问道：“你熬夜了！？”
第
6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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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怜昨晚的睡眠质量那叫一个好，无梦八小时，酣睡到天明，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这么短时间就拿出大概的设计其实是不正常的。事实上，殷怜并没有拿出和岳珂一起准备的所有资料和剧本——要是真的这么做，那她就怎么都解释不清了。
她是算好了工作量，确保自己准备的东西略高于普通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筹备出来的工作量，却又不至于太过超出常理。
所以黑怀朱这么问的时候，殷怜虽然其实并没有熬夜，还是在愣了一下之后，毫不脸红地承认了。说道：“没办法，我太兴奋了。”
黑怀朱看了她一会儿，到底是拿她没什么办法，虽然心里想着要说她两句，又怕说重了会让她不高兴，最后只能干巴巴毫无力道地说道：“殷怜，我不是想干涉你，也认为努力是件好事。可是努力不是一时的，若是透支了自己反而得不偿失。”
殷怜回答道：“放心，我明白的。下不为例。”
她回答得太过爽快，搞得黑怀朱反而不确定她是真的明白了还是假的明白了。不过她既然应了，黑怀朱也不好继续强调下去，他可不想要在殷怜面前表现得像个老妈子。
他刚才粗略扫了一遍殷怜的设计，此时他则开始细致地和审视过去。黑怀朱是抱着帮忙修改的心态读的。无论殷怜多么有天赋，表现得多么灵慧，她毕竟是第一次做这个工作，想要做得完美无缺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只要她努力了，黑怀朱相信以她的领悟能力一定可以很快上手。
但是他看着看着，脸色慢慢就凝重起来。
殷怜的稿子比起成熟的美术导演，确实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但是在黑怀朱看来，这些不完善都是一些小瑕疵，真的就是缺乏经验导致的细节上的瑕疵。这些瑕疵并非内容上的不足，而是设计格式上的不规范。
但是除此之外的内容，虽然殷怜只提交了最简略的设计大纲，以黑怀朱的经验却仍旧可以敏锐地察觉除去本身对于行业惯例和标准不够熟悉之外，殷怜对于内容本身的了解和考究已经到了大部分专业人士所不及的地步。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黑怀朱之前拍过一部类似时代背景的片。当时资方请了一位相关领域的美术大佬——因为布景设计涉及的东西很多，很多时候，布景师都是由专业的剧作家担任，当然也有专门向这方面专修的剧作人，但是夏国的影视行业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就是编剧中心制。但是这个制度并不是以编剧为中心的意思，而是在一场影视拍摄过程之中，所有担任核心职位的人都有求有一定等级的编剧能力，包括但不限于布景师，声效师，导演，监制……甚至就连演员，如果能带一门剧作专业的毕业证书入组，都会受到青睐。
殷怜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很惊讶，后来深入了解之后，发现这是源于夏国“剧情中心制”的行业风气。夏国人认为，任何剧情性的作品，它的基本核心必然是故事本身。他们要求且鼓励参与拍摄的每一个人对剧情进行深度挖掘和二次创作。导演自然不用多说，布景师会研究布景故事，以主线为主干来编写一些丰富整体世界观的背景故事，以与剧情相联系的为主，特别闲的也会去编写一些与主线无关，纯粹只丰富人物性格和背景的细节。
监制则会在制作和宣传方面进行周边创作的安排和主导，包括但不限于宣传定位，人物二次创作和跨平台演出等等。演员要写小传，要自己设计完善的人物经历以完善性格表现……
不过这是对于最出色的那一部分影视作品的要求，大部分作品其实并不能达到这个要求。即使达到要求的大佬，尤其是布景师，在这方面往往也有很大的局限性。
举例来说，黑怀朱接触过的这位布景师大佬，就是专精前朝末新朝初这段历史的专家。她对这段历史钻研极深，几乎到了可以信手捏来的地步。
在剧作能力方面，她因为精研历史，所以对于当时的各种历史变迁，人文风俗，社会风气，建筑风格，甚至不同阶级的生活习惯都有很深的了解。因此在剧情上，她能够给每一段戏安排恰到好处的人文布景，也能协同导演对于特定情节进行加工，使之与社会背景更加融合，也更加有深度。
而在美术设计方面，她则能根据每一个角色本身的性格背景，量身定做各种符合其人设和生活习惯的布景，甚至在布景之中嵌入能够同时连接虚构人物和真实历史的细节，而使整部剧更有底蕴，更能从幻想映射进现实。
黑怀朱虽然没有转行做布景师的意向，但是对于立志当导演的人来说，多了解一下不同方面的技术还是有必要的，毕竟了解得越多，对于影片的掌控力就越强。
与大佬合作期间，他也是了解了许多相关的知识，和专业的可能还差点，但是如果不涉及实操，眼界可说是得到了大幅度地扩增，也因此才能看出殷怜这份设计里的精妙之处。
因为草稿非常简略，所以技术性很不明显。但是黑怀朱可以凭借自己的记忆判断出来，这些布景的结构图极具有当时的特色——在夏国，不同时代的建筑风格，甚至是房屋的布局方式都有很大的不同。而且在不同的学派流行的时期，人们对于家中的布局也有不同的偏好。除此，南北方，甚至相隔的州省都有相当大的区别。
殷怜把文中出现的几个主要城市都绘制了布局草稿。五百年过去了，当初的城市如今已经面貌全非，甚至连格局都不一样了。但是其中有两座城市，黑怀朱就见过相应的城市布局图，时代稍微有那么几十年的差距，但是大体上布局确实是很相似的，只是有些微的不同。
但仅仅只是一夜之间查了这么多资料，并且对之进行了设计，对于黑怀朱来说就已经很难得了。更不用说，殷怜还大致用文字对城市里的设施进行了还原，虽然目前只有简单的文字标注，可是黑怀朱仔细看过之后，竟然觉得还很有道理。
但有些地方黑怀朱看不出修改的原因，就开口问她。
殷怜显然经过严密的思考，回答起来几乎毫不犹豫。
“《鸣芳洗冤录》的时代还不存在机动车辆，而当时的马车并不需要独立的停车场，所以这个停车场在当时应该是没有建出来的。如果怀朱你想要，我可以让它在剧情中完成定址，拆除和建造的过程，增强一种时代感。”
“这是一座空宅，因为它是文季翰先生的居所。但是在夏元前十三年，也就是李芳鸣到京城的前一年，他被变相流放了。但是朝廷应该是没有收回他的宅邸的……因为后来这里不是成了纪念馆吗？”
不管黑怀朱问什么，殷怜竟然都能答得上来，让他大感惊讶。黑怀朱不认为一晚上能查询这么多资料，还查得这么详尽，哪怕有AI协助也不可能。他想了想，还是认为更大的可能性是殷怜本人原来就有很深的这方面知识，只是在需要的时候将之利用了起来。
他问道：“你对夏元前的事情很了解？”
殷怜说道：“还可以。我家里不是有很多书籍收藏吗……”
黑怀朱惊讶地问道：“里面还有夏元前的文献资料？”
殷怜大喘气完：“不是文献资料，是书籍和手稿。不过为了能够辨别这些东西的价值，我研究过一些当时的历史。”
黑怀朱黑线了一下。
虽然他并不贫穷，然而每次都会微妙地误以为殷怜在炫富。虽然殷怜只说了藏品，从未主动提起过这些东西的价值，可越是如此，反而越惹人揣测。至于本身富裕如黑怀朱，就只能默默地奉劝殷怜：“等到拍摄的时候，别跟你家提你家手稿和孤本多的事情，也不要告诉别人你的参考资料来自自家收藏。”
殷怜顿了一下，才坦然说道：“黑怀朱你不用担心，我又不是傻，当然不会
随意对人露财。”
黑怀朱说道：“你已经在我面前透露了好几次家里的情况了。”先不说之前拿着宝石换钱的事情……简直挑战心跳。
殷怜说道：“那不是因为是你吗？”
她其实想说的是从认识黑怀朱以来他就一直表现得人品很好，显然是可信的。而且黑怀朱本身有财有势，也不会贪图她的东西。
但是黑怀朱却听成了另外一个意思，一时心脏漏跳一拍，身体也禁不住地开始脸红心跳。他怕表现得太明显，显得自己很挫，就不动声色地站起来，表示要去拿个饮料。
喝了两口冰饮之后黑怀朱果然冷静了许多，结果重新进屋却发现殷怜已经丝毫不为所动地开始召出光屏填补草稿了，松了口气之余，又有点失落。
黑怀朱是很赞赏努力的人的。在他看来，工作上的合作对象，没经验，天赋不足，都没有关系——没经验，可以培养，天赋不足，可以让指导者用更有技巧的方式来补足，唯有本身不用心，心态不对，是神仙也救不了。.
