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X：“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刚给你补过课。”
谢远星毫无心理负担：“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对面这一次沉默了很久，直到谢远星背着包走到了教室坐下，手机才再次震动了一下。
X：“那你可以不要讨厌我吗？”
谢远星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随手回了一句可以。
......
下午下了课，谢远星直接回了寝室，沈边野还没回来，但自己的桌上摆着盒饭。
他慢吞吞的把盒饭打开，拆着口袋的时候，谢远星有一种自己是被沈边野养起来的猪崽的感觉。
猪崽吃饱了，吃胖了，就到了沈边野吃肉的时候了。
包装精致的盒饭打开，里面鲜嫩多汁的牛排让谢远星眼睛亮了亮，顿时觉得当猪崽也没什么了。
他正吃着，沈边野从外面走了进来。
谢远星想到了自己包里那封情书，嘴里还含着东西，就转身去拿包，将情书拿出来，递给了沈边野，“一个女生让我交给你的。”
沈边野拧眉，“情书？”
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直接道：“扔掉。”
谢远星：“你不看看吗？好歹也是别人的心意。”
沈边野呵呵一笑，“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去看任何人的情书。”
“你知道最开始我每天要收多少封情书吗，每一个人的都看，我是广播站的广播员吗？”
“而且他们最开始还往我车缝里塞，房卡，安全套，内裤，什么都连情书一起塞。”
他说着，又是无语又是好笑：“不知道是哪个天才，在装着情书的袋子里还装了个铁制的八音盒，在我车门上挂了一天，直接把我车门把手坠断了。”
谢远星听呆了，叼着一截西兰花的梗，含糊的说道：“那你没查监控找人赔吗？”
沈边野啧了一声，“没找，都是学生，找出来估计也没钱赔，反正那时候我已经没开布加迪了，奔驰的门把手送去维修也要不了多少钱。”
眼前的人叼着西兰花梗忘了咽的样子，唇肉含着那一小节，隐隐看得见一点嫩红的舌尖，如渴求一般的看着自己。
沈边野眼神暗了暗，鬼使神差的想哄着人多维持片刻这种吃惊的状态，竟然不在意的将自己的糗事拿出来讲了。
“不过我也做了些别的。”
人那么白，舌头怎么能红成那样。
“大一迎新晚会的时候，我报名了个节目，上台的时候溜了，人没上去，把坏了的车门把手放在台上了，做了个ppt页面投在屏幕上。”
艳色的。
看上去很嫩。
会好吃吗。
他盯着谢远星嫩色的舌尖讲，自己也没在意自己说了什么，话从嘴里出，完全没经过脑子。
谢远星则是震惊了，追问道：“然后呢，ppt上面写了什么。”
为了说话，他口中那节自己完全没在意的西兰花梗早就咽下去了，沈边野轻啧了声，有些遗憾，但还是继续道：“没什么，大概就是：”
“放过我的门把手吧，我怕有一天因为反复修车把自己修破产。”
“还有情书别送了，真的看不过来，不打算谈恋爱，准备到三十岁直接当魔法师。”
谢远星呆呆的看着他，喃喃道：“这也...太...”
怎么说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这种事，简直离经叛道，狂得没边了，但又隐隐有点....酷。
“你没挨骂吗？”
沈边野老老实实道：“学校这边倒是没有，因为他们也知道我车门被搞坏了，论坛上倒是被骂惨了。”
“不过我没看，都是隔壁寝室他们说的，骂的也有，夸的也有，追捧的也有。”
但沈边野知道这件事是他做的冲动了，他那时候状态不好，家里的事乱成一片，他心里也憋着一股火。
看到断掉的车门把手是真的想直接把人找出来，最后还是算了。
他这样直接把人找出来，高昂的维修费，故意损坏他人财物的名头，大学四年里别人异样的眼光，每一件都不是一个普通学生承担得起的。
但还是憋着火，搞了这么一出，把坏了的车门把手放在迎新晚会的台子上，也算是一种警告。
现在早已经没有当时那种窝火的心情，说起那个沉重的铁质八音盒的时候只剩好笑。
不知道哪里搞来的这么个奇葩玩意，神他妈铁一样的爱情，转起来根本没声。
谢远星听他说论坛，已经能想象当时的腥风血雨了。
其实这件事沈边野有一个非常有效且完全不会挨骂的解决办法，就是找出那个人，让对方赔，其他人也不会再有那么大的胆子往沈边野车上塞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是沈边野没有选这个解决办法。
谢远星倒也不意外。
相处这么长时间，他也看得出来，沈边野除了有时候少爷脾气一点，说话难听点，偶尔过于自大了点，性格别扭了点，其实本质不坏，人善良，也大方。
谢远星偶尔觉得自己就像他的反面，阴郁，不善良，也抠门得要命。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还好谢远星从来不纠结这件事，他接受他的不善良，也接受他的抠门。
沈边野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想什么呢，心里偷偷笑我？”
谢远星无语，“没什么。”
又想起了那个女生让他转交情书时，毫不在意的说可以随意扔了，应该是已经知道这件事的。
那为什么....
