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楚云绵手上多了副镣铐，冰凉的，如同她此时的心一般。
明明自己今天来是检查是否怀孕，可如今，却坐上了警察的车，还多了个身份，杀人凶手。
楚云绵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平静开口：“警察，我要找律师。”
“可以，但是先和我们去警局。”
纵使楚云绵再怎么装平静，但哽咽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的害怕。
做笔录的几个小时，时间只觉格外冗长。
楚云绵待在四方的房间内，双手紧紧攥着，她在努力回想。
病房里没监控。
那刀子是如何滚落到自己脚下的？
还有自己手心的血…
所有的一切，都让楚云绵费解。
警察说，现在所有证据，以及证人证词都在说自己是杀人凶手。
可她不是。
楚云绵正垂着头时。
警察进来开了门，冲她说道：“有人将你保释，你可以出去了。”
度日如年的感觉，楚云绵这辈子再也不想体验。
不过两三个小时，她却觉得像等了一辈子那般长，压抑的令人喘不过气。
“云绵！”
楚云绵被熟悉的怀抱拥住时，她下意识像浮萍靠岸那般同时搂住了霍寒澈。
“你来了。”
楚云绵声音发抖，听的霍寒澈心都纠紧，他只恨自己来晚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她！
霍寒澈眼底闪过几分幽光，安慰着：“没事，我来了，我带你回家。”
纵使楚云绵再心态强大，可毕竟这次遇上的是杀人这样的事，且凶手所有线索都指向她，她只觉得此时自己站在悬崖边上，风一吹就要倒。
她好累，好像要休息一下。
第93章
你现在情况很严重
回到家，楚云绵换洗了一番。
此时霍寒澈帮她吹着头发，看着镜子里略显呆且脸色凝重的女人，面色也冷冽。
吹风机的声音乍然停止，楚云绵眼角那滴泪也滚落。
她憋了一路的情绪终于有了个宣泄的口子。
“霍寒澈，我没杀人！”
霍寒澈抱着楚云绵，语气温柔，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女人的背安抚着：“我知道。”
楚云绵眼泪滚落的更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究竟是谁害了她，霍寒澈，怎么办啊…”
楚云绵流露出少见的不理智，慌乱，抓着霍寒澈的手也重重用力，眼神还有些飘忽，虽然是在看着霍寒澈，可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其他的人。
几年前熟悉的撕接感接憧而至，那种一脚踏进深渊的感觉令她棍身发抖到快要崩溃。
“我没杀人……”
“云绵！”
“楚云绵！”
霍寒澈双手捧着楚云绵的脸，几乎是用喊的，这才让楚云绵暂时冷静下来。
一字一句在耳边坚定道：“不是你，和你没关系，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了，云绵你先冷静，交给我，我来处理！”
心脏跳动如擂鼓般咚咚咚的。
楚云绵也终于在霍寒澈的安抚下逐渐冷静下来，她闭上眼，紧紧抓着人：“好，好。”
可这晚，楚云绵做了个噩梦。
梦里曹心柔满身是血，她的肚子上插着好几把刀，皮肉都往外翻滚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为什么要杀我？”
楚云绵后退：“我没有！”
楚云绵往后退一步，曹心柔就靠近一步，她冲自己伸出了手，白眼翻滚，如丧尸般的走着，血液滚滚的流，很快便将楚云绵淹没。
她不敢呼吸，感觉猩红的血马上就要被自己淹没，她这辈子就会这么死去…
恍惚间，楚云绵好像又看到了妈妈。
妈妈在不停的呼救，她很痛苦。
自己看见，可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随后妈妈口吐鲜血，眼睛赤红，彻底失去了呼吸。
血流如注，如滚滚浪涛。
好多血啊！
楚云绵抱向旁边的人求饶，求他们救救妈妈，可没有人一个人理自己。
这时，楚清清出现。
她张着血盆大口，洋洋得意的脸上皆是讽刺的笑。