所以殷怜有天赋还努力，就让他觉得很欣慰。
他进来的时候殷怜停下了动作，但是黑怀朱示意她不用停，继续做自己的事情，自己则坐下来，继续看殷怜的设计。
下午的时候，黑怀朱帮殷怜约了几个常合作的建模技术团队。去见面之前，黑怀朱给殷怜看了几个团队各自的作品，让她心里有个数，先琢磨好自己更倾向哪个团队的风格。
第
616
章
616X
之后经过几次会面，殷怜定下了其中一个团队。她定的是一个中小型的团队，不过能被黑怀朱列入推荐列表，对方自然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黑怀朱推荐的团队里面，其中三家的风格她都十分欣赏，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这个中小型团队。照理说像这样大的项目一般是会选择比较有实力的大公司的，殷怜没有选的原因，是因为与她接洽的人里面，其它两家公司的人沟通得都不是非常顺利。
对方显然是看在黑怀朱的面子上才来见面的，不过倒也不是对殷怜的身份一无所知。因为是大公司，又不是很看好殷怜负责的这份活，，所以态度上就不是非常积极。体现在谈判过程之中的话，他们的报价颇高，对殷怜提出来的要求也不是很愿意配合，即使有黑怀朱在其中说和，其报价也仍旧高于正常的市价。
当然这一点是可以理解的，殷怜也有心理准备。黑怀朱推荐的公司都是行业中的佼佼者，而殷怜从中选出的，更是相对更为出色的那一批——好的品质肯定价值更高。
殷怜对此有心理准备，她的预算也充足，其实不大在乎这一点。
但是付诸行动的轻慢就不太好接受了。对方在接触过程之中，给出的条件不但很没诚意，最重要的是限制条件也多。其中就有限制模型精度，修改次数，动态数据量等等内容，不但要求的工期长，建模师也不肯给经验足够丰富的。
第二个倒是愿意给知名的设计师，但是上来就要求署名权和设计自***。一般来说，像是这种建模工作，请了哪个团队，都是会标上团队名称的，至于是不是会标出所有人员列表，还看双方各自的需求和考量。
殷怜本身是投资商，而黑怀朱是导演，两人对于人员列表的内容这点小事还是有决定权的，然而对方要求的并不是进行布景制作列表，而是进美术导演列表。.
也就是说，占殷怜一个位置。
说实话殷怜不在乎这种荣誉上面的事情，和人并列美术导演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原则上不能接受的事情，她不能接受的是对方在这个过程之中表现出来的意图。
对方在交涉过程之中，故意强调了殷怜是第一次担任美术设计，经验不如自己丰富。又故意危言耸听，强调布景建模的难度和夸大失败的后果。虽然每次发表类似言论，都被黑怀朱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但是对方的态度倒是很明显了。
如果殷怜没有充足的准备和自信，她倒是真有可能被这场心理博弈影响。
从这一点上来看也能发现鸣芳洗冤录这个IP目前真的是个香饽饽，谁都想要来分一杯羹，就连业界的知名布景师都不例外。
但是对方想要分一杯羹，若只是想要挂个名头也就算了，可是从对方的态度来看，他是想要干涉甚至是完全主导整部片的美术设计的。可能是不太看得起殷怜，对方根本没有费心掩饰自己的这个目的，表现得相当狂妄。
黑怀朱本身和对方也算是有过比较和谐的合作关系，察觉对方对殷怜的态度，虽然没有当场翻脸，但是神态也阴沉得很。他年轻气盛，并不是那种老女干巨猾的中年成功人士。既然都称新锐，锐气肯定是不小的。
对方并不想得罪他，所以态度上也没有太过咄咄逼人，但是可也没有让步，临走还让殷怜好好考虑，似乎笃定了她没有其它选择。
人走了之后黑怀朱就很火大，反而是殷怜主动安抚了他一下，劝他不要生气。
其实有类似的态度的也不止这一家，不过不是殷怜中意的对象，谈不拢也就算了。
也就是跟规模比较小的这第三家接洽的时候，殷怜感觉是最好的。她原本就比较中意这一家，偏偏对方对于这项生意的态度也非常端正用心，虽然是临时联系的，却很正规地带两人去参观了过往的经典场景虚拟展厅，不但如此，他们还详细而精确地讲解
了他们建模的流程，不同的技术都能创造出怎么样的效果，耗费多少人力和物力成本。
而且对方对于这项工作很是重视，殷怜给出的预算略有保留，但是对于同类工作却已经算是非常丰厚了。是为岳珂的作品设计布景，而且又有丰厚报酬。对方就很倾向于接下这份工作。
小公司和大公司在这方面就很有区别。
这个公司几乎没有什么复杂的人事结构，除了少数几个必要职务由AI或者委托公司担任，正式员工全部都是建模师。相对来说，他们一般也不会一次接好几个大型项目，也就是说，如果殷怜雇佣他们的话，可以保证这一段时间内，所有人都专心致志地扑在她的业务上，而不至于同时兼顾好几个项目。
而且规模虽小，本身的制作力量却不弱，不但在多个领域的布景建模上都有不错的表现，几个高级建模师各自也有拿得出手的代表作，相比之前接触的几家公司，算是诚意满满了。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足，那就是作为一家小公司，他们的资源总体上是不如大公司的，所以开发力量也比较受限。就这方面，对方也大致说明了一下正常的工作效率——这家叫做一方秋色的工作室，受限于本身服务器的运行效率，一共有十七种AI建模规则，可以允许大约500MS的建模数据同时运行。因为星脑使用的不是二进制，所以夏国的星网数据单位也不是以ye计，更加复杂和拟人逻辑化。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共十七位AI机器人，可以作为小型独立服务器使用，能够完成大部分的取材和现场勘查，还有外勤任务。
殷怜取出了自己的设计稿。考虑到不被黑怀朱发现不妥当，殷怜的这份设计稿相对简陋，并不具备太多的细节。不过殷怜大致与对方描述了一下自己想要的效果，并且用一张立体图片为自己想要的效果当了参考。
殷怜给的是一张扫描之后的瓷器影像，十分精美细致。她用自己粗浅的知识进行了AI建模，然后进行了调整。因为本身使用的素材足够精细，所以建模过程比预想中要来得容易，只需要进行细节方面的调整，出来的效果就非常惊艳。
对方看了这张建模之后，非常惊艳，问道：“这建模是谁做的？”
殷怜说道：“是我随便做的。”
一方秋色来的两人顿时都非常吃惊，知名建模师易崇真开口说道：“殷小姐您还专门学过建模？”
殷怜说道：“没有。我就是经过AI的辅助稍微操作了一下，并没有进行过很精细的建模。”
对方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问道：“殷小姐你是照着实物建立的模型吗？”
“对！”
易崇真便仔细观察了一下建模，然后说道：“这兔子实在是太精美了。而且神态生动，应该不是工业制品吧？”
此时的工业技术非常发达，按照一般瓷器来说，只要是现存的艺术品没有仿制不出来的。但是工业制品总是能留下一点工业制品的痕迹的，而人手亲自制作出来的东西，由于人类肌肉骨骼和思想的共同作用，总能展现出工业制品不会有的柔润与协调。
建模师因为长期接触这方面的物件，所以在这方面的辨识能力特别强。普通人多半还是看不出这只瓷兔子的工艺和价值的。
殷怜说道：“是的。是别人送我的礼物。”
易崇真说道：“这方面的话，如果实物建模肯定是很容易的，可是如果是自主建模就会花费大量的时间。这两者的差距太大了，不是可以一概而论的。”
殷怜也是有所预料，并不感到惊讶，只是很平常地问道：“如果都要这个精度的，自主建模需要花费多久？”
易崇真想了想，回答道：“如果是这样，自主建模这样三个城市，至少也要花费一年以上的时间，我觉得不太合适。你们应该等不了这么久，
