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肖容夸了蓝菱几句,在心里头替自己擦了一把汗,一不留神又露马脚了。

    梳洗之后,肖容想起了一件事,本来从坤宁宫回来就想差人去办的,一打岔就搞忘了,拖到现在才想起。

    “蓝菱,你把红绡叫进来,我有事找她。”

    红绡机灵嘴甜,人缘一向很好,这件事交给她去做再合适不过了。

    很快红绡就来了,笑嘻嘻地行礼,“公主找奴婢来有何吩咐?”

    肖容道:“我知道你在宫里认识的人多,你去打听打听,最近宫里都有些什么传闻?”

    肖容病了十几日,漱玉宫里就忙碌了十几日,红绡有段时间没出去串门了,正想着找空当溜出去玩耍,可巧肖容给了她这差事。

    “公主放心,此事就交给奴婢吧。”

    红绡领了任务,光明正大地溜出去玩儿了。

    等肖容用完晚膳,红绡回来了,脸上怒意藏都藏不住。

    “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虽然早已料到传言不会好听,但红绡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吧?

    “公主,没有人给奴婢气受。”

    “那你干嘛这么生气?”

    红绡瘪着嘴,满脸委屈地道:“宫里的那些流言实在太难听,奴婢是替公主生气!”

    “这么说流言是与我有关了?”肖容不以为意地道:“都说了些什么,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公主还是别听了,仔细污了耳朵。”

    “不妨事,说吧。”

    红绡见肖容执意要听,想到纸毕竟包不住火,便是她不说,别人也会说,还不如自己说出来,言辞温和些,公主听了心里也好受些。

    “那奴婢就斗胆说了。”红绡小心看着肖容,又补充了一句,“既然是流言,那肯定都是瞎说的,公主听了千万别放在心上。”

    “你就别磨蹭了,赶紧说吧。”肖容催促道。

    红绡打开话匣子,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公主本是为了救柳三皇子才溺的水,可在那些蜚短流长里,竟成了公主和柳三皇子私会,被人撞见受了惊吓,这才双双失足落水。”

    “公主明明是舍己救人,可却被人说成这样,奴婢真是为公主不值。”

    红绡越说越气,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还有一些流言更加污秽,她就不说给公主听了。

    “就这些?还有吗?”

    肖容神色自如,仿佛一点都不受影响。

    “公主,难道你就不生气?”

    虽然公主脾气温和,但这种毁人清誉的流言,她听了都气得肝疼,公主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肖容自然是生气的,她又不是圣母化身,被人泼了一身脏水,怎么能够不生气?

    但她早过了年少冲动的年纪,再加上原主一直是以温和大度的形象示人,她当然要表现得云淡风轻不以为意才符合她现在的身份。

    “红绡,我知道你是为我抱不平,但流言之所以被称作流言,就是因为它无根无据经不起推敲,但凡有点头脑的人根本就不会相信。我们只要自己行的端做得正,何惧这些流言蜚语?”

    红绡不停地点头,再一次被自家主子的宽广胸怀所折服。

    “公主说的是,奴婢受教了。”

    到底还是气不过,红绡又添了一句,“可那些流言实在难听,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任由它泛滥?”

    该做的样子当然还得做,肖容吩咐红绡:“你传话给几个管事嬷嬷,让她们约束好漱玉宫上下,外面的我管不了,漱玉宫里不许有一个不好听的字传进来。”

    “是,奴婢这就去办。”

    红绡应声下去,心里却不是滋味,公主就是脾气太好了,所以才人善被人欺。

    肖容将她的不平看在眼里,并没有说破,心里微微一笑,此事魏皇后已经知晓,自然会出手整治,她只需要管好自己的人,其他的绝不插手,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古代的娱乐项目少,再加上照明设施跟不上,所以晚上一般都睡得早。

    肖容睡了一下午,现在精神十足,半点睡意都没有,便寻思着找点事做打发时间。

    蓝菱伺候她睡了一下午,知她现在定然不困,便道:“反正如今时辰尚早,公主不如去书房坐坐。”

    这个提议正合肖容心意,她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还是蓝菱了解我。”

    蓝菱笑道:“既然公主也有此想法,那奴婢就让绿萼去准备了。”

    书房里一向是绿萼在打理,笔墨纸砚这些也只有她才知道,公主去书房,少不得她在一旁伺候。

    肖容一进书房,就被满屋子的藏书惊到了。

    靠墙的三面全是书架子,塞得满满当当,细数下来怕有上千册。

    哪怕原身只读了其中一小半,肖容也要赞她一声博学。

    一想到自己要扮演这样一个学霸角色,肖容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稳了稳心神,肖容对一旁侍立的绿萼道:“我前次看的哪本书?拿来我再瞧瞧。”

    绿萼利落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半寸厚的书,放到书桌上,细心地打开,翻到其中一页,“公主,你上次正好读到这里。”

    肖容一看,原来是本游记性质的书,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传说中的《女诫》、《烈女传》之类的书,不然她要吐血。

    这本书原主才看了一半,看得应该还很仔细,书上面做了不少眉批。

    肖容看着眉批上的那些小字,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她遇上大麻烦了!

