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殷长宁：“何止，还有《中级数学》呢。”
殷怜点头表示理解，然后用手指抵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支持你。学完理科基础课程，你之后学习其他理科专业会方便很多，等学完初级的，你要有时间把中高级也学了，到时候就方便了。”
殷长生一头黑线：“喂！”
殷怜一回头就知道了他想说什么，抢先说道：“长宁愿意学你要多鼓励啦，别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再说长宁想学材料学有什么问题？他学了正好可以和我们一起玩啊，挺好的。”
殷长宁也笑着说道：“对，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完成目标，不管是做游戏还是做随身仪。”
殷怜说道：“你看。”
殷长生吐槽说道：“但你只是觉得他学这个对你来说比较方便和有用吧？”
殷怜说道：“明明是我也想和长宁一起玩好吗？”
殷长生听她这么说，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再吐槽下去了。
他觉得弟弟不需要勉强，但是当殷怜这么说的时候，他就意识到殷长宁确实应该很乐意——殷怜多会说话啊？明明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却可以让别人也为此觉得甜蜜。
心机，太心机。
三兄妹既是兄弟姐妹，也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和好友。孩子
一门专业，其实也很正常。
他确实也不觉得勉强，甚至是兴致勃勃的。
但是当殷怜也说想要和他一起玩的时候，那种感觉又不一样。怎么说呢，感觉付出的感情被回应了，或者是自身的存在被承认了一样。
他和长生和小怜都不一样。小怜擅长撒娇，又是唯一的女孩，一直地位特殊。长生性格率直而强势，如果想要被认可，就会直接说出来，或者去要求，去质问。
但殷长宁不一样。他生性温柔，很没有存在感，有些时候他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不愿意。不愿意让父母为难，不愿意让争吵形成，甚至不愿意让哥哥和妹妹不高兴……太为他人考虑的结果，就是自身存在感的单薄。
但是殷怜说“想”而不仅仅只是“愿意”和他一起玩，就让人感觉自己并不只是因为身份而被接受，其实是被需要的。
殷长宁性格确实内敛，就算开心也开心得不是很明显。但是作为孪生子，三兄妹天然就有一种莫名的默契，所以长生和小怜都有所察觉。
殷长生也确实相信了他是想要这么做的，并不勉强。所以他也不客气了，直接把之后可能涉及到相关知识点的作业跟殷长宁说了一遍。
虽然殷长宁要学好这门专业肯定要耗费不少时间，未必赶得上材料的研发，但殷长生知道日后也不是没有其它需要研发和破解的技术，所以即使不成功，先让殷长宁在学习过程之中拿这次的计划练个手，培养出相应的思路，也是不亏的。
这样反复耗费了地球大约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在夏国完成了大概四个学年的学习，中途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第三个学年结束然后回庄园的时候，他们刚从房间里出去，结果迎面就遇上了路东瓷。
双方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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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哥可能比较心大，即使看到三兄妹从一间储藏室里鱼贯而出，也好像没察觉不对，只是拉着他们开始介绍新的研究成果。
但是等之后分开了，殷怜开始查看AI的监控，才发现问题很大。
AI归纳道：“他在你们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是追着你们进来的。不过从大门口过来花了一点时间，进屋之后找了一会儿人，没找到，他叫了大约三分钟十八秒，敲了主人们的卧室门和工作间的门，然后拨了五次通讯，在大厅等了二十八分钟十七秒。”
殷怜：“啊……”
就很头疼。
但是路东瓷之后没有向他们追问什么，也没有在来别墅的时候试图探究别墅里有什么秘密——其实这次之后，殷怜已经把庄园里的门收起来了。之前放置是为了方便殷长生殷长宁在她不在的时候进出，但是在有可能被路东瓷发现端倪的情况下，三兄妹一致决定宁愿忍受不便，也要警惕破绽。
虽然把门收起来了，但是殷怜还是有让AI在之后路东瓷过来的时候关注对方的行为和反应，但是得到的结果却超出了预料。路哥之后似乎根本没有因为先前的事情有任何异常行为，不是没有擅闯储藏室，是根本连靠近都没有试图靠近。
仿佛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殷怜就觉得奇怪了。
要知道路东瓷不算是特别有好奇心的人，但也不是什么特别没有好奇心的人。他的好奇心是根据兴趣产生的，一般来说，对待人际交往，政治变动比较没有兴趣，但对于奇闻异谈，科学原理则特别追根究底。
按照她的想法，这件事应该属于路东瓷好奇的范围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殷怜后来还忍不住旁敲侧击了一下。
路东瓷听她试探了一会儿，似乎意识到什么，说道：“我说句实话吧，那天的情况，在我看来无非就是别墅里有通往什么地方的秘密通道，或者猜测得大胆一点，是通往另外一个次元的时空门。”
殷怜：“！！”
路东瓷叹了一口气：“虽然我对其它的次元长什么样子很好奇，但是一扇新的门往往代表着巨大的利益，还有政治博弈，国际形势的改变。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平时都是领导说什么我做什么，这些事实在是超出了我的知识范畴，还是不要深究得好。你们应该比我还知道该怎么做才对。”
啊，路哥的“我是普通人”理论。
每次听都觉得挺诡异的，但是路东瓷显然是真的这么觉得。当然，就各种意义上来说，路哥确实对于国家来说是个很普通的“工具人”，他能取得很多科技结果，却基本上无法利用这种基本撬动任何一个社会决策，是个出奇安于现状的工具人。
但他不是不聪明，反而异常通透。殷怜觉得路哥是有大智慧的人，真的需要的话未必玩转不了政治，无奈现在他蜷缩在自己的生活舒适区，并没有任何改变现状的欲望。其实也好。人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
他都说到这种地步了，殷怜也没有再辩解，毕竟路东瓷只是回答她的疑问，甚至没有追问猜测是否正确。殷怜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路东瓷说道：“我之前其实有研究过时空门的材质，我觉得那扇石门其实被换过了。长生带来的技术很奇特，不是一个人蹲在家里就能研究出来的技术，反而是需要大量社会数据支持的。而且他表现得过于生疏了。”
殷怜有点紧张地问道：“你没把这些事儿告诉别人吧？”
路东瓷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殷怜，郑重回答道：“不会。我们才最要好，这些事说出去就对你们很不利，我怎么可能跟别人说。”
殷怜真的有点感动。虽然路东瓷这种“我和你最要好”的小朋友思维有点不好评价，但是他为人处世的做法其实是很成熟的，甚至有时候还超过了他的同
龄人。
不愧是路哥，常年在八岁和八十岁之间反复横跳。
“不过你既然都说穿了，那我有个小问题。你那里有什么书能给我蹭蹭吗？我不追问另一个世界长什么样，也不用什么重要技术，只要新鲜点的内容都行。”
路东瓷根据殷长生掌握的技术判断，殷怜他们前往的世界绝对不是新世界这样的未开发世界，而必然是存在高等智慧生命和黑科技的世界。他其实也对那边的情况好奇，比如说人都长什么样，和地球人有区别吗，语言通不通，好不好学，文明和科技发展到了那种程度，与现代有什么样的区别……但是问这些就相当于探究异世界了，路东瓷既然承诺了不问，那肯定会守信。
殷怜想了想，说道：“行吧。有时间我给你找点合适的资料。”
她倒没有不给路哥找关键技术的想法，甚至已经琢磨好了绝对要给路哥找一份最有用的关键专业资料，比如说AI科技之类的。路东瓷这么好用的工具人，如果浪费简直暴殄天物。
之后殷怜有时间果然给他找了一本AI入门的书。其实同个主题的书地球也有，但是内容就天差地别了。
之后又过了两个学期，兄妹三人再回地球的时候，一出门殷怜就收到了信息，她一看内容就乐了——竟然是盛良导演发过来的，而且是一封洋洋洒洒的道歉信。
殷怜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收到这个。
在信息里，盛导先是为之前的事情对她道了歉，然后肯定了情景剧她对人物的塑造和对故事的编写，自己批评了自己一大段，大致就是反省在看剧本时候的偏见和自负。
殷怜其实并没有预期对方能承认这一点，毕竟盛良是出了名的固执，所以她忍不住回复哈哈了一声，然后打字道：“您这是被谁给逼迫了吗？”
盛良发了个吹胡子瞪眼睛的表情，说道：“谁能逼迫我！我是自己承认了错误！”
然后又发过来一大段。
“其实你之前说得很对，电视剧不好拍，红楼题材的电视剧更不好拍。你能用心去拍一部剧本身就很难得，更不用说还拍得这么好。我看了剧之后，心里一直挺后悔的，毕竟我还是粉丝，都不能支持对于原作的优秀改编，不但会让创作者寒心，还是断绝这部著作的后路。”
“殷怜小朋友，先前对你说过所有不中听的话，是我这个糊涂老头自己的问题，是我狂妄自大不识好歹，绝非红楼的问题。你改编得很好，确实是形不似而神似，你和你的队伍都很不错，我为当初连剧本都没看完就大放厥词道歉。”
殷怜：“……您果然都没看完剧本呀。”
“是啊，人老了，也越来越固执和一根筋。我这几日都在反省这件事，甚至反思我之前是不是也对其它有潜力的作品做过类似的事情。”
殷怜：……倒也不必如此。
她回答道：“其实我没有生气的，但是盛导你现在跟我说这些话，我其实是很高兴的。”
盛导立刻回答道：“那就好！那就好！”
后来殷怜才发现，盛导不但专门给她发了道歉，还把这段道歉发到了网络上。殷怜就只好爬上来，在网上也给他做出了回复。不过网上的回复就不像是私底下的对话这么随意了。殷怜斟酌了一下，选择回复道：“虽然意见各异，但我相信，我与盛导期待的是同一个未来。希望有机会再合作。”
“PS：看到花絮莫生气，只是娱乐而已。”
最后一句是看了时间之后加上的。她在内部的日程安排上看到，番外花絮差不多要上了。
过了几日“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一上线，盛良果然在群里一阵无语。关系比较好的同行就调戏他：“盛导，深呼吸，深呼吸！”
盛良：“……我没生气。”
虽然题材哗众取宠，但是盛良觉得这段花絮的细
节其实是做得很棒的。外界对林妹妹很多时候都带着很强的刻板印象，觉得她是一个整日伤春悲秋，极其爱哭的妹子，但是非要说的话，林妹妹精神上是并不柔弱的。甚至她也不是“整日”都爱哭。
她虽不洒脱，其实却十分率直而有原则，是有极多美德的。殷怜这部改编最多的作用，可能就是刷新了原作之中很多角色的形象，进行了新一轮的解读。