“你都说了不看，那为什么还是会有人给你送情书啊？”
沈边野耸了耸肩，“不知道，不过直接递到我面前的少了，都是转交，认识我的人都会直接帮我处理了。”
“其实送的那男男女女也不在意情书是不是在垃圾桶，甚至有些人送的情书里都不会写内容。”
“我听我们班的Omega说，好像是把给我送情书当成什么新的时尚打卡方式了。”
谢远星看着自己手里的情书，默默的把它轻轻放进了垃圾桶，他不懂，但他尊重。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谢远星有点好奇，“你PPT上写的，什么叫到了三十岁直接成为魔法师？”
“魔法师是什么？”
沈边野诧异：“宝宝，你不上网的吗？”
这话刚一脱口，谢远星安静了，沈边野也安静了。
尴尬的气氛短暂的蔓延了一下，沈边野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一声，“咳咳，别在意，信息素紊乱的时候叫惯了，刚刚嘴比脑子快了点。”
比起说着别在意的人，谢远星的状态要平静很多，“我知道，你继续说吧。”
沈边野解释道：“就是一句，梗吧？”
“到了三十岁还是处男就会变成魔法师。”
这下谢远星的惊讶程度达到了最高，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对方。
他感觉自己重新认识了沈边野。
沈边野不满他的反应，哼笑道：“这个反应，怎么，是觉得我不像吗？”
“我信息素紊乱治不好是活不过三十岁的，总不可能谈了恋爱让我老婆以后当寡妇吧。”
谢远星哑口无言，“....你还挺负责任的。”
他是第一次知道沈边野的信息素紊乱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但沈边野神情中没有半点对自己也许活不过三十岁的愤懑，提起时态度随意，像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于是谢远星的反应也很淡，没有惊讶没有追问也并不怜悯。
沈边野眉梢微挑，眉眼间隐隐流露出一丝得意，“当然。”
说着又上下审视着谢远星，“你该不会不是吧。”
谢远星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沈边野的视线一寸寸的扫过谢远星，像野兽在挑选猎物身上最可口最鲜嫩的部位一样，半响后，语气古怪的开口：“我觉得你是雏。”
青涩的身体，会在他的视线下紧绷，明明紧张得手都攥紧了，却还要强装镇定。
刚刚窥见的那点嫩红舌尖又浮现出来，脑海中的想法顿时变得狎昵而下流。
他无端想到，生涩的雏用舌头吃他的东西的时候，会不会害怕得哭出来。
想看谢远星哭，很想。
沈边野顶了顶上颚，将那些想法压了下去，无声的骂了一句，艹，这个信息素紊乱，不会把他变成一个变态了吧。
他以前明明是个很正直的人，不仅正直，还少欲。
现在这些不受控制的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是些什么下流东西。
沈边野的语气古怪而又轻挑，谢远星看了他一眼，“你信息素冒出来了。”
第17章
第
17
章
X
谢远星没有把方知玩笑似的追求往心上放，同样也没把X加他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的社交圈小到几乎没有，班上唯二相对熟识些的就是高宇飞和方知，但他们有什么事教室里见面就说了，也不会找谢远星的VX。
他VX拉黑了谢卓武以后，手机可以一整天没有一条信息。
但现在，谢远星的手机每天响起的频率变得格外高，那些消息都来自同一个人：X。