成本也是天价。”
殷怜想了想，问道：“如果有模型呢？”
易崇真的同伴，这次来的另一位建模师方以诚开口问道：“您说的模型是指什么的模型？”
殷怜说道：“假设这城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有模型。”
方以诚听了，却并不认为她真的能给每一件东西提供参考，于是开口说道：“这不太可能。那可是一座城。不过如果很多小物件有模型原件，甚至哪怕是足够清晰的照片作为参考的话，确实能大大缩短建模耗费的时间和人力。”
殷怜问道：“能缩短多少时间？”
方以诚说道：“不知道您能提供多少参考模型，所以不好说。但是以这只兔子为例，如果我们设计，我们需要寻找资料，了解同类道具的形态，制作工艺，以及专业人士对其的评价规则，然后自己进行设计，确定它符合时代背景和相应行业的审美标准，才算完成建模。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一个普通建模师花费大约五到十个小时的有效工作时间，其次才是通过AI辅助进行的虚拟模型填充和调整，这部分涉及的都是通用的物理规则和简单的重复工作，反而不太花时间。如果顺利的话，可能只需要建模师花费一到两个小时，甚至可以进行多模型批量调整。”
那确实能节省大量时间了。
殷怜想了想，倒是也可以理解。
在有AI辅助的情况下，建模本身需要耗费的时间和体力已经相当少了，是不是能设计好，主要还是看脑力和审美。
方以诚又说道：“这还是不带文字讯息的资料。如果是带有文字讯息的资料就更麻烦了。一般像是这种特定历史的文献模型，我们是要寻找大量资料，比如说当时柳城的报纸，了解它们的排版风格，印刷字体，以及同期新闻，然后根据当时的背景进行模仿式还原，再把涉及剧情的情报替换上去。”
殷怜听他这样说，顿时感到十分长见识。她一直觉得夏国拍戏很容易，布景道具都可以直接建模不说，特效更是廉价……但是听方以诚这么一说，才知道建模远没有想象之中容易。
确实，现在网上很多可供重复使用的免费布景素材。但是像这种大规模的商业影片，若不使用现有的建模，所需要花费的人力和金钱也是完全不比地球的拍摄少的。
当然，在效果上，夏国的影片效果是远远好过目前的地球的。
殷怜了解过建模的大致流程之后，却并不死心，而是继续问道：“如果我能提供你设计图上所有物件的参考资料，你们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建模？”
两位建模师顿时愣住。
第
617
章
617X
方以诚想了想，说道：“如果能提供所有小型物件的资料，哪怕只是同类可参考道具的资料，我们加把劲儿，大约能把时间缩短到三个月左右。”
他想了想，解释了一下：“如果省下小型物件的设计时间，我们员工的主要时间就可以花费在城市建筑上面。但是AI建模花费的是硬性时间，基本上省不下来……我们工作室的规模不算太大，可能有些大公司在这方面会更有效率。”
他也没有隐瞒关于机器运算量的问题，直接坦诚道：“如果殷小姐确实能提供一部分物件资料，我们可以把盈余出来的预算拿一部分升级服务器运行模组，这样应该可以进一步提升速度。”
殷怜说道：“听你们的说法，建模的难度具体在于设计。那么，图片资料和立体影像资料区别大吗？”
“其实不管什么资料，就算是非常高清的立体影像，我们都还是要重新设计的。因为现实中的物品每一个都是独立的，而录制的过程之中光线和环境都会让它们展现不同的一面，可是布景不一样，首先影视布景的道具风格必须统一，资料节省的只是一种现实的参考过程，但不好直接拿来用，否则会显得整个布景很东拼西凑。其次就是光线和环境的变化——现实的自然光照射在道具和建筑上，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视觉效果……但在虚拟布景里它并不会自然而然地产生，是需要我们去设计的。除此之外，各种互动效果也是主要的一部分工作量。”
殷怜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就有了不同的想法。
毕竟是殷怜自己买下的房子，岳珂其实不能多说什么。而她素来是个知情识趣的女孩子，所以哪怕觉得可惜，也只是表述了一下自己的感叹，在殷怜坚持之后，迅速就转变成了一种更体贴的态度，主动帮殷怜完善起了两处宅院的设计。
事实上，之前的时候，四合院的设计就已经基本做完。不过原作者总有更多精妙的小细节可以挖掘，而且那毕竟是一座现成的院子，而不是从零开始可以肆意删改的建模，所以殷怜并不能完全按照设计图来建造，而只能选取重要的元素与之融合，这就花费了不少时间。
不过这个过程也不是毫无收获就是了。
大部分时候，建模总是需要实物作为参考的——花叶自然舒展开来的走向，风积年累月吹过墙面所留下的痕迹，一个孩子在房子里蓬勃成长所带来的破坏……这些痕迹都很难凭空造就，布景师往往也需要足够的参考和学习的经验。
学习经典固然重要，可是观察现实往往能获得更多书本和范例里无法获得的经验。据说有部经典影片的美术导演，曾经为了创造一个足够真实和壮观的奇观，花了三年时间造访和研究了全世界74座伟大建筑和遗迹之中的69座，后来他就成了这方面的权威。
他熟知在不同环境下建筑会遭到自然腐蚀的状态，不同的时间长度和历史事件能在建筑上留下的痕迹，不同材质的遗迹和奇观受到击打时会产生的反馈，也因此对各种类似场景变得信手捏来。
对于虚拟科技如此发达的夏国来说，现实仍旧是一座永远挖不尽的宝库。就像是对于如今已经发展得那样完善和强大的AI科技来说，人类仍旧是智能们不能离开的水源，寄托羁绊的导师。
人类是无法想象出一个完整的未来的。真正的科幻作品能够于重重物理规则和想象力的夹缝中窥探到几个有关于未来的片段，但也就仅此而已。
殷怜很幸运。她能看到不同的未来展现出的模样，虽然那些并不一定是属于她的世界的未来，可那反而为她的故乡带来了无限的可能性。
虽然地球上没有人知道，而她的家人也并不期待，但是当殷怜一再进行时空旅行，就越发意识到，自己手上掌握的是故乡的未来……是一个文明的外挂。
当然，她此时还没有彻底打开这个外挂的钥匙，只解锁了一些基础功能。而如今像这样学习虚拟场景的建模，未必不是在积累获取钥匙的经验条。
殷怜还不到那些知名布景师的程度，但是她相信没有一样知识和技能是无用的。
两人费了一番时间，重新完成了四合院的设计图，在充分利用现有可利用因素的情况下，也进行了大幅度的修改，增加了一些剧情之中所必然会用到的要素。
本来就是地点原型，还进行了符合内容的修改，可以说是还原度很高了。
岳珂一开始还觉得为难，因为要完成这个设计图必然会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虽然只是这种程度的改装的话，以岳珂个人的财力也负担得起，对于殷怜就更不是
什么问题了，但是她们两个至少外表上看上去都仅仅只是柔弱的年轻女孩，难免不被人放在眼里，说不定就会有人看她们年轻，意图欺客。
结果她还没能发表自己的这点担忧，殷怜的手下就找上门来了。
一共两男一女，其中那位女士竟然还不是云朵。这倒不是殷怜故意显示财力，而是因为不同的AI擅长的能力往往也有极大的不同。虽然殷怜的个人端里面有大部分的模组包和资料包，可以随时装载，但是定制的身体却不能更改。
最直接以眼睛部分功能来举例，医疗AI身体和建筑AI身体使用的仿眼球镜头的功能是完全不同的。毕竟对于人体进行透视和对于建筑进行透视所要求的强度和精度肯定是天差地别的。
岳珂不明白这些，只觉得殷怜的财势惊人。她不太能搞清楚，这些到底是一路走来都一直跟着她们，还是本来就在附近活动和做事，只是临时被殷怜招了来……但是这种事其实也无关紧要，所以她到底没有多问。