这一轮解读可能不符合几十年前的经典影视形象，但却不能说是与原作相违背。
这故事里无论是宝玉，黛玉，还是宝钗……总之都十分鲜活讨喜。
不过外界显然没有盛导想得那么深，大家只是看着番外嘻嘻哈哈笑得前仰后伏。其实正剧的改编就已经非常喜剧了，在殷怜改编之前，大部分人基本上都没有想到红楼竟然还能改编成喜剧片，但就算是证据，也没有番外可乐。
整部剧播完的时候，整个业界可以说是都松了一口气，已经谁也不指望跟这部剧抢收视率了。年度收视率自然是一骑绝尘，但是总收视率也是高居榜单前列，如果不是现在的环境和观看模式影响，很多人觉得这剧在收视人数上创个历史新高大约都没问题。
剧好不容易放完，虽然还接了点花絮，可能很快就要开始重播，但到底放过了一次，最高峰已经过去了，许多影视公司终于可以放心推自己的作品了。
结果紧跟着，殷怜又搞出了一个骚操作。
她在全国各地的VR展示厅引入了立体电影播放设备，并且开始发售巴掌大的立体碟片，这种碟片还自带投影播放功能，虽然价格昂贵，但是比起里面的黑科技来就有低廉得过分了。
网络瞬间爆炸，同行一口血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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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虽然低廉，但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还是一笔比较大的支出。爱好者付这个价格基本上心甘情愿，非爱好者却会觉得“就为一部电视剧？疯了吧？”
所以一开始碟片的销售情况其实只能算是不错，并不是非常火热。
而且这也有殷怜自己销售策略的问题。
她一开始铺货就铺得很足，而且只要自己能铺设得上的销售点都铺设上了。其实如果搞一下饥饿营销，说不定销量反而会更好一些，很多公司都会这么干。
而殷怜不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她个人不喜欢。
其实非要说的话可以说出很多理由——比如说饥饿营销本身其实是玩弄心理战术，而这战术遭无数公司过度滥用，其实已经催化了很大一部分人的逆反心理；比如饥饿营销本质上人需要大量病毒式营销和水军宣传配合，煽动氛围，以情景剧的人气和热度这完全是不必要的花费，不如拿去干点更有意义的事情；又或者饥饿营销在实际操作之中其实都带有对社会资源的挤压和社会秩序的破坏，很是不必要。
但本质上就是她自己不愿意罢了。让大家高高兴兴地出门，快快乐乐地买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再轻轻松松地回家，节约观众的时间，减轻员工的压力，不给公共交通添一点点乱，不好吗？
而且真正有实力的作品，是不需要搞太多营销花样的。正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为上策。比起腥风血雨左右互搏来获取人气很关注，殷怜更青睐润物细无声的宣传方式，哪怕这种做法与时代背道而驰。
好在她的商品确实有竞争力，有能与流行的抗争之力。
这次销售唯一的宣传大约就是殷怜拍了一个系列的预告片。为全景模式拍摄的预告片，是专门挑了影片之中最精彩的“幕后故事”片段来拍摄的，所以很轻易地吸引住了看过或者没有看过的观众们的好奇。
第一部宣传片叫做《穿越女的手账本》。
虽然题目叫做《穿越女的手账本》，但其实故事的主旨却是“穿越女前世今生的一天”，然而体现这“一天”的形式却是一本手账的书写。
如果只看镜头的话，画面其实是比较单调的，因为整个宣传片里镜头始终跟紧了手账，角色一般只有手或者身体的一部分入镜。但就内容来说，这支PV并不是只有手账记录，反而有着极其丰富的剧情。
开头就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开口说道：“我好像前世和今生都过得挺穷的。”
这句话听上去好像挺苦逼的，但与之相反的，是女孩的语气还挺跳脱的，不能说完全没有抱怨或者自嘲，但却也不完全只有负面情绪。
然后就听到女孩子继续说道：“穿越是什么？对我来说，穿越应该是一次单程的长途旅行。它既没有改变我，也没有真正地改变我生存的世界。”
然后就见一本精美的，粉彩的手账开始翻页，写下第一行字，是一串食材的列表。而写到一半，画面却转换成了一本蜡黄，纸质看上去低劣许多的线装本，仍旧是食材的列表，却比前面的还要更加廉价。
穿越女的剧情细节和人物设定是一位副导演负责的，但是殷怜在各种方面也提出了许多有价值的意见，比如说这个手账的设计问题。
副导演一开始只打算设计两本风格不同，分别代表现代和古代的手账。虽然一个古风，一个现代风，但本质上两本手账的精美程度是相近的。
但是殷怜看到了设计之后，却提出了一个不同的想法。
她要求把现代的手账设计得极尽精美，不需要昂贵，但是视觉上一定要足够绚烂和可爱；反过来古代的这本，却要显得劣质和低廉，纸要薄，且不能洁白，而是带着旧报纸一般的蜡黄和粗糙。
这样设计的意义，是为了呈现现代与古代的差距，是为了体现同样是社畜，
生活在现代的女孩和生活在古代的女孩其生活质量的差距，以变相暗示提醒那些向往古代偶像剧的小孩，科技与制度的进步真正赠予了他们什么样的幸运。
但是撇除这一点，对于穿越女来说，贯穿她两次人生始终不变的，不是社会地位不是收入与财富，而是她始终乐观而积极的生活态度。
手账切换的过程之中，一开始可以听到她穿越两个时空，甚至偶尔交叠在一起的声音：肉价终于降了，否则都要快吃不起肉了……（萝卜两个铜钱相当于4.4块钱一斤……噫。）
水笔或者炭笔在纸面上划过，画面上展现了古代食材的价位，然后被女孩换算成现代货币，什么6块钱一个的鸡蛋，110块一条的白肉，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小丫头几百文的月钱，这些多半是买不起的，所以写着写着，她就在手账上画了个哭脸，继而又细细用笔描出了一盘不***真的红烧肉……就着下了杂面馒头。
而穿越女的故事，也就此拉开序幕。
十六两银子签了十年活契，穿越女在这个时代也活得艰难。她还买不起纸笔，一套四书五经抵得上她四分之一的卖身银。她就买了最便宜的黄表纸，自己裁了又缝制起来，做了一本笔记。又花费许多日，在烧火之后于灶膛之中挑挑拣拣，终于找到合适的炭条，又用土法与黏土混合，尝试许多次才制造出来几只炭笔。
人家笑她识字不多，写出来还缺胳膊少腿，何必费那个功夫，但是她却任人评论，依旧我行我素，只有手账上俏皮的文字和可爱的图画，证明着她乐观而不屈的心灵。
她用一笔一划记录着这世界的一切，而红楼的风貌也在观众面前徐徐展开。用老杜的话说，那叫做“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贵族阶层的风花雪月，奢靡浪费，劳动人民的朝不保夕，奔波劳碌，都成了一幅人生百态的红尘绘卷。
这些内容，在平面版本的电视剧里是没有的。
如果以贾府和一众主角的角度看故事，当时的读者看红楼梦大约也就跟普通读者看豪门总裁文一样，看他几亿软妹币修个园子，一个个拿着几万的零花钱，却说着“每月只有几万块”的话，觉得凡尔赛得挺爽。
但是穿越女的代入感却往往更深，她有两种可以代入的身份，一是现代人，二是社畜。导演们又各自都领了一些角色，进行了细致的故事编写，穿越女正是重点之一，所以她的故事其实也很有观赏性，而且更好代入。
只是一旦代入，感觉就完全不同。
红楼里大小姐们的一餐饭，很可能是她一个月的伙食费。其他人心里有阶级，便也从来不会对这一点发出疑问，但是女孩不同。她聪明伶俐，性格坚韧，心里从未有过阶级之分，哪怕在这种环境下，也竭尽自己的可能做到了开朗大方，不卑不亢。而正是这种情况下，她艰难的生存方式和贫瘠的生活资源才让许多人感到了难受。
在那样的环境下，穿越女从不抱怨，反而一直努力地想要开源节流，虽然她大部分时候的开源都会被险恶的生活环境打回来，作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却只能获得百分之一的回报。但是她虽然不抱怨，很多代入了她的观众却往往打从内心发出质问——凭什么！？
这是一个完全反了传统套路的穿越女。
副导演恶趣味地给了她一句非常引人深思的“流行台词”。
穿越女一开始穿越过来的时候，其实是不想和贾府扯上关系的，后来随着稍微和红楼里的主角们有了交集，又开始为他们的未来感到担忧和可惜，直到有天夜里她辗转反侧，突然发出了一句灵魂的质问：
“我一个当丫鬟的，不觉得自己可怜，却觉得自己锦衣玉食的主子可怜？”:
这其实是另一部剧的台词，副导演在这里用了一下，并且标注了出处。即使要注释也要使用
的原因，是因为这句台词放在今年的影视剧里，又与当初原作里的台词有了完全不同的含义。
后来全景影片发售之后，有些人看到这里，就意识到了这段强烈的隐喻性。
配上全文，其实暗示很明显了。穿越女这条线竟然在暗示红楼里人人皆不无辜——小丫鬟百般奔忙却朝不保夕，贾府却人人锦衣玉食其实不事生产，这些情节相当于变相把贾府与现代社会的贪污犯与资本家联系了起来，
这里明确指出了一个问题——红楼覆灭的原因，到底是因为政治斗争，还是因为其本质立场？很多年时间，红学家们乐意去追逐原作里的细节，挖掘那些根本没有经过细述的政治联系和政治倾向，而殷怜与导演们开会的时候却认为：“没有细写，到底是因为故意含蓄，还是因为根本不重要？”
她认为曹雪芹写书，很多时候更重意而不重形，所以红楼到底是怎么覆灭的根本就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这个覆灭背后代表的意义。
“因嫌纱帽小，致使锁伽扛。”
“正是乘除加减，上有穹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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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别说读懂红楼原作了，殷怜甚至认为很多人都根本未必能理解她这部情节剧里面的许多设计意图。
但是文学艺术就是这样，作者所要传递的内容，读者未必能领会百分之一。但每一个百分之一都弥足珍贵，于创作者和赏阅者都是如此。
而连表层都没读懂的观众们，此时正被煽动着对殷怜本身的背景进行热议——殷怜在情景剧里疯狂嘲讽和攻击贾府对应的现代贪腐群体，于是自然会有人对号入座。很多人只是看了剧情里面一些断章取义的台词，就认为殷怜针对的是自己推崇的偶像，人气富二代，乃至富豪，其中有多少对象真的符合故事里的描述暂且不说，就算确实有这样的隐喻，也不代表殷怜就在黑红楼的主角们。不如说这个故事里，看过的人都知道，主要角色都是可爱又讨喜的。
不过，社会
网上情绪被激化的这一群人，主要还是一些富二代流量明星的粉丝，非要说的话，定位和殷怜其实是比较相近的，都是立的豪门二代的人设，区别大概在于殷怜一直是在给业界送钱，而这群人多半都是来捞金的。
其实就殷怜所知，这圈子里身份背景优越的人其实不算少，不过即使是同一类人，在实际的发展中也会有不同的选择。这一次怼上殷怜的这一群，多多少少都有些黑历史，也都属于不好好拼事业锻炼演技，热衷于各种歪门邪道的群体。
其实说是群体，也不过就是三五个明星的粉丝，是不是真的是这些人的粉丝都不好说，殷怜怀疑还是之前被她搞了的平台在那里故意煽动民意，借题发挥。