他本以为大少爷的心血来潮仅限于那一次，不过是出于推销自己被他拒绝了，逆反心上来，偏要讲，但那一次之后，X开始频繁的找他。
7：05
X：“早，醒了吗？”
9：24
X：“还没起？”
学校演播厅里，沈边野靠桌站着，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拨弄着手机，眉头略微蹙起，思考着要不要找个理由让“沈边野”给谢远星打个电话叫人起来吃饭。
一旁的女生看着他那双快要比她命还长的腿，心里咋舌，一边感慨这简直就是撕漫男，一边朝着他招手，“学长，可以帮我们搬一下这个铁架子吗？”
学校演播厅今晚要办活动，他们这些学生会的都被叫来打杂了。
但是...沈学长脸上的表情，好像心情不好啊，坏了。
她心里有些发怵，虽然知道这种事沈边野向来不会拒绝，但是看到那张冷峻的脸沉下去时总是忍不住心里打鼓。
沈边野的手机恰逢此时响了起来，她眼睁睁看着沈边野的表情柔和起来，似乎回了对面什么，而后朝她走过来，语气轻松：“我来吧，搬到哪里去？”
手机上，谢远星回了X一句：“起了。”
X：“记得吃早饭。”
X：“今天周末，准备干什么？”
X：“我一大早就被叫来守着活动筹备，学生会那帮人真是把我当监工了。”
宿舍里，穿着睡衣坐在床下的谢远星盯着那些消息，不止一次的感到困惑。
X会和他分享生活，会追问他的生活，两个人这段时间的聊天很频繁，就像是网络上认识的朋友。
手机上的X和沈边野渐渐化不上等号，好似真的是两个不同的人一样。
谢远星：“今天室友不在，准备在宿舍学习。”
谢远星：“好好干，监工。”
也许是忙着学生会那边的事情，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的消息。
X：“又学习？”
X：“怎么这么爱学习啊元元。”
对方叫他元元，因为谢远星的头像是一枚一元钱的硬币，X问他怎么称呼的时候，谢远星开玩笑的说可以叫他一块，X却说那不如叫一元，又慢慢从一元变成了元元。
谢远星：“想要拿奖学金。”
X：“你很缺钱吗，还是想要钱做什么？”
谢远星翘了翘唇角，神神秘秘的打字，“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对面很快来了兴趣，几乎是秒回的消息：“什么秘密？”
“你说。”
谢远星：“我的梦想是，买一个大大的房子。”
“所以我要存钱买房子。”
X：“你是宝宝吗？”
X：“只有小孩子才会用这种语气说要买大房子。”
谢远星轻轻笑了下，他小时候的梦想才不会是房子。
这是他13岁以后才有的梦想，存钱，把他以前的家买回来，有家就可以不用寄人篱下了。
谢远星没有回，把手机静音放到了一边，收拾好桌上的餐盒，拿出了卷子。
时间在题海里过得很快，在神经彻底麻木之前，谢远星决定短暂的放过自己。
呼。
他长舒了一口气，身体懒洋洋的往后靠，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才再度拿起手机。
消息栏不断有消息提示，+7条那么多，全来自一个人。
X：“怎么不说话？”
X：“因为我没夸你？”
X：“怎么这么喜欢被夸啊元元。”
X：“刚刚忘了说，买房子也是很伟大的梦想。”
X：“你为什么不理我。”
X：“是学习去了吗？”
X：“好认真啊元元”
谢远星快要生出错觉，也许真的是他搞错了，X不是沈边野，他实在很难讲这一连串黏人又热诚，好似撒娇的消息和沈边野连在一起。
但他的确很喜欢沈边野夸他。
就像他其实很喜欢方知夸他把额头露出来会更好看，夸他的字漂亮，所以就算谢远星知道方知在观察他，也没有说过什么。
谢远星喜欢别人夸他，喜欢任何人夸他，就像角落里阴郁的蘑菇，除了潮湿，也需要土壤。