她只是忍不住多看了这三个AI几眼，因为把他们当了真人，所以私下里对殷怜问道：“你的手下全部都这么好看的呀？”
殷怜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件事实在是不好编，想了想开口说道：“都是混血儿，所以显得漂亮一点。”
她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她的机智让此刻的岳珂留下了对混血能够带来的外貌等级提升的错误估算。
不过她确实信了。
因为那长相太过显眼，岳珂还担心他们会受到骚扰，殷怜就告诉她几个AI的身手不逊色于她，才安下了岳珂的心。
四合院这边也就罢了，别墅那边才是大问题。
殷怜是要将整个别墅都给搬走的，到时候肯定要用上一些魔法和未来科技，但是一栋房子一夜之间突然自己消失绝对会很显眼，对外头也就罢了——以拆除的名义拦上屏障，然后再在周围施以驱逐人类的法术，内部再辅以幻术，总可以应付过去。相对来说，岳珂才比较麻烦——因为法术无法驱逐意志足够坚定，而且有明确拜访意图的访客，纯粹以幻术来蒙蔽她的五感需求的法术等级又太高，魔力需求也多，到时候殷怜很难做出及时的反应，所以她也不想选择这样不安全的应对方式。
殷怜对此的处理方式是先带岳珂在旧的别墅里玩一天儿，满足够她的好奇心，然后怂恿她前往鹿城探望父母。出发前的晚上，殷怜连夜把房子拆除走，然后让AI们继续伪装成在拆除的样子，这样等到她们从鹿城回来，多半是至少两天以后的事情。
虽然两日拆除干净还是过于夸张了一些，但殷怜不是可以拖延时间，让岳珂在鹿城多待几天吗？
这样打算好之后，殷怜就采取了行动。
岳珂对于回去看父母果然非常迫不及待，所以殷怜表示已经买好了第二天早上的车票之后，岳珂丝毫没有察觉异常地就同意了殷怜的计划。
当夜殷怜拆了大半晚上的房子，用了大量的法术。魔力抽取的电池储备姑且不说，精神力却是真的耗损严重。
她总是晚上干活，其实真要瞒也不是瞒不住，比如喝个精力药剂，或者去其他世界补上一觉，只是因为觉得明天在火车上完全可以补觉，就懒得费这个事儿。
不过在岳珂看起来，就是一副熬夜过度，被榨干了的样子。
这不是第一次了，岳珂推己及人，说道：“你是不是又熬夜看书啦？我跟你说这样很不好的，等你年纪大了就知道了，熬夜熬多了很伤身体的。”
她自己找到了解释倒是省下了殷怜说谎偏她，顿时也不解释，笑笑说道：“知道的！”然后打了个哈欠，“我待会儿上了车补一会儿眠。”
她的睡眠质量是真的好，不管在多颠簸的路上都能睡着。其实上辈子殷怜的睡眠质量远没有这
么好，现在能有这质量，一般是因为体质确实增强了许多，二来则是因为她的精神也比前世安定多了。
等她一觉睡醒，她们也差不多快到鹿城了。这一次殷怜和岳珂也进行了乔装改扮，但是没有上次那么夸张——殷怜这回扮了个少女，管岳珂叫嫂子。她把疤痕都用衣服遮了，自己穿个戴兜帽的小风衣，带了张比较逼真的面具，上面再罩一副墨镜，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破绽的，但是大部分时候路人并不容易看出端倪。
这样回到了鹿城，两人并没有直接找上门去，而是先找了家旅馆安顿下，然后装作寻亲的样子，去找了岳珂哥哥一个要好的同窗。
岳珥的这个同窗好吹牛，一直告诉自己的同僚自己有个在外地读书的女朋友，岳珂一找上门去，他同僚就以为岳珂是对方的女朋友，心里惊讶且意外，跑过去说道：“你女朋友来了！还带着你妹妹！好家伙，一直以为你是吹牛，没想到还真的有女朋友啊！”
岳珥的同窗比自己的同僚还惊愕，一边努力回想家里是不是真的给他定了亲，一边琢磨着自己没有妹妹啊……难道是表妹或者堂妹？
这样一路出了门，见到了岳珂，见她模样秀美又似乎真有几分眼熟，顿时扭捏起来，说道：“母亲都没有跟我说过……”
岳珂一头黑线，说道：“小成哥，你看看我是谁。”
程成听这声音更耳熟了，但还是等岳珂表明了身份，才终于认出岳珂，顿时大失所望，说道：“是岳珂啊。”
殷怜翻了个白眼：不是快递上门的女朋友真是对不起哦！
第
613
章
613X
她包裹得紧，就算翻了白眼对方也看不见，倒是不至于太失礼。
朋友妹，不可欺。虽然后世多的是见了朋友妹妹就管对方喊舅哥的家伙，但是程成显然还没有这么厚的脸皮，所以立刻就端正了神色，说道：“岳珂？你还好吧？你哥哥很担心你。”
岳珂说道：“还好，就是不方便回家。我哥还好吗？家里最近情况怎么样？”
程成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知了她。岳珂又问了对方关于自己兄长还有父亲最近的日常行程。程成本身工作上就和岳家有往来，所以对于这方面还挺了解的。岳父的行踪他只能说个大概，岳珥的就比较清楚了。
岳珂了解了情况之后，表示之后会找机会去见自己哥哥，并要求程成不要把自己回来的事情暴露给外界，程成答应了。
程成有心想要帮岳珥问岳珂的落脚地，可惜岳珂为了谨慎起见而拒绝了，她没有解释太多，程成就自己意会到了，没有再追问。
虽然如此，他回头还是把岳珂出现的事情告知了岳珥。
岳珥就很激动，但是因为不知道岳珂的落脚处，也不好大张旗鼓地跑出去找，只能表面保持镇定，暗中则四处观察，时不时地想要搜索周边是不是有身形像岳珂的人。
可惜一直没等到。又生怕岳珂找不到自己，不该轻易改变日常的行程，熬到了天黑才回家。
谁知道到了家里，就发现一家人已经开始其乐融融地吃饭。用餐的人里面夹杂着一个打扮风格看上去极其陌生的年轻妇人，仔细一看可不是他妹妹？
岳珥当然懵逼，忍不住惊叫道：“你在外头找了对象！？”
这反应让温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岳母明显也想笑，但忍住了。
小谷开口说道：“爹爹你怎么跟爷爷说一样的话？”
岳母这才解释道：“你不知道，你爹一看到她这打扮，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个。平时没事数落她不找朋友，结果一看到她梳了发髻你们的反应就这么大，我算明白什么叫做口是心非了。”
岳珂解释道：“就是乔装一下，避免被人认出来。”
岳珥顿时松了一口气，便又有心思开始狡辩了，说道：“那怎么一样得来？珂珂就算找对象，也得找一个看着好的。这样出去一趟就随随便便找了对象，还梳了妇人头，我们可不得担心吗？”
岳母说道：“如今都讲究自由恋爱，你们摆出一副上官的模样，珂珂恋爱还要通过你们的审查，明摆着是要遭人家讨厌。”
她轻声嘀咕道：“本来就很难嫁了。”
岳珂撒娇似地靠过来抱了她一下：“娘--”
岳母无奈地说道：“行了行了，都由你。”
然后岳珥想起了什么，说道：“你就这样跑回来，没问题吗？”
他本来听程成的说法，还觉得妹妹会第一时间来见自己。虽然有点他出外的时间多，见面机会最多的原因，但岳珥心里也有小九九，就觉得岳珂要是私下来找自己就是跟他亲的表现。
结果她自己直接跑回来了。
虽然也说不上有什么问题吧，最是让人有点失落。
岳珂说道：“我听程成说爹每天傍晚都会去公园逛，就想碰碰运气。没想到见了面爹就不让走……我是从后墙翻进来的。”
岳珥：……甘拜下风。
岳珂回家的时候，殷怜去没有跟着她回去。
她也没有回地球，因为身边还跟着诃明月这个小尾巴。
鹿城以前算是比较热闹的，但是因为经历了一场战乱，似乎至今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虽然城市结构上看不出什么损伤，可是人们的精神似乎还带着余悸，晚上开着的店铺都少了。
殷怜带着诃明月在酒楼吃了一顿饭，诃明月吃得很多。她胃口就没有不好的时候，原本瘦巴巴的样子现
在已经看不到了，小脸渐渐鼓起来，有了些许婴儿肥，照理说是变可爱了。.