她好歹也确实是个三代，本身也是在名利场上工作，对于一些真正富豪的心态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人家可是能够面对那些揭露自身行为的警世影片而面不改色，甚至能笑赞拍得好。如果有利可图，人家也不介意投资拍摄——按照他们的说法，这是业界问题又不是他们个人的问题，所以但凡不点名道姓，不涉及到实际的具体利益，他们完全能够装聋作哑。
所以以现实情况来说，真正被影射的人根本不会在这时候出头，否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而且对于很多资本家来说，很多社会问题也确实不是他们个人的问题，他们只是顺应潮流而已。
这种情况下会出头的人，其实应该是那些“被涉及了具体利益”的人，而为什么几个明星粉会被推出来“祭天”……只能说是利益趋势，一拍即合。
所以面对他人的质问，她也回答得漫不经心：“那不能。我日常花费很节俭的，工薪族水平。不买奢侈品的，不付智商税。”
这肯定不能相信啊——殷怜日常穿的衣服就看上去很时尚，绝对都是大牌子，说不定还是什么限量版。虽然她的穿着风格很独特，很多人都找不到品牌，倒是网购平台会出她的廉价同款，但谁都不会信她的衣服也是网购款，说不定都是高级定制。其实还真是，但是价格确实不如很多明星穿的高定。季湘君做这一行的，深知所谓名牌高定里有多少水分，商业上的规矩暂且不说，自家孩子的衣服她通常都是自己挑选布料，自己进行设计，然后再交给手艺上佳的师傅进行定制。
所以殷怜穿的很多衣服，成本可能只有高定的几十分之一，但是用料和工艺却往往要比几万块的当季新款还要好，可见这些奢侈品里都有多少水分。
这还是那种比较上得了台面的外装，如果是一些本身样式简单的衣服，比如睡衣，卫衣等，棉布成本几块钱，真丝几十块，即使挑样式染色做工，也翻不出很多倍去，真正的耗费其实很多时候在于“非生产成本”——比如宣传。
这个就没有尽头了，但是形成的利润增幅也是巨大的。
殷家的话，殷长生是常付这种智商税的，殷淮和
季湘君偶尔付一下，但殷怜是从来不付，估计是因为她本质上还是很穷酸。
这点其实剧组很多人都知道，小殷导是个精打细算的人。她倒不至于缩衣减食，只是平日里非常会节约成本，同样的事情，能使用低成本不打折扣地办到的，她不会为了省事或者炫耀而使用高成本的方案。
在殷怜看来，金钱作为一般等价物，是价值和资源的体现，不应该在没必要的地方浪费分毫。
所以她这话，剧组是信的，外头却完全不信。
不但不信，还骂了起来，认为她虚伪，还借机故意引导风向，假扮粉丝发表脱粉言论。殷怜也不在意，但也不忍，闲空的时候直接回复了一个挑事的大V账号：
“我今年买的最贵的东西是一组服务器，给我哥的，超算级别，价格大概就是1.3亿。情景剧项目，我全权投资，一共投了七千八百万。我有钱，我不买奢侈品，有什么冲突吗？”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别拿我做垡子。我家不是贾府，我家非要说也该是天波府，有多大碗，吃多少饭。”
“而且有些人未免自视过高，自比林黛玉和贾宝玉？你配吗？剧里是古代，人家的社会观念和三观教育和现代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可以说是情有可原。但如果有现代人也自觉被影射到了……这就不是道德问题，而是该上法制频道了。”
她回复得随意，但是每一句话都很尖锐，可以说是咄咄逼人。
粉丝其实也不常看她开怼，因为大小姐真的很忙也很懒，都不爱在网上发动态的。不过她每次发动态十有八九都是为了怼人，且逻辑清晰有时候还带着沉甸甸的论证，所以粉丝许多时候都很乐意看她开麦。
这次也是，殷怜一开麦，她家粉丝全兴奋了，立刻帮着开怼。
“上赶着对号入座，图啥啊！？”
“黑料不是都说是谣言，辟谣八百次了吗？怎么自家粉都没把辟谣当真啊？”
殷怜这头这么刚，对方反而很快怂了。很快就有粉丝跑来私信殷怜或者在她的首页留言，解释说这些都是粉丝行为，让她不要敌视原主。
殷怜最烦这种粉丝行为，***不买单的调调。所以忙过一下午之后，看了AI的提示总结，她就又开了一次麦。
先自己做了个表率，开麦要求了粉丝几条：首先掐架的时候就事论事，不要上升到人身攻击的程度。
其次，怼不过的时候也不要恼羞成怒，歇斯底里，来找我、只要立场站得住，我帮你们怼。
大家：“……”
但这种情况确实是有的，有些人其实本身也不是因为粉上殷怜之后才对特定粉丝群体有意见。很大一部分根本就是日常生活之中就有冲突，甚至饱受骚扰。
大小姐的战斗力大家都是深有体会的，所以这时候就有人试探性地伸出了小爪爪，给殷怜发了私信。
其实殷怜根本没时间看那么多私信，但是AI会帮忙进行智能归纳和整理。所以很快她就了解到了粉丝们的大体诉求，以及这些粉丝群体的现况。
AI联系了有诉求的账号，向他们索要了争执的记录，然后又把记录归纳成了两类，她先对第一类进行了处理。
第一类是她自己的粉丝也进行了辱骂或者人身攻击行为的留言，她要求他们先向自己攻击和辱骂的对象进行道歉。
这一波让很多人感觉很不服气，所以殷怜也在信息里进行了一定的安抚，主要是强调，她要师出有名，首先必须他们立场站得住，所以愿意道歉的，她之后才会帮忙出头。不愿意道歉，不听话的，她之后也不会管。
虽然有一部分人因此勃然大怒，因此而挂了她并且公开脱粉，但大部分寻求帮助的粉丝还是在思考过她的劝导之后，选择了在相应的平台进行了道歉。
这一场景在一时之间竟然上
了好些热搜，也引发了讨论。
有人对她的行为不以为然，甚至用这件事去嘲讽那些发布道歉的粉丝。一部分粉丝也觉得自己憋屈，但也有舆论认为殷怜的这个做法非常成熟且有社会责任感，私下赞叹的。
然后才是重点。
几天后，殷怜直接发布了一篇文章，剑锋指向的直接就是这几天里跳得最欢的那群粉丝归属的流量。她首先介绍了一下情况，表示所有信息来自粉丝投稿，且经过法务人员调查和确认，以及公证部门公证，涉及侵犯人身权利的已经向法院起诉，涉及到违法行为但是只有部分证据的已经报警并请求调查，然后发布了具体的文件并了明星。
又是堂堂三百多页的证据集合文件。
文件主要分成了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粉丝大量活跃并且有频繁攻击其他群体行为的平台，要求偶像在这些平台都发布声明，对于粉丝的行为进行严格规范。
殷怜说得很不客气：“听不听是粉丝的事情，说不说是偶像的问题。一句话不说在那里装聋作哑，遇事儿就推脱责任，那也别叫什么偶像了，直接叫小蜜多好。什么事儿都要粉丝出头，自己只要拿钱撒娇卖惨就行了，我们通常管这个叫包养。”
文件的第二部分，则是直接针对的粉丝个体或者团队。殷怜为近三年遭到过其粉丝群体网暴甚至校园暴力的183名自家粉丝发起诉讼，在合并一部分加害对象和受害群体以及其社交关系之后，把案子分成了一共十一个诉讼案，每一个证据都丰满到让人觉得溢出了的地步。
殷怜还表示会申请公开审查（虽然不一定批得下来），并且第一时间在映网更新相关进展。
而第三部分，则是针对流量工作室的。她是真的狠——她收到的证据里，有一些来自几个粉转黑的孩子，对方一度亲眼看到过粉丝群里粉头如何教导粉丝人肉和网暴对家，可能是这个粉丝小群体本身三观比较正，感觉接受不了，有人就直接退群脱粉了，但还有小伙伴思维比较冷静，继续潜伏在了群里，截图和记录了很多信息。
前两年的部分只有截图，后来因为殷怜搞平台时候的科普，他们都开始录制视频，用一些权威新闻网站进行时间印证，然后也截图或者录下了网暴主导者们的一些个人信息，其中两个粉头甚至还有电话号码。
殷怜通过电话号码锚定了对方的身份，追踪了对方在网上的各种社交媒体情报，并在收集好情报之后，对对方的具体工作生活状态进行了分析。
其实最重要的是查资金往来和银行流水，这才是粉头是否受雇于流量工作室的证据。殷怜不是做不到，但是真要做的话显然违法了。虽然这样说，她还是稍微调查了一下——不打算作为公开的证据，只是希望在报警之后，能跟警方调查出来的内容进行一下互相验证，心里有个数。
然后她就拿着明面上粉头出入流量公司，与工作室相关人员往来合照或者私下约饭的一些证据，报了警。
第
7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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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怜这番动作是很多人没想到的。
荆则明都有些无语，说道：“法务这个部门，当真是让你给用明白了。”
现在网上其实也有殷怜先后一些影视作品的盗版什么的，法务部也有在收集情报，但进度很慢，殷怜也丝毫没有催促，反而是与公司根本不相关的各种官司，法务部门已经积攒了好几批，好在证据都比较现成，殷怜这边的信息也提供得迅速全面，所以还不会形成太大的负担。
其实这几个月，殷怜每个月花在公证上面的钱就有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她确实是不买奢侈品包包，但她上蹿下跳到处仗剑行侠的耗费，可比奢侈品包包要贵多了。
这个兴趣爱好也不能说有什么不好，就是离谱。
法务部门对此倒没什么意见，甚至有那么两位大佬极其热衷于打这样的官司，可以说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荆则明表示了对法务部门业务安排的异议之后，殷怜想了想，决定在几个不同公司的法务部门抽调一批理念和自己比较相似的人，给自己配置一个私人律师团。
殷淮也是服了，问道：“你这是想干什么？”
殷怜趴在沙发上，解释道：“我有这个金手指之后，钱和科技在我们自己的世界其实已经不是什么障碍。如果把我们的国家当做自留地来进行建设，最麻烦的不是获取资源或者撬动科技，而是进行制度上的完善。毕竟现实不是经营游戏，不可能让我随意营建，所以这么间接让它向着我预期的方向前进就很重要了。”
“要做到这一点最有效的方法是推动思想和科技潮流，但是要“控制”这个潮流不脱轨，法律是最正统的缰绳。可以预见我之后会有很多需要利用法律来给“潮流”矫正方向的时候，不可能每次都从各个公司借调人员，所以专门养一个私人队伍是最高效的。”
殷淮思考了一下，说道：“但有这么急吗？你现在有这么多案子需要他们做吗？”
殷怜说道：“可以有啊。”这丫头想搞事。
殷淮对殷怜是信任的，毕竟殷怜到目前为止的作为都证明了她可以被信任。他随口问了两句，殷怜解释了一下，殷淮理解了，就没有再阻止了。
简单来说，殷怜专门搞这个律师团，是为了作为支点利用舆论杠杆撬动现在的文化界和网络圈。
对比夏国，殷怜认为现在的华夏社会的整体文化娱乐产业都是非常不高效的。
文化娱乐这个东西，组合在一起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它的本质——文化，和娱乐。前者的目的是社会信息教育，后者的目的则可以认为是舒缓压力。那么，现在的业界实际上做到了多少呢？
很多人可能会认为只做到了后者，但实际上以目前的主流商品来看，大部分作品根本一个都不达标。以游戏来说，很多人可能觉得，游戏嘛，主要是为了娱乐而存在，就算没有教育性，放松神经总能做到的吧？
但事实上，很多游戏尤其是网络游戏，它的设计目的已经并非娱乐，而只是为了捞钱。而为了更好地捞钱，他们会主动在游戏过程之中制造焦虑，以更好地促使玩家花钱来消解焦虑，这样就很好地在游戏过程之中自主形成了一个闭环。
用户带着焦虑进来，花了或多或少的钱，然后带着另一种焦虑出去。而且由于游戏里的各种玩家捆绑策略，用户在玩某个游戏的过程中，日常还要增加一种对于游戏进度的焦虑，反而进一步影响工作和生活。
这不是游戏的错，这很明显是游戏制作者的错。他们在制作游戏的过程之中，本身带有的就并非善意。.