“云绵，云绵？”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嘴里传来腥热的味道，楚云绵猛然睁眼，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双手紧紧地抱着霍寒澈。
霍寒澈担心极了，捧着楚云绵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云绵，你别害怕，你刚刚做噩梦了。是我，我是霍寒澈。”
楚云绵慢半拍的回神。
“这里是哪里？”
“医院。你有些梦魇，我送你过来了。”
霍寒澈眼底都是心疼，随即递过来一杯温水。
楚云绵大口喝着水，几秒之后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有了焦点。
她紧紧捏着杯子，望着面前的人，脸色还有些虚白，摇了摇头，试图将梦魇甩掉。
“我…霍寒澈，我已经很久没这样了，吓到你了吧？”
当年妈妈去世后，楚云绵就患上了严重的惊恐症。
严重到躯体也有体现，她会怒吼，发抖，狂叫，甚至最后会伤害自己。
发病时完全控制不住。
无论是思想还是行动，都像是变了一个人。
这么几年，楚云绵一直在看心理医生，积极治疗。
本来病情有好转的，可曹云柔死的这件事，猛地又勾起了楚云绵刻意去埋葬的痛楚，于是这才梦魇，随之发病。
“好些了？”
这时候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楚云绵侧头，和王朗对上视线，随即无奈的勾唇。
“当初我还信誓旦旦，说这辈子不要以病人和医生角色见面，没想到这么快，我又躺在这里了。”
王朗是楚云绵的心理医生。
这么几年一直都是他替楚云绵治疗，他知道楚云绵的一切事情。
家世，经历，甚至跟霍寒澈之间的事，王朗通通都知道，也算是楚云绵另一个知己。
这会人在面前，给楚云绵递了一颗红色药丸。
“吃下去能缓解一下你的痛苦。”
楚云绵接过，没任何犹豫便咽了下去。
王朗又给楚云绵递了湿巾：“擦擦，然后去里面换一套干爽的衣服。”
楚云绵刚刚梦魇，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她点头，随即轻车熟路进去。
霍寒澈望着她的背影，微微蹙眉，楚云绵对这医生，竟没有一丝防备。
本来要送她去其他医院的，可楚云绵挣扎时一直喊着这医院的名字，他便找到了联系方式过来了。
所以之前的时候，她一直都是在这里治疗的吗？
霍寒澈其实更想知道的是，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楚云绵能严重到会有如此厉害的惊恐症反应，并且，还在这一直接受心理治疗。
自己和她在一块睡半年，竟然什么都没发现。
霍寒澈歉疚：“对不起。”
楚云绵愣了下：“你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
“我…”
王朗在一旁啧了一声，提醒道：“这是治疗室，不是你俩谈情说爱的地方，你们这道歉来道歉去，有想过我这单身狗的心情吗？”
楚云绵笑出声，知道王朗是在特地调节气氛，于是看了眼霍寒澈，又冲着王朗道：“行，单身狗，我们就不在这虐狗了，先回去了。”
“不行。”
“不行。”
“……”
霍寒澈和王朗拒绝的声音同时响起。
王朗变换严肃神情：“你这次严重到都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魇，如果就这么走，我担心你…”
曹心柔的死没搞清楚。
自己现在还有个杀人凶手的嫌疑…
况且楚云绵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一治疗便得治疗十天半个月的，她不想等。
有些事情，得趁早解决。
楚云绵出声，打断王朗：“我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等我办好手上的事后，会立马来这报道，你给我开点药就行。”
“云绵…”
楚云绵拉住霍寒澈，冲他保证：“放心。”
楚云绵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
两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由着她。