可是她实在太会吃了，而且一点粮食都不愿意浪费。吃到好吃的她是满脸喜悦，可看到剩菜剩饭她也一点都舍不得浪费。殷怜其实不算是特别铺张的人，她倒是没受过穷，可也有过比较拮据的时候，所以消费很理性，平时用餐也尽可能地适量点餐。
但稍微剩余一点是有的。
可诃明月一点也见不得剩饭剩菜。如果在饭馆吃饭剩了菜，就想要打包回家。殷怜是不吃剩菜的，但若是她坚持，殷怜也不会阻止，毕竟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诃明月日后可能会因为生活的富裕而改变自己的习惯，也有可能就那样保留下来这个习惯，但这不是需要他人去强行纠正或者改变的事情。
这不是错误。
只有偶尔殷怜才会阻止她，比如说剩菜的分量较少，或者剩下一些没什么料的汤汁时。这个时候，诃明月就会试图把剩下的部分全部都吃到肚子里去。
反正绝对不能浪费。
殷怜不怕她吃得多，反正她就算是头恐龙殷怜也养得起。但她是真的担心她胖。
诃明月其实资本很好，看五官就可以是个漂亮姑娘，以前饿得慌也就算了，现在物资富余，她越吃越多，胃越撑越大，不说日后减肥痛苦，吃成个肥妞她日后作什么都不方便——各种意义上的。
所以殷怜现在就开始限制她的饮食和习惯。她在用餐前，直接就给两人分好菜，执行分餐制。诃明月不够吃可以再点菜，但是吃完了绝对不可以把筷子伸到她的盘子里来——不管殷怜吃完没有，是不是剩了菜。
所以这天吃完之后，诃明月就眼巴巴地看着殷怜的盘子。
殷怜问道：“没吃饱的话，我给你再点些点心？”
诃明月立刻摇了好几下头，说道：“吃饱了。”然后说道，“就是可惜。”
但她有个好处，就是很懂规矩。只要殷怜特意强调过的规矩，就算她再怎么纠结，也不会去违反，也不懂撒娇耍赖。
岳珂在岳家停留了几天，基本没出过门，也不见外人。走的时候她悄悄给家里人留了柳城的地址，但没让温丽知道。
这对姑嫂这两天相处得还算挺好。温丽似乎突然哪根筋转过来了，这段时间明显对岳珂殷勤了不少。不过因为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她的态度到底还是有些拘谨和小心翼翼，岳珂有时候还记着仇，不太想跟她说话，有时候又觉得自己的态度太过小气，显得不好看，便淡淡应一句。
姑嫂相处起来跟相亲似的。
岳珥私下跟妹妹也说了实话，他心里还是有离婚的念头，因为先前温丽真的让他冷了心。只是她最近确实在试图做出一点改变，所以在父母的劝说下，岳珥还是决定要再给她一次机会。
对此岳珂没有发表意见。
她恍然意识到自己这一趟外出是有所成长的。岳珂以前是个善良而直率的姑娘，所以如果面对同样的事情，她多半要么替温丽说好话，主动表示原谅，要么就是直接反对，劝哥哥当断则断……而现在，她学会了对岳珥说：“不管哥哥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这是一种成长。
岳珂一直是个聪明的女孩，岳父从小就为此感到骄傲，他甚至一直认为自家的小女儿比儿子要来得灵慧，也这样宣称。也因为聪明，所以岳珂一直很相信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信念，可如今她意识到，有时候，不是正确的就是好的，聪明的就是正确的。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温丽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是岳珂想，她肯定还是有一些，甚至不少，只有岳珥才能见到的好的部分。
好与不好之间，想必哥哥也很难做出抉择。
痛苦是哥哥的痛苦，不舍也是哥哥的不舍。她应当
有自己的感受，也可以表达出来，但不能用自己的感受去取代岳珥的感受。
那一瞬间，她有一种“啊，我长大了”的感触。
但是岳珂还是没有把自己的住址告诉温丽，父母也赞同了这个决定，连柳城这个大范围都没有透露。
这一次探访还算是挺顺利的。岳珂觉得殷怜也是好脾气，明明单溜了好几天竟然都没有不耐烦，竟然还主动表示她可以多留几天。
不过岳珂在鹿城呆得还是有点紧张的，加上她原本也不是那种很喜欢家庭生活的人，否则也不会搬出去独居，所以探视了父母之后就满足了，并没有久留的意思。
结果等回到柳城的时候，就见洋房已经被拆得一干二净，甚至可以开始建设了，简直目瞪口呆。
摄影棚的建设岳珂没什么经验，也插不上手，设计图是殷怜一个人做出来的。因为未来夏国几乎没有实体摄影棚，太早之前的资料留存得不多，也没什么参考价值，所以殷怜主要还是采用的地球的参考资料。
别墅连同花园的面积其实很大，但是作为影视城绝对不够，作为普通摄影棚倒是可以，但是殷怜更倾向于将之建设成专项摄影棚。
这个专项，当然是特指以岳珂为主，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一些著名作者的作品，也许还可以包括类似于《灰色面具》这样的历史衍生作品。
不过目前的建筑面积有限，所以殷怜并未计划太多，还是优先满足岳珂作品的拍摄。
开始建造摄影棚的时候，殷怜干了一个骚操作——她把另一个岳珂的过往作品全部偷渡了过来，然后全送给岳珂读了。
第
614
章
614X
说实话，这个做法绝对是个罕见操作，至少殷怜没见过有人这么做的——她是指在里，毕竟现实里她没见过别的穿越者。
以举例，许多人不这么做的原因多种多样。不熟悉甚至想要窃取他人作品的人自然不在殷怜的参考范围内，可是那些与作者甚至文豪关系密切的也不会采取这样的行动，一部分是由于“明哲保身”，另一部分则是惦记着不想扰乱作者的创作过程，影响一部或者多部伟大作品的诞生。
殷怜不这么想。
她已经读过未来夏国这条世界线上岳珂所创作的大部分代表作品了，虽然对于岳珂本人来说，这些书或许都是未来式，可殷怜觉得她也着实没必要看着岳珂把同样的书再写一遍……更何况，由于生活经历的变化和范围的扩大，岳珂在见识和心态上都已经与原来有所不同，就算之后继续创作，也不一定会写出来一样甚至是相近的作品。
既然如此，还不如把原作给她看——一来给她传递一些另一个岳珂多年来积攒的经验。虽然理论上说，和写作完全不是一件事。一个读者文章一次，能够体会到百分之一作者在写作过程之中所经历过的感情变化，都算是知己了，但是岳珂毕竟岳珂本人，殷怜坚定地认为她读自己的书一定能得到不同的体悟，因为同一个人，在思想上肯定会有相似之处。
既然是既没必要又很可能不会再写一次的作品，那给岳珂看了也无妨，毕竟这些都是出色的故事，就这么消失了也可惜。
殷怜打印出来的时候，改了一下作者的名字，改成了汪克先生。汪克其实就是王可，合起来是一个珂字，但是她赌岳珂不会多想，就算真的多想了也多半会觉得只是一个巧合，甚至觉得自我意识过剩，而绝不会认为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事实也确实如此。
岳珂后来察觉这一点的时候，也只是觉得有缘，完全没有厚脸皮地试图想要和对方拉什么关系。
岳珂读自己在平行世界的书读得可以说是如痴如醉。人读书，哪怕是读也好，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动力和喜悦来自于求知欲，哪怕是纯粹的人文，也是源于对于不同的人，不同的故事背景下人性和情感的求知欲，而另一个岳珂比岳珂本人多了数十年大半辈子的阅历，知道的东西和能写出来的故事确实是比岳珂本人多的。
她们的思维方式和观念几乎是一致的，“汪克”把许多自己的人生经验都融入了书里，而这些人生经验许多都是岳珂容易被触动，或未来试图写进书里的东西，所以她在读的时候很自然地就有所感悟。
殷怜唯独不好解释的，就是这样一位著作等身的大作家，为什么岳珂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但这也不难解释。
殷怜直接告诉岳珂，这些书都是她新印的，而且这是这些故事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被印成书（某种意义上来说倒也不算说谎），甚至这些书的作者已经过世（对于从未来夏国拿到书的她来说），对方本身生活富裕，也不缺这点稿费。只是既然写了故事，自然也想要变成印染墨香的实体书，而殷怜觉得这些故事不错，就印了。
她说道：“你恐怕还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读到这些书的人呢。”
她这句话其实颇有些感慨，不过岳珂没听出来。
岳珂问道：“这么说之后会出版？”
殷怜顿了一下，说道：“这个不是很确定。”她其实原本没有这个打算的。
但是岳珂的殷切态度让她心头一动，问道：“你很希望它们出版吗？”
岳珂说道：“当然，这么精彩的故事，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希望让全天下的人都读到。”
殷怜说道：“但是吧，印这个书，我是没法给作者稿费的……”
岳珂有点压抑：“他也没有家人吗？”
殷怜
回答道：“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岳珂想了想，说道：“就算是这样吧，把书印出来也不是坏事啊。如果尔雅你心里实在过不去，就把该给他的稿费从售价里扣除，把书卖得便宜点好了……要不就按照稿费的数额换算成书捐给各个图书馆。”
殷怜有点讶异：“你觉得这样好？”
岳珂说道：“人过世了也没有办法嘛。虽然我也讨厌盗版，但盗版本身的问题是作者收不到收益，劳无所得，导致这个行业缺乏未来，最终好作品越来越少。可是对于已经过世的作者来说，其实这种道德争议已经不存在了。”.