如果这些话说出来，有人可能认为殷怜站着说话不要算，甚至质问她那么你觉得什么样的游戏才是“好游戏”？
殷怜可能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一个游戏，但是她恰巧不巧地还真的知道，目前国内社会需要什么样的游戏。
或者说，什么样的游戏能够舒缓现代人在生活工作之中的压力。其实说起来也简单，人在生活中的压力，无非来自学习，工作，生活，社交，而娱乐的本质如果只是为了舒缓压力，那么只要在现实的基础上进行升华就可以了，于学习工作来说，是有付出必有所得，于生活社交，是怀抱善意则必然会收获善意，换句话说，就是通过游戏这种模式给予心理疏导。
所以在殷怜看来，一个好的能够舒缓精神的游戏必须满足两点，一是拥有恰当的回报内容，无论是数据还是剧情，二是拥有略微高于现实世界的价值观道德观，能引导人的精神前往更加舒适的区域。
举例来说，现实中工作场所有贪污受贿，欺生霸弱情节，游戏里就要引导玩家学会用不同但是合理有效的手段揭穿或者反抗污秽并得到回报。决不能在游戏里给出同流合污但是功成名就的选项。但是同时，也要给予相应的情绪抒发途径，而且要扩大情绪感受并坚定其信念。
长久下去，既能引导风气，又能舒缓情绪。就算现实中暂时无法实现也没关系，传达价值观是一件长久的事业，游戏至少能舒缓情绪。
惩恶扬善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一个亘古不变的爽文题材。
殷怜这样想着，顺手把自己目前的经历也写成了一条题材灵感，一边进行相应的工作，一边记录下预设的剧情结构关键点。
那位流量被调查之后，工作室反应竟然还挺快，竟然很快发布公告，否认了被请喝茶的事情。不愧是营销为主演艺为辅的工作室，反应就是迅速。
殷怜也不在乎。她当然也可以让人放消息揭露对方被请喝茶了，但是工作室花钱雇人怂恿和挑唆粉丝殷怜是有实据的，之前已经通过AI对网络信息降维检索确定了对方确实有问题，那就不需要在之前过分纠结了，毕竟响炮不炸，炸炮不响，等事情都差清楚了再一击致命，显然更有震慑力。
而暂时目前她还是先跟了前两项的诉求。
第二项律师有在跟进，殷怜也有在帮忙搜索和完善证据，而第一项已经发出去了，基本上就是在等几个流量的回应。
被请喝茶的那位自然是一声不吭，另外几位可能是看对方不吭声，因此也没有吭声，基本上就是打算装聋作哑到底的架势。
这也是流量惯有的伎俩了，自己不吭声，只怂恿着粉丝为之冲锋陷阵。
之前被殷怜举控的粉头已经不出面了，几家的粉丝群都临时换了一批粉头上来掌控大局，各自的处理方式也完全不同，有几家是群情激奋打算死战到底，也有人是安抚粉丝让他们暂避锋芒。
群里偶有异议的，质问偶像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的，大部分很快就被清了出去。只有那么几个平日花钱特别大方的土豪大粉，才得到了一些比较含糊的解释，大意就是殷怜势大，与她对上没有好事，又或者本来是粉圈之争，殷怜可以不在乎粉丝的情绪直接喊他们道歉否则就让他们滚蛋，但流量本人更爱惜自己的粉丝，做不出来这种事情……这种听上去好像有道理，其实却有点避重就轻，扭曲事实的说辞。
大粉们没怎么被忽悠过去。
其实他们平日里还是很好忽悠的，毕竟业内都是这套说辞，假话听得多了，往往也就都信以为真了。
但是对方殷怜活生生地杵在那里呢，人家就开口说了，做错了事道歉，受了委屈回来告诉我，我帮你们处理。她不但是给流量，也给粉丝们做出了一个明确的示范——粉丝管不了？事实证明殷怜的大部分粉丝都很听话，但是流量粉——尤其是核心粉丝，都自觉对偶像的感情是更诚挚更深厚的，毕竟愿意上班打卡一样为之付出做数据，可不比殷怜那波赢球粉要死忠？
天知道大小姐的粉基本上啥都不干的，有粮草喂到嘴边张张嘴就行，对上黑子也完全不用急，收集打开脱
水插件点一点，大小姐工具都给你准备好了。话说回来那插件如今其实很多粉圈也在用，买那种机器水军的几乎都无所遁形，已经成了粉圈掐架必备工具，虽然被敌人用在自己身上也是真的疼……
总之大小姐的粉基本上都很懒散，其实群里多少也有一些人是兼着的，所以两边吵起来这部分粉丝就不怎么说话了。毕竟殷怜的颜值高，能力强，事业发展得也好，而娱乐圈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圈，各家多少都是通着点的，粉流量的，谁又能真的对殷怜这个不是流量的近年最大流量视而不见呢？
但还是有人对自家偶像是很忠诚的，他们把偶像当成恋人一样付出忠贞，甚至粉丝工作室为了能更好地割韭菜，也非常愿意PUA粉丝专一忠贞——偶像可以和很多人传绯闻，但是你们不能背叛他，粉对家。
谁是对家？有竞争关系的都是对家。整个娱乐圈，除了正在传绯闻的，都是对家。甚至有时候CP演完戏传完了绯闻，立马就要把绯闻对象打成对家，避免粉丝被分流或者勾走。
简单点说，粉丝的钱包就这点分量，是绝对不能分给竞争对手的。
且不管这种做法是不是合理，但是如今追星的氛围就是这样的。年长一点有主见的粉丝还好说，你洗脑你的我粉我自己的，什么时候粉不下去了就一拍两散，年少一点的却要真情实感很多，尤其是连初恋都没有的小孩，很容易就陷入了单恋情绪，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是真的愿意为偶像付出所有。
他们自然是觉得自己要比殷怜的粉丝真挚很多的。
偶像需要他们做数据的时候，他们熬夜也会做，那么偶像让他们表态的时候，他们肯定也会表现得比殷怜的粉丝还要懂事，听话，有规矩。
群里慢慢地就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攀比氛围。
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大家都觉得自己可以比殷怜的粉丝做得更好。
其实如果流量直接要求粉丝去道歉，粉丝是很容易陷入反感和受背叛的情绪的，因为其中很多事情其实并不是粉丝自主去做的，而是由粉头进行组织之后主动鼓励和煽动的。但是如今粉头阻止他们主动去采取行动，他们又感觉到了不快，尤其是外头还有一些粉头和水军在主动引导，试图摘清流量，把之前的各种网暴行为都推脱到粉丝不听话的问题上。
“这也是你预料之中的事情吗？”女孩问殷怜。
殷怜对着摄像头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他们会出问题，但也不可能预料到到底出什么问题。但我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成天闹事，出问题不过迟早的事情。”
“但这次并不是他们闹事导致的问题。”
殷怜说道：“那是因为你没把自己算进去。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积累这几年的不满，正是他们在群里煽动网暴和校园暴力的后遗症。”
提供证据的女孩顿时愣住。
殷怜开了口，语气放温柔了一些：“你不要把我当做这件事的主导者。你要把我当成你掀翻这些问题的过程中的同道者。”
女孩愣住，半晌慌忙摇头，说道：“……我哪里配？我也没做什么，虽然一直挺火大的，但也不敢跟人说，连曝光他们都没胆量。”
殷怜说道：“没有你搜集的这些记录，我的很多计划都没办法实现。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让太阳升起，但是通向黎明的每一缕光芒，都弥足珍贵。”
殷怜挂断视频之后，女孩睁眼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握紧了手机。
她突然心情澎湃。
人这一生之中，会在什么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处于历史之中，正在见证或创造历史？大约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感受。
女孩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层次。
但是跟殷怜对话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了。她们一起做的事情，说不定能照进历史，撬
动历史。
第
793
章
793
女孩看过很多武侠故事，武侠片，但并不能看到心里去，也很少触动。但她看到不公的事情时，确实是会愤怒的，看到有人受到伤害，欺凌，也会感觉到难受。
但这是现实。
她没有侠客的力量，即使有也不敢做什么，不是因为她真的胆怯到了那种地步，而是她足够聪明，知道许多事情不是简单粗暴的反抗就能达成期待的结果，又不够聪明，所以无法知道到底怎么样做才是正确的。
现实很复杂，许多利益与无奈环环相扣，光有力量并不足够。
其实非要说的话，女孩并不是大小姐的狂热粉，也不是先前的骚动之中向她抱怨的那一群人中的一个。当然，她对殷怜整体上是有好感的，只是不足以到粉的地步而已。
原因也很简单，性别年龄不合适。虽然现代很多人的视野开阔了许多，喜好也变得广泛了，但就是有人客观就喜欢不动萝莉。殷怜要是个小哥哥，女孩大约可能都刷过她八百遍作品了，可殷怜是个小妹妹，女孩也就是偶尔看一眼她的新闻，恰好看到宣传时会找她的作品来看而已。
不过她确实刷过好些遍殷怜的作品，只是都不是冲着殷怜去的而已。
这种程度的好感当然不足以让她时刻关注殷怜的信息并且第一时间采取行动，真正促使她发现殷怜释放出来的消息其实反而是源于她对类似消息内容的关注——两年多前，她的室友喜欢了这个流量，并把她和其它两个室友都拉进了坑。后来他们在群里认识了一些人，最开始相处得挺好，只是后来渐渐发现三观不合，有个室友就直接退了，还一度想要劝退其他人，中途还因此产生了矛盾。
不过很好运的是她们宿舍里总体来说都是好姑娘，所以最后还是在一阵拉锯之后达成了和解，但是其实其他人在这件事之后也多少产生了一些疑虑和动摇，因为当时这位室友退群的时候，就有人认为她是“背叛者”，提议女孩和其他室友“不要再跟她玩”，甚至去“给她一点教训”。
女孩们当然没同意，不管怎么说，那是朝夕相处的朋友，怎么也不至于为了追星的问题就反目相向。但是她们不这么做，却不代表其他人也不会这么做。
大约一个月之后，粉丝群里有人跟对家对掐，开始扩大事态，管理员不但没有阻止，还开始给他们出谋划策，从此奠定了整个粉丝群的行为模式。
女孩不喜欢，但是当时也只觉得是粉丝个人行为，跟偶像关系不大。
大概这种掐架重复了几次之后，群里有一些人退了，一开始拉她们进群的室友也产生了动摇，隐晦表示了想退群的意思。但是怎么说呢，当时群里的氛围很诡异，很……狂热，感觉如果退群就会被当做背叛者，被群起而攻之。
群里也不是没有平常的时候聊得好的人，也算有几分情谊在，不掐架的时候，氛围其实还是很好的，女孩舍不得。
但是很快还是有超出底线的事情发生了。有个孩子在网上跟人发生了冲突，对方甚至不是什么对家粉，就是一个立场上比起流量更倾向于对家的普通人，只是因为在网上比较活跃，所以多少有点影响力。
对方是一位残疾人，也是一位退伍的海上搜救员，为救人而退伍后，靠剪辑视频而积攒了人气。他很喜欢剪辑主旋律视频，审美也很好，所以很快积累了一部分粉丝。
那段时间抗日偶像剧还蛮流行的，就是那种流量主演，配一批老戏骨来提升段位的主旋律影片。这位UP主在视频的说明里，夸赞了一下演反派的戏骨演技出众，然后批评了一下流量的演技拖后腿，结果就引发了粉丝群出警。
按照粉头的说法，当时出警的有二十个千人大群，是誓要将对方斩于刀下的。他们围攻对方的时候甚至是有着复杂的策略的，首先一部分人会攻击对方，说他不喜欢主角却喜欢汉女干，本身是因为不爱国