    她的字迹跟原主大不相同,更重要的是,她压根就不会写毛笔字!

    第7章

    那些繁体字她连蒙带猜可以认个大概,写却写不出来,更别说用毛笔写了。

    想她好歹也是正规大学本科毕业,穿到古代竟成了半文盲,肖容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毛笔字不会写还可以练,但每个人的字迹都自有风格,她不可能练得和原主一模一样,这个漏洞又该怎么圆过去?

    肖容想了想,没别的好法子,还是只能用头部受创这个借口。

    “绿萼,拿纸笔来。”

    绿萼应声是,很快就铺好纸,研好墨。

    肖容装出看书后有感而发,要写读后感的架势,提笔在砚台里蘸了蘸,手腕悬空正要落笔。

    啪——

    一滴饱满的墨汁从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片浓黑。

    肖容尴尬地看了绿萼一眼,正好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错愕的表情。

    “好久没动笔了,手有些抖。”

    肖容脸颊微红,颇有些不好意思。

    重新在砚台上蘸了蘸,将多余的墨汁挤出,肖容重新提起了笔。

    这一次墨汁没有滴落,肖容顺利在纸上落笔。执笔的手不住地打颤,好不容易写完一个字,却歪歪扭扭惨不忍睹。

    肖容呆呆地看着纸上狗爬一样的字,连毛笔从手中掉落都没发觉。

    突然,她抓起桌上的纸,使劲揉成一团,狠狠扔到墙角。

    像是失去精气神一样,她跌坐在椅子上,没有出声,眼泪如汩汩清泉涌出眼眶。

    “绿萼,我手不听使唤,我写不了字了!”

    过了好一会儿,肖容泪眼婆娑地看向绿萼,终于哭出声来。

    绿萼早就惊呆了。

    公主四岁就开始握笔习字,十余年练下来,字迹袅娜中自有风骨,虽比不上书法大家,却也可圈可点。

    刚刚公主一握笔,姿势习惯与往常大不相同,她立刻就发现了。她还以为公主是想尝试新的书写风格,谁知结果竟是这样。

    看着公主从无声落泪到崩溃哭泣,最初的惊愕变成了浓浓的心痛,十几年的心血付之一炬,公主心里该有多难过啊!

    “公主不必忧心,想来是大病初愈手上无力,过些时日就好了。”绿萼柔声安慰道。

    “不……绿萼……你不明白,”肖容哭得哽咽,断断续续地说:“这不是有力无力的事,我的手……真的不听使唤了……”

    手不听使唤?难道说公主以后都不能好好写字了?

    这对向来有才女之称的公主来说,该是多大的打击啊!

    绿萼心里惋惜,看着肖容绝望伤心的样子,心里更加酸痛。

    她上前一步,握住肖容颤抖的手,给予她支持的力量。

    “公主,这只是暂时的,过些时日一定会好起来。”

    “要是一直都好不了呢?”

    “公主吉人天相,怎么会好不了?就算……真的不复从前,大不了从头开始,再练就是了。”

    “从头开始?”

    看着绿萼坚定的目光,肖容仿佛有了无尽的勇气,她笑了起来,如阳光撕破乌云,天地一片敞亮。

    “你说得对,大不了从头开始,从前我能练得出来,现在一样也能。”

    听了这话,绿萼目光闪亮,又是欣慰又是自豪,这点小磨难算什么,公主才不会被它打倒,在她心目中,公主永远都是最棒的!

    看着绿萼毫不怀疑,充满信心的目光,肖容突然有点心虚。

    魏皇后时刻关心着漱玉宫里的动静,书房里的这一出她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她费尽心机演了这出戏,魏皇后从侍人口中得知,只会更加心疼她,哪里还顾得上起疑心。

    从绿萼的反应来看,她这出戏演得很成功,但她却高兴不起来,反而心里沉甸甸的。

    前世在职场之中也少不了勾心斗角,但她却从未主动去谋算过人心,这次做戏给人看,虽说是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但这种充满算计的生活,她过得实在难受。

    照她目前所面临的境地,类似的算计日后定然少不了,一想到这里,肖容顿时浑身都提不起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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