殷怜听她这样说，脑子里倒是有了想法。她倒是想把稿费给岳珂，但是仔细一想没这个必要——岳珂的生活本来就比较简朴，也不缺钱。太多的钱对岳珂来说意义不大，还容易惹人觊觎。
而且也不好解释为什么要把这个稿费给她。
岳珂提的主意倒是不错，但是殷怜有更好的想法。
她说道：“你觉得……把稿费拿出来，设立一个创作方面的奖项怎么样？”
岳珂愣了一下，意外之余，倒是真的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殷怜趁机问她，如果是她的话想要设立什么样的奖项，希望怎么运作。岳珂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后，说了自己的想法。不是很完整，只是一些零碎的念头，毕竟她也没有经验。
但是殷怜都记下来了，打算尽可能满足她的想法，至于其中不成熟的念头，她也打算以自己的能力完善它。
讨论完之后殷怜就去把出版事宜安排下去了。当然为了让市场有足够的时间消化，她准备每隔一段时间出一部，可因为全部稿子都已经在手上，肯定还是比正常的创作时间短很多。
岳珂非常沉迷新到手的。她觉得如今发生的这件事简直像是做梦一样——她突然有了接近一书架的新书，这些新书不但水准高到出奇，而且每一部都在某一方面正好合她的心意。
其实不是所有人写的故事都能吸引自己，不过岳珂的文风已经接近成熟，殷怜选的也是她比较成功的作品，水准肯定是很好的，也能令她感到满意。
这样的作品，肯定是合她自己心意的。
她甚至觉得汪克先生写的男性主角都很有魅力，一点都没有部分男性作者写的流行里面那种油腻的感觉，甚至忍不住打听起对方的事情。听说对方终身未婚，高龄过世，还表现出了一种莫名的怅惘，活生生就是一个“君生我未生”的现场。
这是殷怜没有预期到的情况。
殷怜既没有描述过“汪克”的长相，也没有描述过他的社会身份，但是一向心如止水的岳珂竟然就萌动了一下。都说是高龄老人了，难道因为人家终身未婚你就能跑去跟人家谈恋爱？也不嫌瘆得慌。
岳珂当然发出了辩解，说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嘛，人家的年纪都好当我爷爷了。”继而话锋一转，说道，“……但是，当个朋友还是可以的吧？”
殷怜对此不置可否。
说是当朋友，忘年恋也不就是忘年交的进阶模式吗？
不过岳珂这个情况很特殊。她以前看过某些说法，说是人都有点自恋的倾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岳珂肯定不是个自恋的人，平常也没有这种迹象，可是她确实过于容易地对“另一个自己”产生了好感，却是以某种方式变相证明了这个可能根本没有什么科学依据的理论。
这也正常，没有谁能比自己更能对自己产生同理心了。而志同道合，本身就是一种最牢固和美妙的感情。
好在“汪克”是假的，另一个“岳珂”也不存在这个世界，所以岳珂这种怅惘和萌动也只是瞎费功夫而已，非常安全。
四合院花了一段时间才装修好，而别墅改建耗费的时间显然会更久。殷怜在改建过程之
中给布景剧本收了个尾，并对整个剧本进行了最后的润色。与此同时，她在柳城和已经改装得差不多的四合院里面也进行了全方位的采景。大量素材在手，就可以大幅度地降低之后建模的难度，缩短耗费的时间。
省下来的时间，大可以把整个布景做得更加细腻和完善。
殷怜把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就不想继续在这个时代呆了。不过摄影棚还没建好，岳珂和诃明月也没有安置的地方，便先打算把她们安置一下。
岳珂表示如果要避开鹿城的话，她可以先在柳城定居一段时间。她如今对新到手的书心热得很，根本不愿意挪地方，但还是主动表示，如果有需要可以顺便帮殷怜看顾一下摄影棚的建设进度。
AI毕竟是AI，就算思维能力再强，也总会有不灵活的地方，殷怜就同意了，明面上交代AI们听岳珂的话，私底下则把岳珂的权限调高了两级，顺便微调了一下权限的范围。
她也没有另外给岳珂安排住处。正好四合院修好了，现在又没有真的电影可以拍，殷怜索性就让两人并同AI们一起住了进去，反正房间足够，甚至还有剩余。
住客栈钱还是其次，主要是不够安全。
安置好两人并且把之后的任务给AI们交代下去之后，殷怜才回到未来的夏国。
她真正离开的时间其实并不太久，回来的时候甚至天都还没黑。殷怜把自己到手的资料整理了一下，进行了一个细致的分类，然后又在AI的协助下完成了虚拟布景的大致勾勒和划分，并把各项资料分门别类嵌入各个模组，就去好好休息了一夜。
次日，她打包好处理好的纲要去见了黑怀朱。黑怀朱本来不指望她一夜之间能搞出什么，结果看到她展示的准备工作之后就惊呆了。
他皱眉问道：“你熬夜了！？”
第
615
章
615X
殷怜昨晚的睡眠质量那叫一个好，无梦八小时，酣睡到天明，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这么短时间就拿出大概的设计其实是不正常的。事实上，殷怜并没有拿出和岳珂一起准备的所有资料和剧本——要是真的这么做，那她就怎么都解释不清了。
她是算好了工作量，确保自己准备的东西略高于普通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筹备出来的工作量，却又不至于太过超出常理。
所以黑怀朱这么问的时候，殷怜虽然其实并没有熬夜，还是在愣了一下之后，毫不脸红地承认了。说道：“没办法，我太兴奋了。”
黑怀朱看了她一会儿，到底是拿她没什么办法，虽然心里想着要说她两句，又怕说重了会让她不高兴，最后只能干巴巴毫无力道地说道：“殷怜，我不是想干涉你，也认为努力是件好事。可是努力不是一时的，若是透支了自己反而得不偿失。”
殷怜回答道：“放心，我明白的。下不为例。”
她回答得太过爽快，搞得黑怀朱反而不确定她是真的明白了还是假的明白了。不过她既然应了，黑怀朱也不好继续强调下去，他可不想要在殷怜面前表现得像个老妈子。
他刚才粗略扫了一遍殷怜的设计，此时他则开始细致地和审视过去。黑怀朱是抱着帮忙修改的心态读的。无论殷怜多么有天赋，表现得多么灵慧，她毕竟是第一次做这个工作，想要做得完美无缺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只要她努力了，黑怀朱相信以她的领悟能力一定可以很快上手。
但是他看着看着，脸色慢慢就凝重起来。
殷怜的稿子比起成熟的美术导演，确实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但是在黑怀朱看来，这些不完善都是一些小瑕疵，真的就是缺乏经验导致的细节上的瑕疵。这些瑕疵并非内容上的不足，而是设计格式上的不规范。
但是除此之外的内容，虽然殷怜只提交了最简略的设计大纲，以黑怀朱的经验却仍旧可以敏锐地察觉除去本身对于行业惯例和标准不够熟悉之外，殷怜对于内容本身的了解和考究已经到了大部分专业人士所不及的地步。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黑怀朱之前拍过一部类似时代背景的片。当时资方请了一位相关领域的美术大佬——因为布景设计涉及的东西很多，很多时候，布景师都是由专业的剧作家担任，当然也有专门向这方面专修的剧作人，但是夏国的影视行业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就是编剧中心制。但是这个制度并不是以编剧为中心的意思，而是在一场影视拍摄过程之中，所有担任核心职位的人都有求有一定等级的编剧能力，包括但不限于布景师，声效师，导演，监制……甚至就连演员，如果能带一门剧作专业的毕业证书入组，都会受到青睐。
