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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万事俱备东风起

    13.

    万事俱备东风起

    京城里最近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氛围,各种流言甚嚣尘上,说不分明。

    原本到了年底,商贾会积极走动,好好挣一笔回家过年。但今年却比往年少了许多人,个个满面愁容唉声叹气。

    世道不太平,生意不好做。从年头到年末,大启朝的百姓经历了多场天灾,某些地方还起了不少人祸。

    西山匪患愈发猖狂,东境水灾之后,多了数以万计的流民。不少歹人趁机落草为寇,四处劫掠。

    只有京城还维持着另一副纸醉金迷的模样,勉强维持歌舞升平的假象。

    我不止一次听采买的家仆抱怨,什么都在涨价。粮食也少,赋税却一分未减。类似丞相府这样的权贵,好歹还有些宫里赐下的东西撑着,普通百姓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而就在这个时候,皇帝突然在早朝上宣布,今年的除夕家宴要征用宣王的新别院,大开三日流水席,邀请宫里大大小小的嫔妃、太后、亲王们一起热闹过年。

    消息传到民间后,引发了激烈反弹,批评声不绝于耳,但都被官府一一捂嘴,强压了下去。

    消息传开不到一旬,柳秉谦激动地跑来和我通气。

    大启百姓的怒火被点燃,素来富庶的南都竟第一个反了!起义军纠集了数千人,在腊月初揭竿起义,迅速占领了好几个城镇,活捉了地方官。

    紧接着,之前南方竹林出现异象的事再次被拿出来作文章,且钦天院发现凶星的事不知怎么也走漏了风声,传言直指皇帝本人。

    这给了起义军很好的借口,深觉自己是替天行道,名正言顺。原本小打小闹的场面声势逐渐壮大,百姓、流民、山匪、草寇......陆续加入,如今已达数万人,一路直奔京城而来。

    消息灵通的权贵们,也开始各怀鬼胎,蠢蠢欲动。

    不知任时安在这里头担任了什么角色,又有什么具体的打算,柳秉谦没有透露。但我依然嗅到了大事临头的味道。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柳大夫,您帮忙告知王爷一声。我准备了一份大礼送给他。

    翟仲文如今焦头烂额,蜡烛两头烧。

    皇帝铁了心不招安,朝廷里大大小小的官员也分成好几派,不敢闹皇帝,就天天上政事阁吵架打架;家里翟夫人和翟宁又相继病倒,无人主持过年的事情。见他分身乏术,我便自告奋勇和翟硕一起帮忙。

    就这么挺到腊月二十九,终于迎来了短暂的过年休沐。

    我站在门口迎接翟仲文。

    大人,今日除夕宴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大家就位了。

    辛苦了朝云,最近府里多亏你和硕儿。

    大人言重。您和夫人早早过来,咱们一起除旧迎新。

    得到翟仲文肯定的回答以后,我也回房间洗漱准备。

    福嬷嬷帮我换上绛紫新衣,又给我梳好了头,最后插上了一支昂贵的缂丝步摇。我一改往日木讷朴素的装扮,一身装扮极尽高调。

    嬷嬷,有点事想让您帮忙去办。

    姑娘何事明日就是休沐了,今夜能办得成吗

    我今日在府内找到了一件极重要的东西,需得马上交给宣王,里面已修书一封解释了原委。我掏出一个密封锦盒递过去,柳大夫昨日已离府归家,因此这事只能拜托嬷嬷去办。他如今正在别院准备宫宴。

    一听是给宣王送东西,福嬷嬷知道事关重大,立即应了下来。

    委屈嬷嬷,跟着我和我娘,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

    姑娘怎的突然说这种话福嬷嬷嗔怪,老身当年命悬一线,要不是得小姐相救,早见了阎王了,哪还有命活

    亏欠嬷嬷良多,无以为报。

    姑娘再这样说,老身就要生气了。福嬷嬷假装发火,转头就走,大过年的真烦人,回来再跟姑娘掰扯!

    嬷嬷当心。

    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我缓缓跪地,重重一拜。

    我早就吩咐要将堂屋布置得极尽奢华,翟硕也在旁边出声帮腔,管家最后才按我说的去执行。

    如今看来效果很好,很能展现丞相府的富贵。翟家嫡子甚是好用。

    翟仲文过来的时候,明显被这样的陌生的样子弄懵了。他扶着翟夫人左右看了看,面色不虞。

    翟宁是个藏不住话的,浑不在意地贬低我: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的野种,如此上不得台面,把丞相府当什么秦楼楚馆了吗

    翟夫人在翟硕的搀扶下阻止了她,今夜除夕,说这种刻薄话到底不吉利。但她看我的眼神并不友善,估计心里也在骂我。

    我假装没看见,径直走去关上了堂屋大门。落锁。

    翟仲文第一个入了席,坐在主位高高在上规训道:

    朝云与硕儿第一次主持家宴没什么经验,可以理解。但我们丞相府素来低调谦逊,不追求那等奢靡享受,下回务必谨慎着些,别白白给人送了话柄,到头来于己不利。

    我没像往常一样应他的话,只是请他们入席。

    翟仲文紧紧皱起眉,但最终还是把话噎了回去,带着点怒火喊:硕儿,坐到爹旁边来!

    翟硕闻言,立即起身。

    椅子刚推开,我抻了抻被压皱的衣角,气定神闲地说:坐下。

    在翟家人惊讶的目光中,翟硕竟真的又坐了回去,端端正正,一动不动。

    你......翟仲文说话都磕巴了,硕儿,你怎么回事

    我打断他:别叫了,他不会听的。

    你这个死人脸是什么意思我哥为什么忤逆父亲是你撺掇的吗翟宁立即骂道。

    因为我要算账。不止他要坐着,你们都给我坐好了。

    堂屋里喜庆奢华的背景,配上翟家人铁青的脸色,显得特别滑稽。

    翟仲文第一个反应过来,被我的嚣张气得猛拍桌面,杯盘哗啦啦掉了一片,在地上砸得粉碎。

    你,你敢这么同本相说话!

    今天人到得挺齐,翟大人,翟夫人,翟硕,翟宁,还有你们身边的丫鬟婆子,小厮家仆......果然是个阖家欢聚的好日子呢!一个不落。

    你这个泼妇在犯什么疯病找死是不是!

    翟宁端起面前的酒杯朝我脸上砸了过来。我侧头躲过,仍免不了被酒水撒上了衣袖。

    我正愁不知从何说起,那就从你开始吧。

    我一拍翟硕的肩膀:以酒杯伤人,掌掴两记。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翟硕已经利落起身,用了十成力,抬手冲翟宁就是两下,打得她趴倒在桌上,嘴角渗出血来。

    硕儿!!

    堂屋里静得诡异,只有翟宁痛苦的呜咽在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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