出来，外边暮色渐浓。
这么看来自己将近睡了一整天，也难怪霍寒澈眼里有红血丝，还有青胡茬长了出来，应该是守了自己一天一夜。
楚云绵搂着他，突然停下脚步，冲着他道：“想请你帮我个忙。”
第94章
发疯才能解决问题
“你说。”
楚云绵随即踮起脚在霍寒澈耳边说了几句，霍寒澈听完脸色变了变，不过也没多问什么，只是点头：“好。”
两人无声的对视了下。
她扯出一抹笑容，想活跃这略有些低落的氛围：“你这次，居然什么都不好奇？”
怎么可能不好奇？
霍寒澈都快好奇死了，只是楚云绵不说，他也才不主动问。
这次庆幸自己在身边，之前自己不在，她一个人又该多痛苦？
一想到这些，霍寒澈就心痛不已，他想替楚云绵分担，但又不想主动提起去戳到楚云绵的痛处，于是只好这么硬忍着。
如今楚云绵主动提起，霍寒澈柔软又纠结的目光盯着她，唇角动了动，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云绵，我想等你主动告诉我。”
楚云绵心中就像平静的湖面被丢进了一石子，泛起涟漪，她眼角有湿润。
梦魇这么几年，身边一直只有王朗。
如今多了个霍寒澈知道，楚云绵竟然没觉得有半点难堪，对比，她也很意外。
楚云绵牵着他的手，踮脚吻了一下他，脑子里有了答案，声音温柔道：“霍寒澈，麻烦你，再等等我。”
翌日，楚云绵一大早主动联系了楚清清。
对面一出声就是讽刺讥笑：“楚云绵，霍寒澈本事还真是大，能够让你这杀人凶手顶着嫌疑都能离开！”
楚云绵语气平静：“一小时后不姬山见，我有事和你说。”
……
打完了电话，楚云绵进了书房，从后抱住男人精瘦的腰间，脸埋在霍寒澈身上蹭了蹭，闷闷的声音响起：“我需要的，准备好了吗？”
霍寒澈顺势和她十指相扣：“安排好了。”
“那我走了。”
楚云绵独自开了车上山。
两边山路绵绵，青山绿水，一小时后，车子到达不姬山。
楚云绵下车，多年不见，入眼的一幕幕，还是和曾经的一模一样。
堆放在旁边的生锈旧单车。
挖出的一个又一个深坑，旁边还有铁锹，锤子等工具。
从前的画面就跟放电影般涌进脑海。
初中时，因楚清清娇滴滴的黛玉行为，学校里都认为楚云绵以姐姐的身份欺压她，更是惹的几位学校的小混混心疼楚清清，从而帮着她来欺负自己。
楚云绵开始被霸凌。
先是两人后是三人，再是一群人，先是学校再是学校外，最后便是这不姬山。
山上这么好的风景。
原先这面前的坑是种树的，然后就变成种自己的。
五大三粗的一群人将自己强制性地丢进这深坑里，并且还用旁边的土堆玩起了填土游戏。
“楚云绵，我就看不惯你这副清高的样子，你一直欺负清清，你的心怎么这么恶毒！”
“你今晚就好好待在这，晚上这还会有流浪汉，到时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
一群人笑着闹着，中间的楚清清嘴角挂着温柔的，娇滴滴的劝阻声音：“你们别这么对我姐姐…”
“清清你别怕！对付这样的恶毒姐姐不用脏你的手，交给我们来就好！”
后面楚云绵终于不再忍，爆发后将几人全推进旁边脏乱臭的废弃卫生间，狠狠的发疯一般收拾后，这才让对方害怕了。
对此，她的生活得以平静。
从那之后，她才知道有些人还真得发疯才能治！
“找我来这做什么？”
楚清清的声音让楚云绵从思绪中回来。
抬头看，楚清清靠近，她虽然怀着孕，可身上看上去却瘦了一圈，手扶着肚子，脸上也不太好。
楚云绵审视的盯着她，直言：“楚清清，你外婆究竟是谁杀的？”
她复盘了一下那天去医院的全部过程，楚清清的行迹太过刻意。
就好像她提前知道病房里面的是什么，所以才会那么着急去厕所。
楚清清听到这话，脸色陡然变冷，指着她，咬牙切齿：“不就是你这个杀人凶手，我都看到了，就是你拿刀杀了我外婆，你还在这里装无辜，就不怕午夜梦回时，外婆去找你索命吗！”
“要索命，就应该先去索你的命，楚清清，你外婆一心对你好，你却如此蛇蝎心肠，竟然最爱你的人都如此算计…”
“呵！”
楚清清冷笑两声，打断楚云绵，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字一句反驳着。
“对我好？”
“楚云绵，你什么都不懂，像你这样从小养尊处优活在蜜糖罐里的人，自然没有体会过我的痛苦！”