殷怜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很惊讶，后来深入了解之后，发现这是源于夏国“剧情中心制”的行业风气。夏国人认为，任何剧情性的作品，它的基本核心必然是故事本身。他们要求且鼓励参与拍摄的每一个人对剧情进行深度挖掘和二次创作。导演自然不用多说，布景师会研究布景故事，以主线为主干来编写一些丰富整体世界观的背景故事，以与剧情相联系的为主，特别闲的也会去编写一些与主线无关，纯粹只丰富人物性格和背景的细节。
监制则会在制作和宣传方面进行周边创作的安排和主导，包括但不限于宣传定位，人物二次创作和跨平台演出等等。演员要写小传，要自己设计完善的人物经历以完善性格表现……
不过这是对于最出色的那一部分影视作品的要求，大部分作品其实并不能达到这个要求。即使达到要求的大佬，尤其是布景师，在这方面往往也有很大的局限性。
举例来说，黑怀朱接触过的这位布景师大佬，就是专精前朝末新朝初这段历史的专家。她对这段历史钻研极深，几乎到了可以信手捏来的地步。
在剧作能力方面，她因为精研历史，所以对于当时的各种历史变迁，人文风俗，社会风气，建筑风格，甚至不同阶级的生活习惯都有很深的了解。因此在剧情上，她能够给每一段戏安排恰到好处的人文布景，也能协同导演对于特定情节进行加工，使之与社会背景更加融合，也更加有深度。
而在美术设计方面，她则能根据每一个角色本身的性格背景，量身定做各种符合其人设和生活习惯的布景，甚至在布景之中嵌入能够同时连接虚构人物和真实历史的细节，而使整部剧更有底蕴，更能从幻想映射进现实。
黑怀朱虽然没有转行做布景师的意向，但是对于立志当导演的人来说，多了解一下不同方面的技术还是有必要的，毕竟了解得越多，对于影片的掌控力就越强。
与大佬合作期间，他也是了解了许多相关的知识，和专业的可能还差点，但是如果不涉及实操，眼界可说是得到了大幅度地扩增，也因此才能看出殷怜这份设计里的精妙之处。
因为草稿非常简略，所以技术性很不明显。但是黑怀朱可以凭借自己的记忆判断出来，这些布景的结构图极具有当时的特色——在夏国，不同时代的建筑风格，甚至是房屋的布局方式都有很大的不同。而且在不同的学派流行的时期，人们对于家中的布局也有不同的偏好。除此，南北方，甚至相隔的州省都有相当大的区别。
殷怜把文中出现的几个主要城市都绘制了布局草稿。五百年过去了，当初的城市如今已经面貌全非，甚至连格局都不一样了。但是其中有两座城市，黑怀朱就见过相应的城市布局图，时代稍微有那么几十年的差距，但是大体上布局确实是很相似的，只是有些微的不同。
但仅仅只是一夜之间查了这么多资料，并且对之进行了设计，对于黑怀朱来说就已经很难得了。更不用说，殷怜还大致用文字对城市里的设施进行了还原，虽然目前只有简单的文字标注，可是黑怀朱仔细看过之后，竟然觉得还很有道理。
但有些地方黑怀朱看不出修改的原因，就开口问她。
殷怜显然经过严密的思考，回答起来几乎毫不犹豫。
“《鸣芳洗冤录》的时代还不存在机动车辆，而当时的马车并不需要独立的停车场，所以这个停车场在当时应该是没有建出来的。如果怀朱你想要，我可以让它在剧情中完成定址，拆除和建造的过程，增强一种时代感。”
“这是一座空宅，因为它是文季翰先生的居所。但是在夏元前十三年，也就是李芳鸣到京城的前一年，他被变相流放了。但是朝廷应该是没有收回他的宅邸的……因为后来这里不是成了纪念馆吗？”
不管黑怀朱问什么，殷怜竟然都能答得上来，让他大感惊讶。黑怀朱不认为一晚上能查询这么多资料，还查得这么详尽，哪怕有AI协助也不可能。他想了想，还是认为更大的可能性是殷怜本人原来就有很深的这方面知识，只是在需要的时候将之利用了起来。
他问道：“你对夏元前的事情很了解？”
殷怜说道：“还可以。我家里不是有很多书籍收藏吗……”
黑怀朱惊讶地问道：“里面还有夏元前的文献资料？”
殷怜大喘气完：“不是文献资料，是书籍和手稿。不过为了能够辨别这些东西的价值，我研究过一些当时的历史。”
黑怀朱黑线了一下。
虽然他并不贫穷，然而每次都会微妙地误以为殷怜在炫富。虽然殷怜只说了藏品，从未主动提起过这些东西的价值，可越是如此，反而越惹人揣测。至于本身富裕如黑怀朱，就只能默默地奉劝殷怜：“等到拍摄的时候，别跟你家提你家手稿和孤本多的事情，也不要告诉别人你的参考资料来自自家收藏。”
殷怜顿了一下，才坦然说道：“黑怀朱你不用担心，我又不是傻，当然不会
随意对人露财。”
黑怀朱说道：“你已经在我面前透露了好几次家里的情况了。”先不说之前拿着宝石换钱的事情……简直挑战心跳。
殷怜说道：“那不是因为是你吗？”
她其实想说的是从认识黑怀朱以来他就一直表现得人品很好，显然是可信的。而且黑怀朱本身有财有势，也不会贪图她的东西。
但是黑怀朱却听成了另外一个意思，一时心脏漏跳一拍，身体也禁不住地开始脸红心跳。他怕表现得太明显，显得自己很挫，就不动声色地站起来，表示要去拿个饮料。
喝了两口冰饮之后黑怀朱果然冷静了许多，结果重新进屋却发现殷怜已经丝毫不为所动地开始召出光屏填补草稿了，松了口气之余，又有点失落。
黑怀朱是很赞赏努力的人的。在他看来，工作上的合作对象，没经验，天赋不足，都没有关系——没经验，可以培养，天赋不足，可以让指导者用更有技巧的方式来补足，唯有本身不用心，心态不对，是神仙也救不了。.
所以殷怜有天赋还努力，就让他觉得很欣慰。
他进来的时候殷怜停下了动作，但是黑怀朱示意她不用停，继续做自己的事情，自己则坐下来，继续看殷怜的设计。
下午的时候，黑怀朱帮殷怜约了几个常合作的建模技术团队。去见面之前，黑怀朱给殷怜看了几个团队各自的作品，让她心里有个数，先琢磨好自己更倾向哪个团队的风格。
第
616
章
616X
之后经过几次会面，殷怜定下了其中一个团队。她定的是一个中小型的团队，不过能被黑怀朱列入推荐列表，对方自然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黑怀朱推荐的团队里面，其中三家的风格她都十分欣赏，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这个中小型团队。照理说像这样大的项目一般是会选择比较有实力的大公司的，殷怜没有选的原因，是因为与她接洽的人里面，其它两家公司的人沟通得都不是非常顺利。
对方显然是看在黑怀朱的面子上才来见面的，不过倒也不是对殷怜的身份一无所知。因为是大公司，又不是很看好殷怜负责的这份活，，所以态度上就不是非常积极。体现在谈判过程之中的话，他们的报价颇高，对殷怜提出来的要求也不是很愿意配合，即使有黑怀朱在其中说和，其报价也仍旧高于正常的市价。
当然这一点是可以理解的，殷怜也有心理准备。黑怀朱推荐的公司都是行业中的佼佼者，而殷怜从中选出的，更是相对更为出色的那一批——好的品质肯定价值更高。
殷怜对此有心理准备，她的预算也充足，其实不大在乎这一点。
但是付诸行动的轻慢就不太好接受了。对方在接触过程之中，给出的条件不但很没诚意，最重要的是限制条件也多。其中就有限制模型精度，修改次数，动态数据量等等内容，不但要求的工期长，建模师也不肯给经验足够丰富的。
第二个倒是愿意给知名的设计师，但是上来就要求署名权和设计自***。一般来说，像是这种建模工作，请了哪个团队，都是会标上团队名称的，至于是不是会标出所有人员列表，还看双方各自的需求和考量。
殷怜本身是投资商，而黑怀朱是导演，两人对于人员列表的内容这点小事还是有决定权的，然而对方要求的并不是进行布景制作列表，而是进美术导演列表。.