不过现在，他不再需要忍受着被观察的不适，也不再需要方知了。
因为X会夸他。
谢远星拍了一张自己写完的卷子，给对面发了过去，“刚刚在忙，现在写完了。”
这一次X回得很快，像是一直在等。
X：“这么大一张卷子都做完了？厉害，速度这么快，字还是写得这么好看。”
谢远星喜欢被夸奖是沈边野给他补课的时候偶然发现的，谢远星做对一道题，他夸了一句不错，后面整个过程谢远星的状态都很好，尽力让自己不出错。
X本来就是为了哄谢远星开心存在的，后面X也不遗余力的夸着那个阴郁而沉默的小蘑菇。
效果很好，小蘑菇会为了得到夸奖，不再经常性的无视X，甚至会主动找X，给X发一些自己做出来的题的照片。
以往都是平拍的题，这次对面是拿着卷子拍的这张图片。
沈边野舔了舔嘴里的犬齿，看着那张照片里细长白嫩的手指，鬼使神差的打了一句话发过去：
“元元的手也很好看，很长，指节匀称，指甲还是粉的，很可爱。”
剩下那句过分的话被他咽了下去。
他想问，可以舔吗。
这一句话把谢远星打懵了，看着屏幕上熟悉的文字组成的一句陌生的话，他茫然的眨了眨眼，又有一点隐秘的被夸后的舒适感，像水上咕噜咕噜冒起的小气泡。
也许是因为在婶婶家寄人篱下的六年漫长时间里受到的贬低太多了。
那些来自婶婶的贬低，来自谢卓武的谩骂，都沉甸甸的压在谢远星身上。
所以导致他真的很喜欢被夸奖，哪怕不是很适应X的那句微微越界的，对他身体的夸奖，看到那句话时心里却还是有些喜欢的。
谢远星抿了抿唇，慢吞吞的回复道：“谢谢。”
X：“可以看看照片吗，我想看看手以外的地方。”
谢远星：“不，算了吧。”
他打字道：“我室友说我长得死气沉沉。”
X：“....也有可能是你室友没眼光。”
X：“你拍一张，我一定喜欢。”
谢远星本来不想理的，又突然知道对面会说什么。
沈边野说过他死气沉沉，像见不得光的吸血鬼，讽刺他苍白的脸色，嘲笑他是个beta还那么瘦弱。
那X呢，X会说什么。
谢远星唇角翘了翘，抱着恶作剧的心态，打开了手机拍照。
他从不自拍，生活里也没有任何值得留念的东西，拍照的次数寥寥无几，偶然面对镜头，谢远星呈现出一种略微无措的状态。
要不算了吧。
直接拒绝好了。
他和镜头里的自己对视，眼神慌乱了一下，下意识的去躲避视线，哪怕那视线是来自他自己的，他也下意识的去躲，去藏。
手机嗡嗡震动了几声，顶部来自X的消息不断刷新着。
X：“为什么不说话。”
X：“你还在吗？”
X：“我发誓我会喜欢的，让我看看好吗。”
X：“如果真的很为难就算了。”
X：“我不看了。”
X：“不要讨厌我，元元。”
对方就像步步紧逼的恶狼，又在即将撕咬猎物之前猛然停下，趴下身子，缓慢的摇起尾巴，像是在说你看啊，你看啊，我不会伤害你。
别害怕我，别讨厌我，别从我身边跑开。
谢远星看着那些消息，手指攥了攥，没有看镜头，胡乱的按下了拍照键，也没仔细看自己拍成什么样了，就将照片发了过去。
好了，他尴尬的时候过去了，这下该轮到对面尴尬了。
嗡嗡，收到消息的男人避开人群走向了角落。
他站在角落的入口，略微低着头，侧脸看过去，下颚线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几乎将优越的骨相一展无遗，却有半张脸隐在暗处，看不清其中的神色。
手里的手机里是一张放大的照片。
拍得有些模糊，里面的人不敢看镜头，偏偏眼睛拍得乌黑懵懂，微咬着下唇，眼下泪痣闪烁，又生得白，像刚出生的幼崽，像纯洁的雏。
男人看着照片，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落在上面轻点，好似隔着屏幕，用手感受着那张脸的柔嫩。
....那张照片发过去已经好一会儿了，怎么还没有回...