，另一批人则保持温和态度，好像是为了对方着想一样，苦口婆心地劝说对方撤掉评论，否则可能让一些人认为他立场不对，而更有另外一对则化身老戏骨的粉丝，在评论区上蹿下跳肆意爆脏辱骂，以此来误导路人，引发公众对戏骨粉丝的恶感，然后流量粉丝再迅速跟上，帮忙盖棺定论，发布一些诸如“这个明星的粉丝就是因为喜欢踩人，所以才会惹路人不满”，“演技好有什么用，人品太差了”，“其实演技也不怎么样”这种颠倒是非黑白的言论。
老实说，那一场粉黑大战让女孩叹为观止，但可怕的是她当时并没有觉得任何不对，因为她当时已经习惯了和对家掐架的时候不择手段的做法。或者她当时也认为，和对家掐架不需要讲究什么对错，因为对方也一定会不择手段来搞自己。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她回想当时的状态，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种粉圈思维的误区。
当时那一场掐架，女孩没有觉醒，但群里有个和她们这个小圈子之前聊得挺好的姑娘觉醒了，还直接在群里破口大骂了一顿，飞快退群了。
女孩是知道这姑娘的，对方是个很爱国的女孩子，据说家里以前遭遇洪灾的时候被军人救过，所以对于这类的职业非常敬重。
这一次的行动可以说是踩了她的底线。
她不但在群里骂了一顿，还跑到网上去举报和揭穿粉丝群的作为，虽然不知道上头做了什么，她的发言很快就被和谐和删除了，但是她的做法无疑是引发了粉头的愤怒，所以当时他们就开始了对这个姑娘长达两年多的网暴。
他们人肉她，搜索她的社交信息，通过各种社交软件辱骂她，恐吓她。对方还是粉的时候，在群里是比较活跃的，也没有什么警戒心，因此暴露的信息实在是不少。粉头甚至还向女孩打听过她的详细信息，但是女孩当初虽然没能看破这些事情，却本能地做出了选择，并没有向粉头透露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而尽给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但即使如此，对方还是被人肉到了许多现实信息，最后不止是被骚扰和谩骂，甚至还被人找到现实中的亲朋好友造谣，伪造她私生活不检点，骗网友钱之类的谣言。
他们还很会隐藏自己，参与这些活动的人应该是拉了个小群，每次都会使用难以发觉身份的小号，且说的话也是以引导为主，并不直说。很多事情女孩虽然一直关注，但根本没有发现端倪，还是通过受害人这边的消息，才能知道他们竟然私底下干了这么多事。
殷怜点头表示理解，然后用手指抵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支持你。学完理科基础课程，你之后学习其他理科专业会方便很多，等学完初级的，你要有时间把中高级也学了，到时候就方便了。”
殷长生一头黑线：“喂！”
殷怜一回头就知道了他想说什么，抢先说道：“长宁愿意学你要多鼓励啦，别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再说长宁想学材料学有什么问题？他学了正好可以和我们一起玩啊，挺好的。”
殷长宁也笑着说道：“对，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完成目标，不管是做游戏还是做随身仪。”
殷怜说道：“你看。”
殷长生吐槽说道：“但你只是觉得他学这个对你来说比较方便和有用吧？”
殷怜说道：“明明是我也想和长宁一起玩好吗？”
殷长生听她这么说，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再吐槽下去了。
他觉得弟弟不需要勉强，但是当殷怜这么说的时候，他就意识到殷长宁确实应该很乐意——殷怜多会说话啊？明明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却可以让别人也为此觉得甜蜜。
心机，太心机。
三兄妹既是兄弟姐妹，也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和好友。孩子
一门专业，其实也很正常。
他确实也不觉得勉强，甚至是兴致勃勃的。
但是当殷怜也说想要和他一起玩的时候，那种感觉又不一样。怎么说呢，感觉付出的感情被回应了，或者是自身的存在被承认了一样。
他和长生和小怜都不一样。小怜擅长撒娇，又是唯一的女孩，一直地位特殊。长生性格率直而强势，如果想要被认可，就会直接说出来，或者去要求，去质问。
但殷长宁不一样。他生性温柔，很没有存在感，有些时候他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不愿意。不愿意让父母为难，不愿意让争吵形成，甚至不愿意让哥哥和妹妹不高兴……太为他人考虑的结果，就是自身存在感的单薄。
但是殷怜说“想”而不仅仅只是“愿意”和他一起玩，就让人感觉自己并不只是因为身份而被接受，其实是被需要的。
殷长宁性格确实内敛，就算开心也开心得不是很明显。但是作为孪生子，三兄妹天然就有一种莫名的默契，所以长生和小怜都有所察觉。
殷长生也确实相信了他是想要这么做的，并不勉强。所以他也不客气了，直接把之后可能涉及到相关知识点的作业跟殷长宁说了一遍。
虽然殷长宁要学好这门专业肯定要耗费不少时间，未必赶得上材料的研发，但殷长生知道日后也不是没有其它需要研发和破解的技术，所以即使不成功，先让殷长宁在学习过程之中拿这次的计划练个手，培养出相应的思路，也是不亏的。
这样反复耗费了地球大约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在夏国完成了大概四个学年的学习，中途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第三个学年结束然后回庄园的时候，他们刚从房间里出去，结果迎面就遇上了路东瓷。
双方面面相觑。
第
789
章
789
路哥可能比较心大，即使看到三兄妹从一间储藏室里鱼贯而出，也好像没察觉不对，只是拉着他们开始介绍新的研究成果。
但是等之后分开了，殷怜开始查看AI的监控，才发现问题很大。
AI归纳道：“他在你们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是追着你们进来的。不过从大门口过来花了一点时间，进屋之后找了一会儿人，没找到，他叫了大约三分钟十八秒，敲了主人们的卧室门和工作间的门，然后拨了五次通讯，在大厅等了二十八分钟十七秒。”
殷怜：“啊……”
就很头疼。
但是路东瓷之后没有向他们追问什么，也没有在来别墅的时候试图探究别墅里有什么秘密——其实这次之后，殷怜已经把庄园里的门收起来了。之前放置是为了方便殷长生殷长宁在她不在的时候进出，但是在有可能被路东瓷发现端倪的情况下，三兄妹一致决定宁愿忍受不便，也要警惕破绽。
虽然把门收起来了，但是殷怜还是有让AI在之后路东瓷过来的时候关注对方的行为和反应，但是得到的结果却超出了预料。路哥之后似乎根本没有因为先前的事情有任何异常行为，不是没有擅闯储藏室，是根本连靠近都没有试图靠近。
仿佛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殷怜就觉得奇怪了。
要知道路东瓷不算是特别有好奇心的人，但也不是什么特别没有好奇心的人。他的好奇心是根据兴趣产生的，一般来说，对待人际交往，政治变动比较没有兴趣，但对于奇闻异谈，科学原理则特别追根究底。
按照她的想法，这件事应该属于路东瓷好奇的范围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殷怜后来还忍不住旁敲侧击了一下。
路东瓷听她试探了一会儿，似乎意识到什么，说道：“我说句实话吧，那天的情况，在我看来无非就是别墅里有通往什么地方的秘密通道，或者猜测得大胆一点，是通往另外一个次元的时空门。”
殷怜：“！！”
路东瓷叹了一口气：“虽然我对其它的次元长什么样子很好奇，但是一扇新的门往往代表着巨大的利益，还有政治博弈，国际形势的改变。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平时都是领导说什么我做什么，这些事实在是超出了我的知识范畴，还是不要深究得好。你们应该比我还知道该怎么做才对。”
啊，路哥的“我是普通人”理论。
每次听都觉得挺诡异的，但是路东瓷显然是真的这么觉得。当然，就各种意义上来说，路哥确实对于国家来说是个很普通的“工具人”，他能取得很多科技结果，却基本上无法利用这种基本撬动任何一个社会决策，是个出奇安于现状的工具人。
但他不是不聪明，反而异常通透。殷怜觉得路哥是有大智慧的人，真的需要的话未必玩转不了政治，无奈现在他蜷缩在自己的生活舒适区，并没有任何改变现状的欲望。其实也好。人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
他都说到这种地步了，殷怜也没有再辩解，毕竟路东瓷只是回答她的疑问，甚至没有追问猜测是否正确。殷怜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路东瓷说道：“我之前其实有研究过时空门的材质，我觉得那扇石门其实被换过了。长生带来的技术很奇特，不是一个人蹲在家里就能研究出来的技术，反而是需要大量社会数据支持的。而且他表现得过于生疏了。”
殷怜有点紧张地问道：“你没把这些事儿告诉别人吧？”
路东瓷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殷怜，郑重回答道：“不会。我们才最要好，这些事说出去就对你们很不利，我怎么可能跟别人说。”
殷怜真的有点感动。虽然路东瓷这种“我和你最要好”的小朋友思维有点不好评价，但是他为人处世的做法其实是很成熟的，甚至有时候还超过了他的同
龄人。
不愧是路哥，常年在八岁和八十岁之间反复横跳。
“不过你既然都说穿了，那我有个小问题。你那里有什么书能给我蹭蹭吗？我不追问另一个世界长什么样，也不用什么重要技术，只要新鲜点的内容都行。”
路东瓷根据殷长生掌握的技术判断，殷怜他们前往的世界绝对不是新世界这样的未开发世界，而必然是存在高等智慧生命和黑科技的世界。他其实也对那边的情况好奇，比如说人都长什么样，和地球人有区别吗，语言通不通，好不好学，文明和科技发展到了那种程度，与现代有什么样的区别……但是问这些就相当于探究异世界了，路东瓷既然承诺了不问，那肯定会守信。
殷怜想了想，说道：“行吧。有时间我给你找点合适的资料。”
她倒没有不给路哥找关键技术的想法，甚至已经琢磨好了绝对要给路哥找一份最有用的关键专业资料，比如说AI科技之类的。路东瓷这么好用的工具人，如果浪费简直暴殄天物。
之后殷怜有时间果然给他找了一本AI入门的书。其实同个主题的书地球也有，但是内容就天差地别了。
之后又过了两个学期，兄妹三人再回地球的时候，一出门殷怜就收到了信息，她一看内容就乐了——竟然是盛良导演发过来的，而且是一封洋洋洒洒的道歉信。
殷怜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收到这个。
在信息里，盛导先是为之前的事情对她道了歉，然后肯定了情景剧她对人物的塑造和对故事的编写，自己批评了自己一大段，大致就是反省在看剧本时候的偏见和自负。
殷怜其实并没有预期对方能承认这一点，毕竟盛良是出了名的固执，所以她忍不住回复哈哈了一声，然后打字道：“您这是被谁给逼迫了吗？”
盛良发了个吹胡子瞪眼睛的表情，说道：“谁能逼迫我！我是自己承认了错误！”
然后又发过来一大段。
“其实你之前说得很对，电视剧不好拍，红楼题材的电视剧更不好拍。你能用心去拍一部剧本身就很难得，更不用说还拍得这么好。我看了剧之后，心里一直挺后悔的，毕竟我还是粉丝，都不能支持对于原作的优秀改编，不但会让创作者寒心，还是断绝这部著作的后路。”
“殷怜小朋友，先前对你说过所有不中听的话，是我这个糊涂老头自己的问题，是我狂妄自大不识好歹，绝非红楼的问题。你改编得很好，确实是形不似而神似，你和你的队伍都很不错，我为当初连剧本都没看完就大放厥词道歉。”