也就是说，占殷怜一个位置。
说实话殷怜不在乎这种荣誉上面的事情，和人并列美术导演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原则上不能接受的事情，她不能接受的是对方在这个过程之中表现出来的意图。
对方在交涉过程之中，故意强调了殷怜是第一次担任美术设计，经验不如自己丰富。又故意危言耸听，强调布景建模的难度和夸大失败的后果。虽然每次发表类似言论，都被黑怀朱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但是对方的态度倒是很明显了。
如果殷怜没有充足的准备和自信，她倒是真有可能被这场心理博弈影响。
从这一点上来看也能发现鸣芳洗冤录这个IP目前真的是个香饽饽，谁都想要来分一杯羹，就连业界的知名布景师都不例外。
但是对方想要分一杯羹，若只是想要挂个名头也就算了，可是从对方的态度来看，他是想要干涉甚至是完全主导整部片的美术设计的。可能是不太看得起殷怜，对方根本没有费心掩饰自己的这个目的，表现得相当狂妄。
黑怀朱本身和对方也算是有过比较和谐的合作关系，察觉对方对殷怜的态度，虽然没有当场翻脸，但是神态也阴沉得很。他年轻气盛，并不是那种老女干巨猾的中年成功人士。既然都称新锐，锐气肯定是不小的。
对方并不想得罪他，所以态度上也没有太过咄咄逼人，但是可也没有让步，临走还让殷怜好好考虑，似乎笃定了她没有其它选择。
人走了之后黑怀朱就很火大，反而是殷怜主动安抚了他一下，劝他不要生气。
其实有类似的态度的也不止这一家，不过不是殷怜中意的对象，谈不拢也就算了。
也就是跟规模比较小的这第三家接洽的时候，殷怜感觉是最好的。她原本就比较中意这一家，偏偏对方对于这项生意的态度也非常端正用心，虽然是临时联系的，却很正规地带两人去参观了过往的经典场景虚拟展厅，不但如此，他们还详细而精确地讲解
了他们建模的流程，不同的技术都能创造出怎么样的效果，耗费多少人力和物力成本。
而且对方对于这项工作很是重视，殷怜给出的预算略有保留，但是对于同类工作却已经算是非常丰厚了。是为岳珂的作品设计布景，而且又有丰厚报酬。对方就很倾向于接下这份工作。
小公司和大公司在这方面就很有区别。
这个公司几乎没有什么复杂的人事结构，除了少数几个必要职务由AI或者委托公司担任，正式员工全部都是建模师。相对来说，他们一般也不会一次接好几个大型项目，也就是说，如果殷怜雇佣他们的话，可以保证这一段时间内，所有人都专心致志地扑在她的业务上，而不至于同时兼顾好几个项目。
而且规模虽小，本身的制作力量却不弱，不但在多个领域的布景建模上都有不错的表现，几个高级建模师各自也有拿得出手的代表作，相比之前接触的几家公司，算是诚意满满了。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足，那就是作为一家小公司，他们的资源总体上是不如大公司的，所以开发力量也比较受限。就这方面，对方也大致说明了一下正常的工作效率——这家叫做一方秋色的工作室，受限于本身服务器的运行效率，一共有十七种AI建模规则，可以允许大约500MS的建模数据同时运行。因为星脑使用的不是二进制，所以夏国的星网数据单位也不是以ye计，更加复杂和拟人逻辑化。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共十七位AI机器人，可以作为小型独立服务器使用，能够完成大部分的取材和现场勘查，还有外勤任务。
殷怜取出了自己的设计稿。考虑到不被黑怀朱发现不妥当，殷怜的这份设计稿相对简陋，并不具备太多的细节。不过殷怜大致与对方描述了一下自己想要的效果，并且用一张立体图片为自己想要的效果当了参考。
殷怜给的是一张扫描之后的瓷器影像，十分精美细致。她用自己粗浅的知识进行了AI建模，然后进行了调整。因为本身使用的素材足够精细，所以建模过程比预想中要来得容易，只需要进行细节方面的调整，出来的效果就非常惊艳。
对方看了这张建模之后，非常惊艳，问道：“这建模是谁做的？”
殷怜说道：“是我随便做的。”
一方秋色来的两人顿时都非常吃惊，知名建模师易崇真开口说道：“殷小姐您还专门学过建模？”
殷怜说道：“没有。我就是经过AI的辅助稍微操作了一下，并没有进行过很精细的建模。”
对方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问道：“殷小姐你是照着实物建立的模型吗？”
“对！”
易崇真便仔细观察了一下建模，然后说道：“这兔子实在是太精美了。而且神态生动，应该不是工业制品吧？”
此时的工业技术非常发达，按照一般瓷器来说，只要是现存的艺术品没有仿制不出来的。但是工业制品总是能留下一点工业制品的痕迹的，而人手亲自制作出来的东西，由于人类肌肉骨骼和思想的共同作用，总能展现出工业制品不会有的柔润与协调。
建模师因为长期接触这方面的物件，所以在这方面的辨识能力特别强。普通人多半还是看不出这只瓷兔子的工艺和价值的。
殷怜说道：“是的。是别人送我的礼物。”
易崇真说道：“这方面的话，如果实物建模肯定是很容易的，可是如果是自主建模就会花费大量的时间。这两者的差距太大了，不是可以一概而论的。”
殷怜也是有所预料，并不感到惊讶，只是很平常地问道：“如果都要这个精度的，自主建模需要花费多久？”
易崇真想了想，回答道：“如果是这样，自主建模这样三个城市，至少也要花费一年以上的时间，我觉得不太合适。你们应该等不了这么久，
成本也是天价。”
殷怜想了想，问道：“如果有模型呢？”
易崇真的同伴，这次来的另一位建模师方以诚开口问道：“您说的模型是指什么的模型？”
殷怜说道：“假设这城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有模型。”
方以诚听了，却并不认为她真的能给每一件东西提供参考，于是开口说道：“这不太可能。那可是一座城。不过如果很多小物件有模型原件，甚至哪怕是足够清晰的照片作为参考的话，确实能大大缩短建模耗费的时间和人力。”
殷怜问道：“能缩短多少时间？”
方以诚说道：“不知道您能提供多少参考模型，所以不好说。但是以这只兔子为例，如果我们设计，我们需要寻找资料，了解同类道具的形态，制作工艺，以及专业人士对其的评价规则，然后自己进行设计，确定它符合时代背景和相应行业的审美标准，才算完成建模。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一个普通建模师花费大约五到十个小时的有效工作时间，其次才是通过AI辅助进行的虚拟模型填充和调整，这部分涉及的都是通用的物理规则和简单的重复工作，反而不太花时间。如果顺利的话，可能只需要建模师花费一到两个小时，甚至可以进行多模型批量调整。”
那确实能节省大量时间了。
殷怜想了想，倒是也可以理解。
在有AI辅助的情况下，建模本身需要耗费的时间和体力已经相当少了，是不是能设计好，主要还是看脑力和审美。
方以诚又说道：“这还是不带文字讯息的资料。如果是带有文字讯息的资料就更麻烦了。一般像是这种特定历史的文献模型，我们是要寻找大量资料，比如说当时柳城的报纸，了解它们的排版风格，印刷字体，以及同期新闻，然后根据当时的背景进行模仿式还原，再把涉及剧情的情报替换上去。”
殷怜听他这样说，顿时感到十分长见识。她一直觉得夏国拍戏很容易，布景道具都可以直接建模不说，特效更是廉价……但是听方以诚这么一说，才知道建模远没有想象之中容易。
确实，现在网上很多可供重复使用的免费布景素材。但是像这种大规模的商业影片，若不使用现有的建模，所需要花费的人力和金钱也是完全不比地球的拍摄少的。
当然，在效果上，夏国的影片效果是远远好过目前的地球的。
殷怜了解过建模的大致流程之后，却并不死心，而是继续问道：“如果我能提供你设计图上所有物件的参考资料，你们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建模？”
两位建模师顿时愣住。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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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诚想了想，说道：“如果能提供所有小型物件的资料，哪怕只是同类可参考道具的资料，我们加把劲儿，大约能把时间缩短到三个月左右。”
他想了想，解释了一下：“如果省下小型物件的设计时间，我们员工的主要时间就可以花费在城市建筑上面。但是AI建模花费的是硬性时间，基本上省不下来……我们工作室的规模不算太大，可能有些大公司在这方面会更有效率。”
他也没有隐瞒关于机器运算量的问题，直接坦诚道：“如果殷小姐确实能提供一部分物件资料，我们可以把盈余出来的预算拿一部分升级服务器运行模组，这样应该可以进一步提升速度。”
殷怜说道：“听你们的说法，建模的难度具体在于设计。那么，图片资料和立体影像资料区别大吗？”
“其实不管什么资料，就算是非常高清的立体影像，我们都还是要重新设计的。因为现实中的物品每一个都是独立的，而录制的过程之中光线和环境都会让它们展现不同的一面，可是布景不一样，首先影视布景的道具风格必须统一，资料节省的只是一种现实的参考过程，但不好直接拿来用，否则会显得整个布景很东拼西凑。其次就是光线和环境的变化——现实的自然光照射在道具和建筑上，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视觉效果……但在虚拟布景里它并不会自然而然地产生，是需要我们去设计的。除此之外，各种互动效果也是主要的一部分工作量。”
殷怜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就有了不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