“凭什么我们都是楚家女儿，可你含着金汤匙，在豪门世家万众宠爱！可我却连只能被丢在乡下，最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
“我在那样破烂的环境中长大，曹心柔心情好的时候把我当孙女，心情不好的时候打骂我，这叫做对我好？”
这些事，楚云绵还真不知道。
她本以为楚国胜养在外面的私生女，应该日子过得也是一样的好，却没想到遭受了这么多。
不过就算楚清清吃了苦，那她怪的应该是楚国胜！
为什么要报复在自己的身上？
她又凭什么？
对此，楚云绵没有丝毫的同情。
“所以你就因此心生怨恨，杀了你外婆，然后把她嫁祸于我？”
“我…”
楚清清差点嘴快便说了出来，可很快又将那话给憋回去，怒目圆瞪着。
“楚云绵，你没有证据，休想诬陷我！”
“证据？”
楚云绵作势点头，突然道：“行。”
火焰瞬间灭了，话题也转的太快，楚清清被话猛的噎住。
这一下，竟让楚清清摸不着头脑了。
可下一秒，面前出来了四五个男人。
身上纹身布满，肌肉充血，手里还拿着粗壮的绳子冲着自己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楚清清顿时心脏都快蹦出，
她下意识扶着自己的肚子，往后退了两步，提防的看着面前的人。
“楚云绵，这些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楚云绵淡定出声，眼里却有嗜血光芒：“既然我都已经是杀人犯了，那再多杀一个，哦不对，算上你肚子里的应该是两个，多杀两个也没事。楚清清，你说是吧？”
第95章
我实话告诉你
她想杀了自己？
楚清清脸色惨白，立马转身就要跑，可刚迈开脚步，就被迎面男人拽住手腕，随即绳子一拉一扯，便将她的手捆住。
男人的声音如索命修罗，轻飘飘问着：“楚小姐，是先杀大人，还是先杀肚子里的孩子？”
楚清清跌在了地上，一脸的不敢置信，“楚云绵你疯了吗？”
“我肚子里可是霍家的骨肉！”
楚云绵在面前半蹲下，听着她这毫无威胁力的话，眉目敛过阴冷，嘴角弧度上扬。
刹那间，楚清清像是看见了当年楚云绵疯了一般揍人时的阴霾。
“霍家的骨肉？霍家认吗？没记错的话，霍岭北是让你将这孩子打了。”
明明自己今天来是检查是否怀孕，可如今，却坐上了警察的车，还多了个身份，杀人凶手。
楚云绵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平静开口：“警察，我要找律师。”
“可以，但是先和我们去警局。”
纵使楚云绵再怎么装平静，但哽咽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的害怕。
做笔录的几个小时，时间只觉格外冗长。
楚云绵待在四方的房间内，双手紧紧攥着，她在努力回想。
病房里没监控。
那刀子是如何滚落到自己脚下的？
还有自己手心的血…
所有的一切，都让楚云绵费解。
警察说，现在所有证据，以及证人证词都在说自己是杀人凶手。
可她不是。
楚云绵正垂着头时。
警察进来开了门，冲她说道：“有人将你保释，你可以出去了。”
度日如年的感觉，楚云绵这辈子再也不想体验。
不过两三个小时，她却觉得像等了一辈子那般长，压抑的令人喘不过气。
“云绵！”
楚云绵被熟悉的怀抱拥住时，她下意识像浮萍靠岸那般同时搂住了霍寒澈。
“你来了。”
楚云绵声音发抖，听的霍寒澈心都纠紧，他只恨自己来晚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她！
霍寒澈眼底闪过几分幽光，安慰着：“没事，我来了，我带你回家。”
纵使楚云绵再心态强大，可毕竟这次遇上的是杀人这样的事，且凶手所有线索都指向她，她只觉得此时自己站在悬崖边上，风一吹就要倒。
她好累，好像要休息一下。
第93章
你现在情况很严重
回到家，楚云绵换洗了一番。
此时霍寒澈帮她吹着头发，看着镜子里略显呆且脸色凝重的女人，面色也冷冽。
吹风机的声音乍然停止，楚云绵眼角那滴泪也滚落。
她憋了一路的情绪终于有了个宣泄的口子。
“霍寒澈，我没杀人！”
霍寒澈抱着楚云绵，语气温柔，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女人的背安抚着：“我知道。”