殷怜：“……您果然都没看完剧本呀。”
“是啊，人老了，也越来越固执和一根筋。我这几日都在反省这件事，甚至反思我之前是不是也对其它有潜力的作品做过类似的事情。”
殷怜：……倒也不必如此。
她回答道：“其实我没有生气的，但是盛导你现在跟我说这些话，我其实是很高兴的。”
盛导立刻回答道：“那就好！那就好！”
后来殷怜才发现，盛导不但专门给她发了道歉，还把这段道歉发到了网络上。殷怜就只好爬上来，在网上也给他做出了回复。不过网上的回复就不像是私底下的对话这么随意了。殷怜斟酌了一下，选择回复道：“虽然意见各异，但我相信，我与盛导期待的是同一个未来。希望有机会再合作。”
“PS：看到花絮莫生气，只是娱乐而已。”
最后一句是看了时间之后加上的。她在内部的日程安排上看到，番外花絮差不多要上了。
过了几日“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一上线，盛良果然在群里一阵无语。关系比较好的同行就调戏他：“盛导，深呼吸，深呼吸！”
盛良：“……我没生气。”
虽然题材哗众取宠，但是盛良觉得这段花絮的细
节其实是做得很棒的。外界对林妹妹很多时候都带着很强的刻板印象，觉得她是一个整日伤春悲秋，极其爱哭的妹子，但是非要说的话，林妹妹精神上是并不柔弱的。甚至她也不是“整日”都爱哭。
她虽不洒脱，其实却十分率直而有原则，是有极多美德的。殷怜这部改编最多的作用，可能就是刷新了原作之中很多角色的形象，进行了新一轮的解读。
这一轮解读可能不符合几十年前的经典影视形象，但却不能说是与原作相违背。
这故事里无论是宝玉，黛玉，还是宝钗……总之都十分鲜活讨喜。
不过外界显然没有盛导想得那么深，大家只是看着番外嘻嘻哈哈笑得前仰后伏。其实正剧的改编就已经非常喜剧了，在殷怜改编之前，大部分人基本上都没有想到红楼竟然还能改编成喜剧片，但就算是证据，也没有番外可乐。
整部剧播完的时候，整个业界可以说是都松了一口气，已经谁也不指望跟这部剧抢收视率了。年度收视率自然是一骑绝尘，但是总收视率也是高居榜单前列，如果不是现在的环境和观看模式影响，很多人觉得这剧在收视人数上创个历史新高大约都没问题。
剧好不容易放完，虽然还接了点花絮，可能很快就要开始重播，但到底放过了一次，最高峰已经过去了，许多影视公司终于可以放心推自己的作品了。
结果紧跟着，殷怜又搞出了一个骚操作。
她在全国各地的VR展示厅引入了立体电影播放设备，并且开始发售巴掌大的立体碟片，这种碟片还自带投影播放功能，虽然价格昂贵，但是比起里面的黑科技来就有低廉得过分了。
网络瞬间爆炸，同行一口血吐出来。
第
790
章
790
不过虽然低廉，但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还是一笔比较大的支出。爱好者付这个价格基本上心甘情愿，非爱好者却会觉得“就为一部电视剧？疯了吧？”
所以一开始碟片的销售情况其实只能算是不错，并不是非常火热。
而且这也有殷怜自己销售策略的问题。
她一开始铺货就铺得很足，而且只要自己能铺设得上的销售点都铺设上了。其实如果搞一下饥饿营销，说不定销量反而会更好一些，很多公司都会这么干。
而殷怜不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她个人不喜欢。
其实非要说的话可以说出很多理由——比如说饥饿营销本身其实是玩弄心理战术，而这战术遭无数公司过度滥用，其实已经催化了很大一部分人的逆反心理；比如饥饿营销本质上人需要大量病毒式营销和水军宣传配合，煽动氛围，以情景剧的人气和热度这完全是不必要的花费，不如拿去干点更有意义的事情；又或者饥饿营销在实际操作之中其实都带有对社会资源的挤压和社会秩序的破坏，很是不必要。
但本质上就是她自己不愿意罢了。让大家高高兴兴地出门，快快乐乐地买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再轻轻松松地回家，节约观众的时间，减轻员工的压力，不给公共交通添一点点乱，不好吗？
而且真正有实力的作品，是不需要搞太多营销花样的。正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为上策。比起腥风血雨左右互搏来获取人气很关注，殷怜更青睐润物细无声的宣传方式，哪怕这种做法与时代背道而驰。
好在她的商品确实有竞争力，有能与流行的抗争之力。
这次销售唯一的宣传大约就是殷怜拍了一个系列的预告片。为全景模式拍摄的预告片，是专门挑了影片之中最精彩的“幕后故事”片段来拍摄的，所以很轻易地吸引住了看过或者没有看过的观众们的好奇。
第一部宣传片叫做《穿越女的手账本》。
虽然题目叫做《穿越女的手账本》，但其实故事的主旨却是“穿越女前世今生的一天”，然而体现这“一天”的形式却是一本手账的书写。
如果只看镜头的话，画面其实是比较单调的，因为整个宣传片里镜头始终跟紧了手账，角色一般只有手或者身体的一部分入镜。但就内容来说，这支PV并不是只有手账记录，反而有着极其丰富的剧情。
开头就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开口说道：“我好像前世和今生都过得挺穷的。”
这句话听上去好像挺苦逼的，但与之相反的，是女孩的语气还挺跳脱的，不能说完全没有抱怨或者自嘲，但却也不完全只有负面情绪。
然后就听到女孩子继续说道：“穿越是什么？对我来说，穿越应该是一次单程的长途旅行。它既没有改变我，也没有真正地改变我生存的世界。”
然后就见一本精美的，粉彩的手账开始翻页，写下第一行字，是一串食材的列表。而写到一半，画面却转换成了一本蜡黄，纸质看上去低劣许多的线装本，仍旧是食材的列表，却比前面的还要更加廉价。
穿越女的剧情细节和人物设定是一位副导演负责的，但是殷怜在各种方面也提出了许多有价值的意见，比如说这个手账的设计问题。
副导演一开始只打算设计两本风格不同，分别代表现代和古代的手账。虽然一个古风，一个现代风，但本质上两本手账的精美程度是相近的。
但是殷怜看到了设计之后，却提出了一个不同的想法。
她要求把现代的手账设计得极尽精美，不需要昂贵，但是视觉上一定要足够绚烂和可爱；反过来古代的这本，却要显得劣质和低廉，纸要薄，且不能洁白，而是带着旧报纸一般的蜡黄和粗糙。
这样设计的意义，是为了呈现现代与古代的差距，是为了体现同样是社畜，
生活在现代的女孩和生活在古代的女孩其生活质量的差距，以变相暗示提醒那些向往古代偶像剧的小孩，科技与制度的进步真正赠予了他们什么样的幸运。
但是撇除这一点，对于穿越女来说，贯穿她两次人生始终不变的，不是社会地位不是收入与财富，而是她始终乐观而积极的生活态度。
手账切换的过程之中，一开始可以听到她穿越两个时空，甚至偶尔交叠在一起的声音：肉价终于降了，否则都要快吃不起肉了……（萝卜两个铜钱相当于4.4块钱一斤……噫。）
水笔或者炭笔在纸面上划过，画面上展现了古代食材的价位，然后被女孩换算成现代货币，什么6块钱一个的鸡蛋，110块一条的白肉，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小丫头几百文的月钱，这些多半是买不起的，所以写着写着，她就在手账上画了个哭脸，继而又细细用笔描出了一盘不***真的红烧肉……就着下了杂面馒头。
而穿越女的故事，也就此拉开序幕。
十六两银子签了十年活契，穿越女在这个时代也活得艰难。她还买不起纸笔，一套四书五经抵得上她四分之一的卖身银。她就买了最便宜的黄表纸，自己裁了又缝制起来，做了一本笔记。又花费许多日，在烧火之后于灶膛之中挑挑拣拣，终于找到合适的炭条，又用土法与黏土混合，尝试许多次才制造出来几只炭笔。
人家笑她识字不多，写出来还缺胳膊少腿，何必费那个功夫，但是她却任人评论，依旧我行我素，只有手账上俏皮的文字和可爱的图画，证明着她乐观而不屈的心灵。
她用一笔一划记录着这世界的一切，而红楼的风貌也在观众面前徐徐展开。用老杜的话说，那叫做“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贵族阶层的风花雪月，奢靡浪费，劳动人民的朝不保夕，奔波劳碌，都成了一幅人生百态的红尘绘卷。
这些内容，在平面版本的电视剧里是没有的。
如果以贾府和一众主角的角度看故事，当时的读者看红楼梦大约也就跟普通读者看豪门总裁文一样，看他几亿软妹币修个园子，一个个拿着几万的零花钱，却说着“每月只有几万块”的话，觉得凡尔赛得挺爽。
但是穿越女的代入感却往往更深，她有两种可以代入的身份，一是现代人，二是社畜。导演们又各自都领了一些角色，进行了细致的故事编写，穿越女正是重点之一，所以她的故事其实也很有观赏性，而且更好代入。
只是一旦代入，感觉就完全不同。
红楼里大小姐们的一餐饭，很可能是她一个月的伙食费。其他人心里有阶级，便也从来不会对这一点发出疑问，但是女孩不同。她聪明伶俐，性格坚韧，心里从未有过阶级之分，哪怕在这种环境下，也竭尽自己的可能做到了开朗大方，不卑不亢。而正是这种情况下，她艰难的生存方式和贫瘠的生活资源才让许多人感到了难受。
在那样的环境下，穿越女从不抱怨，反而一直努力地想要开源节流，虽然她大部分时候的开源都会被险恶的生活环境打回来，作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却只能获得百分之一的回报。但是她虽然不抱怨，很多代入了她的观众却往往打从内心发出质问——凭什么！？
这是一个完全反了传统套路的穿越女。
副导演恶趣味地给了她一句非常引人深思的“流行台词”。
穿越女一开始穿越过来的时候，其实是不想和贾府扯上关系的，后来随着稍微和红楼里的主角们有了交集，又开始为他们的未来感到担忧和可惜，直到有天夜里她辗转反侧，突然发出了一句灵魂的质问：
“我一个当丫鬟的，不觉得自己可怜，却觉得自己锦衣玉食的主子可怜？”:
这其实是另一部剧的台词，副导演在这里用了一下，并且标注了出处。即使要注释也要使用
的原因，是因为这句台词放在今年的影视剧里，又与当初原作里的台词有了完全不同的含义。
后来全景影片发售之后，有些人看到这里，就意识到了这段强烈的隐喻性。
配上全文，其实暗示很明显了。穿越女这条线竟然在暗示红楼里人人皆不无辜——小丫鬟百般奔忙却朝不保夕，贾府却人人锦衣玉食其实不事生产，这些情节相当于变相把贾府与现代社会的贪污犯与资本家联系了起来，
这里明确指出了一个问题——红楼覆灭的原因，到底是因为政治斗争，还是因为其本质立场？很多年时间，红学家们乐意去追逐原作里的细节，挖掘那些根本没有经过细述的政治联系和政治倾向，而殷怜与导演们开会的时候却认为：“没有细写，到底是因为故意含蓄，还是因为根本不重要？”
她认为曹雪芹写书，很多时候更重意而不重形，所以红楼到底是怎么覆灭的根本就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这个覆灭背后代表的意义。
“因嫌纱帽小，致使锁伽扛。”
“正是乘除加减，上有穹苍！”
第
791
章
791
说实话，别说读懂红楼原作了，殷怜甚至认为很多人都根本未必能理解她这部情节剧里面的许多设计意图。
但是文学艺术就是这样，作者所要传递的内容，读者未必能领会百分之一。但每一个百分之一都弥足珍贵，于创作者和赏阅者都是如此。
而连表层都没读懂的观众们，此时正被煽动着对殷怜本身的背景进行热议——殷怜在情景剧里疯狂嘲讽和攻击贾府对应的现代贪腐群体，于是自然会有人对号入座。很多人只是看了剧情里面一些断章取义的台词，就认为殷怜针对的是自己推崇的偶像，人气富二代，乃至富豪，其中有多少对象真的符合故事里的描述暂且不说，就算确实有这样的隐喻，也不代表殷怜就在黑红楼的主角们。不如说这个故事里，看过的人都知道，主要角色都是可爱又讨喜的。
不过，社会
网上情绪被激化的这一群人，主要还是一些富二代流量明星的粉丝，非要说的话，定位和殷怜其实是比较相近的，都是立的豪门二代的人设，区别大概在于殷怜一直是在给业界送钱，而这群人多半都是来捞金的。