楚云绵眼泪滚落的更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究竟是谁害了她，霍寒澈，怎么办啊…”
楚云绵流露出少见的不理智，慌乱，抓着霍寒澈的手也重重用力，眼神还有些飘忽，虽然是在看着霍寒澈，可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其他的人。
几年前熟悉的撕接感接憧而至，那种一脚踏进深渊的感觉令她棍身发抖到快要崩溃。
“我没杀人……”
“云绵！”
“楚云绵！”
霍寒澈双手捧着楚云绵的脸，几乎是用喊的，这才让楚云绵暂时冷静下来。
一字一句在耳边坚定道：“不是你，和你没关系，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了，云绵你先冷静，交给我，我来处理！”
心脏跳动如擂鼓般咚咚咚的。
楚云绵也终于在霍寒澈的安抚下逐渐冷静下来，她闭上眼，紧紧抓着人：“好，好。”
可这晚，楚云绵做了个噩梦。
梦里曹心柔满身是血，她的肚子上插着好几把刀，皮肉都往外翻滚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为什么要杀我？”
楚云绵后退：“我没有！”
楚云绵往后退一步，曹心柔就靠近一步，她冲自己伸出了手，白眼翻滚，如丧尸般的走着，血液滚滚的流，很快便将楚云绵淹没。
她不敢呼吸，感觉猩红的血马上就要被自己淹没，她这辈子就会这么死去…
恍惚间，楚云绵好像又看到了妈妈。
妈妈在不停的呼救，她很痛苦。
自己看见，可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随后妈妈口吐鲜血，眼睛赤红，彻底失去了呼吸。
血流如注，如滚滚浪涛。
好多血啊！
楚云绵抱向旁边的人求饶，求他们救救妈妈，可没有人一个人理自己。
这时，楚清清出现。
她张着血盆大口，洋洋得意的脸上皆是讽刺的笑。
“云绵，云绵？”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嘴里传来腥热的味道，楚云绵猛然睁眼，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双手紧紧地抱着霍寒澈。
霍寒澈担心极了，捧着楚云绵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云绵，你别害怕，你刚刚做噩梦了。是我，我是霍寒澈。”
楚云绵慢半拍的回神。
“这里是哪里？”
“医院。你有些梦魇，我送你过来了。”
霍寒澈眼底都是心疼，随即递过来一杯温水。
楚云绵大口喝着水，几秒之后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有了焦点。
她紧紧捏着杯子，望着面前的人，脸色还有些虚白，摇了摇头，试图将梦魇甩掉。
“我…霍寒澈，我已经很久没这样了，吓到你了吧？”
当年妈妈去世后，楚云绵就患上了严重的惊恐症。
严重到躯体也有体现，她会怒吼，发抖，狂叫，甚至最后会伤害自己。
发病时完全控制不住。
无论是思想还是行动，都像是变了一个人。
这么几年，楚云绵一直在看心理医生，积极治疗。
本来病情有好转的，可曹云柔死的这件事，猛地又勾起了楚云绵刻意去埋葬的痛楚，于是这才梦魇，随之发病。
“好些了？”
这时候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楚云绵侧头，和王朗对上视线，随即无奈的勾唇。
“当初我还信誓旦旦，说这辈子不要以病人和医生角色见面，没想到这么快，我又躺在这里了。”
王朗是楚云绵的心理医生。
这么几年一直都是他替楚云绵治疗，他知道楚云绵的一切事情。
家世，经历，甚至跟霍寒澈之间的事，王朗通通都知道，也算是楚云绵另一个知己。
这会人在面前，给楚云绵递了一颗红色药丸。
“吃下去能缓解一下你的痛苦。”
楚云绵接过，没任何犹豫便咽了下去。
王朗又给楚云绵递了湿巾：“擦擦，然后去里面换一套干爽的衣服。”
楚云绵刚刚梦魇，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她点头，随即轻车熟路进去。
霍寒澈望着她的背影，微微蹙眉，楚云绵对这医生，竟没有一丝防备。