其实就殷怜所知，这圈子里身份背景优越的人其实不算少，不过即使是同一类人，在实际的发展中也会有不同的选择。这一次怼上殷怜的这一群，多多少少都有些黑历史，也都属于不好好拼事业锻炼演技，热衷于各种歪门邪道的群体。
其实说是群体，也不过就是三五个明星的粉丝，是不是真的是这些人的粉丝都不好说，殷怜怀疑还是之前被她搞了的平台在那里故意煽动民意，借题发挥。
她好歹也确实是个三代，本身也是在名利场上工作，对于一些真正富豪的心态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人家可是能够面对那些揭露自身行为的警世影片而面不改色，甚至能笑赞拍得好。如果有利可图，人家也不介意投资拍摄——按照他们的说法，这是业界问题又不是他们个人的问题，所以但凡不点名道姓，不涉及到实际的具体利益，他们完全能够装聋作哑。
所以以现实情况来说，真正被影射的人根本不会在这时候出头，否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而且对于很多资本家来说，很多社会问题也确实不是他们个人的问题，他们只是顺应潮流而已。
这种情况下会出头的人，其实应该是那些“被涉及了具体利益”的人，而为什么几个明星粉会被推出来“祭天”……只能说是利益趋势，一拍即合。
所以面对他人的质问，她也回答得漫不经心：“那不能。我日常花费很节俭的，工薪族水平。不买奢侈品的，不付智商税。”
这肯定不能相信啊——殷怜日常穿的衣服就看上去很时尚，绝对都是大牌子，说不定还是什么限量版。虽然她的穿着风格很独特，很多人都找不到品牌，倒是网购平台会出她的廉价同款，但谁都不会信她的衣服也是网购款，说不定都是高级定制。其实还真是，但是价格确实不如很多明星穿的高定。季湘君做这一行的，深知所谓名牌高定里有多少水分，商业上的规矩暂且不说，自家孩子的衣服她通常都是自己挑选布料，自己进行设计，然后再交给手艺上佳的师傅进行定制。
所以殷怜穿的很多衣服，成本可能只有高定的几十分之一，但是用料和工艺却往往要比几万块的当季新款还要好，可见这些奢侈品里都有多少水分。
这还是那种比较上得了台面的外装，如果是一些本身样式简单的衣服，比如睡衣，卫衣等，棉布成本几块钱，真丝几十块，即使挑样式染色做工，也翻不出很多倍去，真正的耗费其实很多时候在于“非生产成本”——比如宣传。
这个就没有尽头了，但是形成的利润增幅也是巨大的。
殷家的话，殷长生是常付这种智商税的，殷淮和
季湘君偶尔付一下，但殷怜是从来不付，估计是因为她本质上还是很穷酸。
这点其实剧组很多人都知道，小殷导是个精打细算的人。她倒不至于缩衣减食，只是平日里非常会节约成本，同样的事情，能使用低成本不打折扣地办到的，她不会为了省事或者炫耀而使用高成本的方案。
在殷怜看来，金钱作为一般等价物，是价值和资源的体现，不应该在没必要的地方浪费分毫。
所以她这话，剧组是信的，外头却完全不信。
不但不信，还骂了起来，认为她虚伪，还借机故意引导风向，假扮粉丝发表脱粉言论。殷怜也不在意，但也不忍，闲空的时候直接回复了一个挑事的大V账号：
“我今年买的最贵的东西是一组服务器，给我哥的，超算级别，价格大概就是1.3亿。情景剧项目，我全权投资，一共投了七千八百万。我有钱，我不买奢侈品，有什么冲突吗？”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别拿我做垡子。我家不是贾府，我家非要说也该是天波府，有多大碗，吃多少饭。”
“而且有些人未免自视过高，自比林黛玉和贾宝玉？你配吗？剧里是古代，人家的社会观念和三观教育和现代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可以说是情有可原。但如果有现代人也自觉被影射到了……这就不是道德问题，而是该上法制频道了。”
她回复得随意，但是每一句话都很尖锐，可以说是咄咄逼人。
粉丝其实也不常看她开怼，因为大小姐真的很忙也很懒，都不爱在网上发动态的。不过她每次发动态十有八九都是为了怼人，且逻辑清晰有时候还带着沉甸甸的论证，所以粉丝许多时候都很乐意看她开麦。
这次也是，殷怜一开麦，她家粉丝全兴奋了，立刻帮着开怼。
“上赶着对号入座，图啥啊！？”
“黑料不是都说是谣言，辟谣八百次了吗？怎么自家粉都没把辟谣当真啊？”
殷怜这头这么刚，对方反而很快怂了。很快就有粉丝跑来私信殷怜或者在她的首页留言，解释说这些都是粉丝行为，让她不要敌视原主。
殷怜最烦这种粉丝行为，***不买单的调调。所以忙过一下午之后，看了AI的提示总结，她就又开了一次麦。
先自己做了个表率，开麦要求了粉丝几条：首先掐架的时候就事论事，不要上升到人身攻击的程度。
其次，怼不过的时候也不要恼羞成怒，歇斯底里，来找我、只要立场站得住，我帮你们怼。
大家：“……”
但这种情况确实是有的，有些人其实本身也不是因为粉上殷怜之后才对特定粉丝群体有意见。很大一部分根本就是日常生活之中就有冲突，甚至饱受骚扰。
大小姐的战斗力大家都是深有体会的，所以这时候就有人试探性地伸出了小爪爪，给殷怜发了私信。
其实殷怜根本没时间看那么多私信，但是AI会帮忙进行智能归纳和整理。所以很快她就了解到了粉丝们的大体诉求，以及这些粉丝群体的现况。
AI联系了有诉求的账号，向他们索要了争执的记录，然后又把记录归纳成了两类，她先对第一类进行了处理。
第一类是她自己的粉丝也进行了辱骂或者人身攻击行为的留言，她要求他们先向自己攻击和辱骂的对象进行道歉。
这一波让很多人感觉很不服气，所以殷怜也在信息里进行了一定的安抚，主要是强调，她要师出有名，首先必须他们立场站得住，所以愿意道歉的，她之后才会帮忙出头。不愿意道歉，不听话的，她之后也不会管。
虽然有一部分人因此勃然大怒，因此而挂了她并且公开脱粉，但大部分寻求帮助的粉丝还是在思考过她的劝导之后，选择了在相应的平台进行了道歉。
这一场景在一时之间竟然上
了好些热搜，也引发了讨论。
有人对她的行为不以为然，甚至用这件事去嘲讽那些发布道歉的粉丝。一部分粉丝也觉得自己憋屈，但也有舆论认为殷怜的这个做法非常成熟且有社会责任感，私下赞叹的。
然后才是重点。
几天后，殷怜直接发布了一篇文章，剑锋指向的直接就是这几天里跳得最欢的那群粉丝归属的流量。她首先介绍了一下情况，表示所有信息来自粉丝投稿，且经过法务人员调查和确认，以及公证部门公证，涉及侵犯人身权利的已经向法院起诉，涉及到违法行为但是只有部分证据的已经报警并请求调查，然后发布了具体的文件并了明星。
又是堂堂三百多页的证据集合文件。
文件主要分成了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粉丝大量活跃并且有频繁攻击其他群体行为的平台，要求偶像在这些平台都发布声明，对于粉丝的行为进行严格规范。
殷怜说得很不客气：“听不听是粉丝的事情，说不说是偶像的问题。一句话不说在那里装聋作哑，遇事儿就推脱责任，那也别叫什么偶像了，直接叫小蜜多好。什么事儿都要粉丝出头，自己只要拿钱撒娇卖惨就行了，我们通常管这个叫包养。”
文件的第二部分，则是直接针对的粉丝个体或者团队。殷怜为近三年遭到过其粉丝群体网暴甚至校园暴力的183名自家粉丝发起诉讼，在合并一部分加害对象和受害群体以及其社交关系之后，把案子分成了一共十一个诉讼案，每一个证据都丰满到让人觉得溢出了的地步。
殷怜还表示会申请公开审查（虽然不一定批得下来），并且第一时间在映网更新相关进展。
而第三部分，则是针对流量工作室的。她是真的狠——她收到的证据里，有一些来自几个粉转黑的孩子，对方一度亲眼看到过粉丝群里粉头如何教导粉丝人肉和网暴对家，可能是这个粉丝小群体本身三观比较正，感觉接受不了，有人就直接退群脱粉了，但还有小伙伴思维比较冷静，继续潜伏在了群里，截图和记录了很多信息。
前两年的部分只有截图，后来因为殷怜搞平台时候的科普，他们都开始录制视频，用一些权威新闻网站进行时间印证，然后也截图或者录下了网暴主导者们的一些个人信息，其中两个粉头甚至还有电话号码。
殷怜通过电话号码锚定了对方的身份，追踪了对方在网上的各种社交媒体情报，并在收集好情报之后，对对方的具体工作生活状态进行了分析。
其实最重要的是查资金往来和银行流水，这才是粉头是否受雇于流量工作室的证据。殷怜不是做不到，但是真要做的话显然违法了。虽然这样说，她还是稍微调查了一下——不打算作为公开的证据，只是希望在报警之后，能跟警方调查出来的内容进行一下互相验证，心里有个数。
然后她就拿着明面上粉头出入流量公司，与工作室相关人员往来合照或者私下约饭的一些证据，报了警。
第
792
章
792
殷怜这番动作是很多人没想到的。
荆则明都有些无语，说道：“法务这个部门，当真是让你给用明白了。”
现在网上其实也有殷怜先后一些影视作品的盗版什么的，法务部也有在收集情报，但进度很慢，殷怜也丝毫没有催促，反而是与公司根本不相关的各种官司，法务部门已经积攒了好几批，好在证据都比较现成，殷怜这边的信息也提供得迅速全面，所以还不会形成太大的负担。
其实这几个月，殷怜每个月花在公证上面的钱就有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她确实是不买奢侈品包包，但她上蹿下跳到处仗剑行侠的耗费，可比奢侈品包包要贵多了。
这个兴趣爱好也不能说有什么不好，就是离谱。
法务部门对此倒没什么意见，甚至有那么两位大佬极其热衷于打这样的官司，可以说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荆则明表示了对法务部门业务安排的异议之后，殷怜想了想，决定在几个不同公司的法务部门抽调一批理念和自己比较相似的人，给自己配置一个私人律师团。
殷淮也是服了，问道：“你这是想干什么？”
殷怜趴在沙发上，解释道：“我有这个金手指之后，钱和科技在我们自己的世界其实已经不是什么障碍。如果把我们的国家当做自留地来进行建设，最麻烦的不是获取资源或者撬动科技，而是进行制度上的完善。毕竟现实不是经营游戏，不可能让我随意营建，所以这么间接让它向着我预期的方向前进就很重要了。”
“要做到这一点最有效的方法是推动思想和科技潮流，但是要“控制”这个潮流不脱轨，法律是最正统的缰绳。可以预见我之后会有很多需要利用法律来给“潮流”矫正方向的时候，不可能每次都从各个公司借调人员，所以专门养一个私人队伍是最高效的。”
殷淮思考了一下，说道：“但有这么急吗？你现在有这么多案子需要他们做吗？”
殷怜说道：“可以有啊。”这丫头想搞事。
殷淮对殷怜是信任的，毕竟殷怜到目前为止的作为都证明了她可以被信任。他随口问了两句，殷怜解释了一下，殷淮理解了，就没有再阻止了。
简单来说，殷怜专门搞这个律师团，是为了作为支点利用舆论杠杆撬动现在的文化界和网络圈。
对比夏国，殷怜认为现在的华夏社会的整体文化娱乐产业都是非常不高效的。
文化娱乐这个东西，组合在一起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它的本质——文化，和娱乐。前者的目的是社会信息教育，后者的目的则可以认为是舒缓压力。那么，现在的业界实际上做到了多少呢？
很多人可能会认为只做到了后者，但实际上以目前的主流商品来看，大部分作品根本一个都不达标。以游戏来说，很多人可能觉得，游戏嘛，主要是为了娱乐而存在，就算没有教育性，放松神经总能做到的吧？
但事实上，很多游戏尤其是网络游戏，它的设计目的已经并非娱乐，而只是为了捞钱。而为了更好地捞钱，他们会主动在游戏过程之中制造焦虑，以更好地促使玩家花钱来消解焦虑，这样就很好地在游戏过程之中自主形成了一个闭环。
用户带着焦虑进来，花了或多或少的钱，然后带着另一种焦虑出去。而且由于游戏里的各种玩家捆绑策略，用户在玩某个游戏的过程中，日常还要增加一种对于游戏进度的焦虑，反而进一步影响工作和生活。
这不是游戏的错，这很明显是游戏制作者的错。他们在制作游戏的过程之中，本身带有的就并非善意。.