本来要送她去其他医院的，可楚云绵挣扎时一直喊着这医院的名字，他便找到了联系方式过来了。
所以之前的时候，她一直都是在这里治疗的吗？
霍寒澈其实更想知道的是，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楚云绵能严重到会有如此厉害的惊恐症反应，并且，还在这一直接受心理治疗。
自己和她在一块睡半年，竟然什么都没发现。
霍寒澈歉疚：“对不起。”
楚云绵愣了下：“你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
“我…”
王朗在一旁啧了一声，提醒道：“这是治疗室，不是你俩谈情说爱的地方，你们这道歉来道歉去，有想过我这单身狗的心情吗？”
楚云绵笑出声，知道王朗是在特地调节气氛，于是看了眼霍寒澈，又冲着王朗道：“行，单身狗，我们就不在这虐狗了，先回去了。”
“不行。”
“不行。”
“……”
霍寒澈和王朗拒绝的声音同时响起。
王朗变换严肃神情：“你这次严重到都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魇，如果就这么走，我担心你…”
曹心柔的死没搞清楚。
自己现在还有个杀人凶手的嫌疑…
况且楚云绵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一治疗便得治疗十天半个月的，她不想等。
有些事情，得趁早解决。
楚云绵出声，打断王朗：“我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等我办好手上的事后，会立马来这报道，你给我开点药就行。”
“云绵…”
楚云绵拉住霍寒澈，冲他保证：“放心。”
楚云绵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
两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由着她。
出来，外边暮色渐浓。
这么看来自己将近睡了一整天，也难怪霍寒澈眼里有红血丝，还有青胡茬长了出来，应该是守了自己一天一夜。
楚云绵搂着他，突然停下脚步，冲着他道：“想请你帮我个忙。”
第94章
发疯才能解决问题
“你说。”
楚云绵随即踮起脚在霍寒澈耳边说了几句，霍寒澈听完脸色变了变，不过也没多问什么，只是点头：“好。”
两人无声的对视了下。
她扯出一抹笑容，想活跃这略有些低落的氛围：“你这次，居然什么都不好奇？”
怎么可能不好奇？
霍寒澈都快好奇死了，只是楚云绵不说，他也才不主动问。
这次庆幸自己在身边，之前自己不在，她一个人又该多痛苦？
一想到这些，霍寒澈就心痛不已，他想替楚云绵分担，但又不想主动提起去戳到楚云绵的痛处，于是只好这么硬忍着。
如今楚云绵主动提起，霍寒澈柔软又纠结的目光盯着她，唇角动了动，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云绵，我想等你主动告诉我。”
楚云绵心中就像平静的湖面被丢进了一石子，泛起涟漪，她眼角有湿润。
梦魇这么几年，身边一直只有王朗。
如今多了个霍寒澈知道，楚云绵竟然没觉得有半点难堪，对比，她也很意外。
楚云绵牵着他的手，踮脚吻了一下他，脑子里有了答案，声音温柔道：“霍寒澈，麻烦你，再等等我。”
翌日，楚云绵一大早主动联系了楚清清。
对面一出声就是讽刺讥笑：“楚云绵，霍寒澈本事还真是大，能够让你这杀人凶手顶着嫌疑都能离开！”
楚云绵语气平静：“一小时后不姬山见，我有事和你说。”
……
打完了电话，楚云绵进了书房，从后抱住男人精瘦的腰间，脸埋在霍寒澈身上蹭了蹭，闷闷的声音响起：“我需要的，准备好了吗？”
霍寒澈顺势和她十指相扣：“安排好了。”
“那我走了。”
楚云绵独自开了车上山。
两边山路绵绵，青山绿水，一小时后，车子到达不姬山。
楚云绵下车，多年不见，入眼的一幕幕，还是和曾经的一模一样。
堆放在旁边的生锈旧单车。
挖出的一个又一个深坑，旁边还有铁锹，锤子等工具。
从前的画面就跟放电影般涌进脑海。
初中时，因楚清清娇滴滴的黛玉行为，学校里都认为楚云绵以姐姐的身份欺压她，更是惹的几位学校的小混混心疼楚清清，从而帮着她来欺负自己。
楚云绵开始被霸凌。