如果这些话说出来，有人可能认为殷怜站着说话不要算，甚至质问她那么你觉得什么样的游戏才是“好游戏”？
殷怜可能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一个游戏，但是她恰巧不巧地还真的知道，目前国内社会需要什么样的游戏。
或者说，什么样的游戏能够舒缓现代人在生活工作之中的压力。其实说起来也简单，人在生活中的压力，无非来自学习，工作，生活，社交，而娱乐的本质如果只是为了舒缓压力，那么只要在现实的基础上进行升华就可以了，于学习工作来说，是有付出必有所得，于生活社交，是怀抱善意则必然会收获善意，换句话说，就是通过游戏这种模式给予心理疏导。
所以在殷怜看来，一个好的能够舒缓精神的游戏必须满足两点，一是拥有恰当的回报内容，无论是数据还是剧情，二是拥有略微高于现实世界的价值观道德观，能引导人的精神前往更加舒适的区域。
举例来说，现实中工作场所有贪污受贿，欺生霸弱情节，游戏里就要引导玩家学会用不同但是合理有效的手段揭穿或者反抗污秽并得到回报。决不能在游戏里给出同流合污但是功成名就的选项。但是同时，也要给予相应的情绪抒发途径，而且要扩大情绪感受并坚定其信念。
长久下去，既能引导风气，又能舒缓情绪。就算现实中暂时无法实现也没关系，传达价值观是一件长久的事业，游戏至少能舒缓情绪。
惩恶扬善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一个亘古不变的爽文题材。
殷怜这样想着，顺手把自己目前的经历也写成了一条题材灵感，一边进行相应的工作，一边记录下预设的剧情结构关键点。
那位流量被调查之后，工作室反应竟然还挺快，竟然很快发布公告，否认了被请喝茶的事情。不愧是营销为主演艺为辅的工作室，反应就是迅速。
殷怜也不在乎。她当然也可以让人放消息揭露对方被请喝茶了，但是工作室花钱雇人怂恿和挑唆粉丝殷怜是有实据的，之前已经通过AI对网络信息降维检索确定了对方确实有问题，那就不需要在之前过分纠结了，毕竟响炮不炸，炸炮不响，等事情都差清楚了再一击致命，显然更有震慑力。
而暂时目前她还是先跟了前两项的诉求。
第二项律师有在跟进，殷怜也有在帮忙搜索和完善证据，而第一项已经发出去了，基本上就是在等几个流量的回应。
被请喝茶的那位自然是一声不吭，另外几位可能是看对方不吭声，因此也没有吭声，基本上就是打算装聋作哑到底的架势。
这也是流量惯有的伎俩了，自己不吭声，只怂恿着粉丝为之冲锋陷阵。
之前被殷怜举控的粉头已经不出面了，几家的粉丝群都临时换了一批粉头上来掌控大局，各自的处理方式也完全不同，有几家是群情激奋打算死战到底，也有人是安抚粉丝让他们暂避锋芒。
群里偶有异议的，质问偶像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的，大部分很快就被清了出去。只有那么几个平日花钱特别大方的土豪大粉，才得到了一些比较含糊的解释，大意就是殷怜势大，与她对上没有好事，又或者本来是粉圈之争，殷怜可以不在乎粉丝的情绪直接喊他们道歉否则就让他们滚蛋，但流量本人更爱惜自己的粉丝，做不出来这种事情……这种听上去好像有道理，其实却有点避重就轻，扭曲事实的说辞。
大粉们没怎么被忽悠过去。
其实他们平日里还是很好忽悠的，毕竟业内都是这套说辞，假话听得多了，往往也就都信以为真了。
但是对方殷怜活生生地杵在那里呢，人家就开口说了，做错了事道歉，受了委屈回来告诉我，我帮你们处理。她不但是给流量，也给粉丝们做出了一个明确的示范——粉丝管不了？事实证明殷怜的大部分粉丝都很听话，但是流量粉——尤其是核心粉丝，都自觉对偶像的感情是更诚挚更深厚的，毕竟愿意上班打卡一样为之付出做数据，可不比殷怜那波赢球粉要死忠？
天知道大小姐的粉基本上啥都不干的，有粮草喂到嘴边张张嘴就行，对上黑子也完全不用急，收集打开脱
水插件点一点，大小姐工具都给你准备好了。话说回来那插件如今其实很多粉圈也在用，买那种机器水军的几乎都无所遁形，已经成了粉圈掐架必备工具，虽然被敌人用在自己身上也是真的疼……
总之大小姐的粉基本上都很懒散，其实群里多少也有一些人是兼着的，所以两边吵起来这部分粉丝就不怎么说话了。毕竟殷怜的颜值高，能力强，事业发展得也好，而娱乐圈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圈，各家多少都是通着点的，粉流量的，谁又能真的对殷怜这个不是流量的近年最大流量视而不见呢？
但还是有人对自家偶像是很忠诚的，他们把偶像当成恋人一样付出忠贞，甚至粉丝工作室为了能更好地割韭菜，也非常愿意PUA粉丝专一忠贞——偶像可以和很多人传绯闻，但是你们不能背叛他，粉对家。
谁是对家？有竞争关系的都是对家。整个娱乐圈，除了正在传绯闻的，都是对家。甚至有时候CP演完戏传完了绯闻，立马就要把绯闻对象打成对家，避免粉丝被分流或者勾走。
简单点说，粉丝的钱包就这点分量，是绝对不能分给竞争对手的。
且不管这种做法是不是合理，但是如今追星的氛围就是这样的。年长一点有主见的粉丝还好说，你洗脑你的我粉我自己的，什么时候粉不下去了就一拍两散，年少一点的却要真情实感很多，尤其是连初恋都没有的小孩，很容易就陷入了单恋情绪，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是真的愿意为偶像付出所有。
他们自然是觉得自己要比殷怜的粉丝真挚很多的。
偶像需要他们做数据的时候，他们熬夜也会做，那么偶像让他们表态的时候，他们肯定也会表现得比殷怜的粉丝还要懂事，听话，有规矩。
群里慢慢地就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攀比氛围。
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大家都觉得自己可以比殷怜的粉丝做得更好。
其实如果流量直接要求粉丝去道歉，粉丝是很容易陷入反感和受背叛的情绪的，因为其中很多事情其实并不是粉丝自主去做的，而是由粉头进行组织之后主动鼓励和煽动的。但是如今粉头阻止他们主动去采取行动，他们又感觉到了不快，尤其是外头还有一些粉头和水军在主动引导，试图摘清流量，把之前的各种网暴行为都推脱到粉丝不听话的问题上。
“这也是你预料之中的事情吗？”女孩问殷怜。
殷怜对着摄像头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他们会出问题，但也不可能预料到到底出什么问题。但我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成天闹事，出问题不过迟早的事情。”
“但这次并不是他们闹事导致的问题。”
殷怜说道：“那是因为你没把自己算进去。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积累这几年的不满，正是他们在群里煽动网暴和校园暴力的后遗症。”
提供证据的女孩顿时愣住。
殷怜开了口，语气放温柔了一些：“你不要把我当做这件事的主导者。你要把我当成你掀翻这些问题的过程中的同道者。”
女孩愣住，半晌慌忙摇头，说道：“……我哪里配？我也没做什么，虽然一直挺火大的，但也不敢跟人说，连曝光他们都没胆量。”
殷怜说道：“没有你搜集的这些记录，我的很多计划都没办法实现。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让太阳升起，但是通向黎明的每一缕光芒，都弥足珍贵。”
殷怜挂断视频之后，女孩睁眼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握紧了手机。
她突然心情澎湃。
人这一生之中，会在什么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处于历史之中，正在见证或创造历史？大约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感受。
女孩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层次。
但是跟殷怜对话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了。她们一起做的事情，说不定能照进历史，撬
动历史。
第
793
章
793
女孩看过很多武侠故事，武侠片，但并不能看到心里去，也很少触动。但她看到不公的事情时，确实是会愤怒的，看到有人受到伤害，欺凌，也会感觉到难受。
但这是现实。
她没有侠客的力量，即使有也不敢做什么，不是因为她真的胆怯到了那种地步，而是她足够聪明，知道许多事情不是简单粗暴的反抗就能达成期待的结果，又不够聪明，所以无法知道到底怎么样做才是正确的。
现实很复杂，许多利益与无奈环环相扣，光有力量并不足够。
其实非要说的话，女孩并不是大小姐的狂热粉，也不是先前的骚动之中向她抱怨的那一群人中的一个。当然，她对殷怜整体上是有好感的，只是不足以到粉的地步而已。
原因也很简单，性别年龄不合适。虽然现代很多人的视野开阔了许多，喜好也变得广泛了，但就是有人客观就喜欢不动萝莉。殷怜要是个小哥哥，女孩大约可能都刷过她八百遍作品了，可殷怜是个小妹妹，女孩也就是偶尔看一眼她的新闻，恰好看到宣传时会找她的作品来看而已。
不过她确实刷过好些遍殷怜的作品，只是都不是冲着殷怜去的而已。
这种程度的好感当然不足以让她时刻关注殷怜的信息并且第一时间采取行动，真正促使她发现殷怜释放出来的消息其实反而是源于她对类似消息内容的关注——两年多前，她的室友喜欢了这个流量，并把她和其它两个室友都拉进了坑。后来他们在群里认识了一些人，最开始相处得挺好，只是后来渐渐发现三观不合，有个室友就直接退了，还一度想要劝退其他人，中途还因此产生了矛盾。
不过很好运的是她们宿舍里总体来说都是好姑娘，所以最后还是在一阵拉锯之后达成了和解，但是其实其他人在这件事之后也多少产生了一些疑虑和动摇，因为当时这位室友退群的时候，就有人认为她是“背叛者”，提议女孩和其他室友“不要再跟她玩”，甚至去“给她一点教训”。
女孩们当然没同意，不管怎么说，那是朝夕相处的朋友，怎么也不至于为了追星的问题就反目相向。但是她们不这么做，却不代表其他人也不会这么做。
大约一个月之后，粉丝群里有人跟对家对掐，开始扩大事态，管理员不但没有阻止，还开始给他们出谋划策，从此奠定了整个粉丝群的行为模式。
女孩不喜欢，但是当时也只觉得是粉丝个人行为，跟偶像关系不大。
大概这种掐架重复了几次之后，群里有一些人退了，一开始拉她们进群的室友也产生了动摇，隐晦表示了想退群的意思。但是怎么说呢，当时群里的氛围很诡异，很……狂热，感觉如果退群就会被当做背叛者，被群起而攻之。
群里也不是没有平常的时候聊得好的人，也算有几分情谊在，不掐架的时候，氛围其实还是很好的，女孩舍不得。
但是很快还是有超出底线的事情发生了。有个孩子在网上跟人发生了冲突，对方甚至不是什么对家粉，就是一个立场上比起流量更倾向于对家的普通人，只是因为在网上比较活跃，所以多少有点影响力。
对方是一位残疾人，也是一位退伍的海上搜救员，为救人而退伍后，靠剪辑视频而积攒了人气。他很喜欢剪辑主旋律视频，审美也很好，所以很快积累了一部分粉丝。
那段时间抗日偶像剧还蛮流行的，就是那种流量主演，配一批老戏骨来提升段位的主旋律影片。这位UP主在视频的说明里，夸赞了一下演反派的戏骨演技出众，然后批评了一下流量的演技拖后腿，结果就引发了粉丝群出警。
按照粉头的说法，当时出警的有二十个千人大群，是誓要将对方斩于刀下的。他们围攻对方的时候甚至是有着复杂的策略的，首先一部分人会攻击对方，说他不喜欢主角却喜欢汉女干，本身是因为不爱国
，另一批人则保持温和态度，好像是为了对方着想一样，苦口婆心地劝说对方撤掉评论，否则可能让一些人认为他立场不对，而更有另外一对则化身老戏骨的粉丝，在评论区上蹿下跳肆意爆脏辱骂，以此来误导路人，引发公众对戏骨粉丝的恶感，然后流量粉丝再迅速跟上，帮忙盖棺定论，发布一些诸如“这个明星的粉丝就是因为喜欢踩人，所以才会惹路人不满”，“演技好有什么用，人品太差了”，“其实演技也不怎么样”这种颠倒是非黑白的言论。
老实说，那一场粉黑大战让女孩叹为观止，但可怕的是她当时并没有觉得任何不对，因为她当时已经习惯了和对家掐架的时候不择手段的做法。或者她当时也认为，和对家掐架不需要讲究什么对错，因为对方也一定会不择手段来搞自己。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她回想当时的状态，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种粉圈思维的误区。
当时那一场掐架，女孩没有觉醒，但群里有个和她们这个小圈子之前聊得挺好的姑娘觉醒了，还直接在群里破口大骂了一顿，飞快退群了。
女孩是知道这姑娘的，对方是个很爱国的女孩子，据说家里以前遭遇洪灾的时候被军人救过，所以对于这类的职业非常敬重。
这一次的行动可以说是踩了她的底线。
她不但在群里骂了一顿，还跑到网上去举报和揭穿粉丝群的作为，虽然不知道上头做了什么，她的发言很快就被和谐和删除了，但是她的做法无疑是引发了粉头的愤怒，所以当时他们就开始了对这个姑娘长达两年多的网暴。
他们人肉她，搜索她的社交信息，通过各种社交软件辱骂她，恐吓她。对方还是粉的时候，在群里是比较活跃的，也没有什么警戒心，因此暴露的信息实在是不少。粉头甚至还向女孩打听过她的详细信息，但是女孩当初虽然没能看破这些事情，却本能地做出了选择，并没有向粉头透露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而尽给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但即使如此，对方还是被人肉到了许多现实信息，最后不止是被骚扰和谩骂，甚至还被人找到现实中的亲朋好友造谣，伪造她私生活不检点，骗网友钱之类的谣言。
他们还很会隐藏自己，参与这些活动的人应该是拉了个小群，每次都会使用难以发觉身份的小号，且说的话也是以引导为主，并不直说。很多事情女孩虽然一直关注，但根本没有发现端倪，还是通过受害人这边的消息，才能知道他们竟然私底下干了这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