先是两人后是三人，再是一群人，先是学校再是学校外，最后便是这不姬山。
山上这么好的风景。
原先这面前的坑是种树的，然后就变成种自己的。
五大三粗的一群人将自己强制性地丢进这深坑里，并且还用旁边的土堆玩起了填土游戏。
“楚云绵，我就看不惯你这副清高的样子，你一直欺负清清，你的心怎么这么恶毒！”
“你今晚就好好待在这，晚上这还会有流浪汉，到时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
一群人笑着闹着，中间的楚清清嘴角挂着温柔的，娇滴滴的劝阻声音：“你们别这么对我姐姐…”
“清清你别怕！对付这样的恶毒姐姐不用脏你的手，交给我们来就好！”
后面楚云绵终于不再忍，爆发后将几人全推进旁边脏乱臭的废弃卫生间，狠狠的发疯一般收拾后，这才让对方害怕了。
对此，她的生活得以平静。
从那之后，她才知道有些人还真得发疯才能治！
“找我来这做什么？”
楚清清的声音让楚云绵从思绪中回来。
抬头看，楚清清靠近，她虽然怀着孕，可身上看上去却瘦了一圈，手扶着肚子，脸上也不太好。
楚云绵审视的盯着她，直言：“楚清清，你外婆究竟是谁杀的？”
她复盘了一下那天去医院的全部过程，楚清清的行迹太过刻意。
就好像她提前知道病房里面的是什么，所以才会那么着急去厕所。
楚清清听到这话，脸色陡然变冷，指着她，咬牙切齿：“不就是你这个杀人凶手，我都看到了，就是你拿刀杀了我外婆，你还在这里装无辜，就不怕午夜梦回时，外婆去找你索命吗！”
“要索命，就应该先去索你的命，楚清清，你外婆一心对你好，你却如此蛇蝎心肠，竟然最爱你的人都如此算计…”
“呵！”
楚清清冷笑两声，打断楚云绵，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字一句反驳着。
“对我好？”
“楚云绵，你什么都不懂，像你这样从小养尊处优活在蜜糖罐里的人，自然没有体会过我的痛苦！”
“凭什么我们都是楚家女儿，可你含着金汤匙，在豪门世家万众宠爱！可我却连只能被丢在乡下，最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
“我在那样破烂的环境中长大，曹心柔心情好的时候把我当孙女，心情不好的时候打骂我，这叫做对我好？”
这些事，楚云绵还真不知道。
她本以为楚国胜养在外面的私生女，应该日子过得也是一样的好，却没想到遭受了这么多。
不过就算楚清清吃了苦，那她怪的应该是楚国胜！
为什么要报复在自己的身上？
她又凭什么？
对此，楚云绵没有丝毫的同情。
“所以你就因此心生怨恨，杀了你外婆，然后把她嫁祸于我？”
“我…”
楚清清差点嘴快便说了出来，可很快又将那话给憋回去，怒目圆瞪着。
“楚云绵，你没有证据，休想诬陷我！”
“证据？”
楚云绵作势点头，突然道：“行。”
火焰瞬间灭了，话题也转的太快，楚清清被话猛的噎住。
这一下，竟让楚清清摸不着头脑了。
可下一秒，面前出来了四五个男人。
身上纹身布满，肌肉充血，手里还拿着粗壮的绳子冲着自己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楚清清顿时心脏都快蹦出，
她下意识扶着自己的肚子，往后退了两步，提防的看着面前的人。
“楚云绵，这些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楚云绵淡定出声，眼里却有嗜血光芒：“既然我都已经是杀人犯了，那再多杀一个，哦不对，算上你肚子里的应该是两个，多杀两个也没事。楚清清，你说是吧？”
第95章
我实话告诉你
她想杀了自己？
楚清清脸色惨白，立马转身就要跑，可刚迈开脚步，就被迎面男人拽住手腕，随即绳子一拉一扯，便将她的手捆住。
男人的声音如索命修罗，轻飘飘问着：“楚小姐，是先杀大人，还是先杀肚子里的孩子？”
楚清清跌在了地上，一脸的不敢置信，“楚云绵你疯了吗？”
“我肚子里可是霍家的骨肉！”
楚云绵在面前半蹲下，听着她这毫无威胁力的话，眉目敛过阴冷，嘴角弧度上扬。
刹那间，楚清清像是看见了当年楚云绵疯了一般揍人时的阴霾。
“霍家的骨肉？霍家认吗？没记错的话，霍岭北是让你将这孩子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