在漫长的沉默里，谢远星几次看向手机，桌下的手不自在的掐着手心。
......该不会是在想怎么骂他吧。
嗡嗡，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起来。
X：“元元好漂亮，怎么这么漂亮啊元元。”
谢远星毫无心理负担：“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对面这一次沉默了很久，直到谢远星背着包走到了教室坐下，手机才再次震动了一下。
X：“那你可以不要讨厌我吗？”
谢远星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随手回了一句可以。
......
下午下了课，谢远星直接回了寝室，沈边野还没回来，但自己的桌上摆着盒饭。
他慢吞吞的把盒饭打开，拆着口袋的时候，谢远星有一种自己是被沈边野养起来的猪崽的感觉。
猪崽吃饱了，吃胖了，就到了沈边野吃肉的时候了。
包装精致的盒饭打开，里面鲜嫩多汁的牛排让谢远星眼睛亮了亮，顿时觉得当猪崽也没什么了。
他正吃着，沈边野从外面走了进来。
谢远星想到了自己包里那封情书，嘴里还含着东西，就转身去拿包，将情书拿出来，递给了沈边野，“一个女生让我交给你的。”
沈边野拧眉，“情书？”
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直接道：“扔掉。”
谢远星：“你不看看吗？好歹也是别人的心意。”
沈边野呵呵一笑，“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去看任何人的情书。”
“你知道最开始我每天要收多少封情书吗，每一个人的都看，我是广播站的广播员吗？”
“而且他们最开始还往我车缝里塞，房卡，安全套，内裤，什么都连情书一起塞。”
他说着，又是无语又是好笑：“不知道是哪个天才，在装着情书的袋子里还装了个铁制的八音盒，在我车门上挂了一天，直接把我车门把手坠断了。”
谢远星听呆了，叼着一截西兰花的梗，含糊的说道：“那你没查监控找人赔吗？”
沈边野啧了一声，“没找，都是学生，找出来估计也没钱赔，反正那时候我已经没开布加迪了，奔驰的门把手送去维修也要不了多少钱。”
眼前的人叼着西兰花梗忘了咽的样子，唇肉含着那一小节，隐隐看得见一点嫩红的舌尖，如渴求一般的看着自己。
沈边野眼神暗了暗，鬼使神差的想哄着人多维持片刻这种吃惊的状态，竟然不在意的将自己的糗事拿出来讲了。
“不过我也做了些别的。”
人那么白，舌头怎么能红成那样。
“大一迎新晚会的时候，我报名了个节目，上台的时候溜了，人没上去，把坏了的车门把手放在台上了，做了个ppt页面投在屏幕上。”
艳色的。
看上去很嫩。
会好吃吗。
他盯着谢远星嫩色的舌尖讲，自己也没在意自己说了什么，话从嘴里出，完全没经过脑子。
谢远星则是震惊了，追问道：“然后呢，ppt上面写了什么。”
为了说话，他口中那节自己完全没在意的西兰花梗早就咽下去了，沈边野轻啧了声，有些遗憾，但还是继续道：“没什么，大概就是：”
“放过我的门把手吧，我怕有一天因为反复修车把自己修破产。”
“还有情书别送了，真的看不过来，不打算谈恋爱，准备到三十岁直接当魔法师。”
谢远星呆呆的看着他，喃喃道：“这也...太...”
怎么说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这种事，简直离经叛道，狂得没边了，但又隐隐有点....酷。
“你没挨骂吗？”
沈边野老老实实道：“学校这边倒是没有，因为他们也知道我车门被搞坏了，论坛上倒是被骂惨了。”
“不过我没看，都是隔壁寝室他们说的，骂的也有，夸的也有，追捧的也有。”
但沈边野知道这件事是他做的冲动了，他那时候状态不好，家里的事乱成一片，他心里也憋着一股火。
看到断掉的车门把手是真的想直接把人找出来，最后还是算了。
他这样直接把人找出来，高昂的维修费，故意损坏他人财物的名头，大学四年里别人异样的眼光，每一件都不是一个普通学生承担得起的。
但还是憋着火，搞了这么一出，把坏了的车门把手放在迎新晚会的台子上，也算是一种警告。
现在早已经没有当时那种窝火的心情，说起那个沉重的铁质八音盒的时候只剩好笑。
不知道哪里搞来的这么个奇葩玩意，神他妈铁一样的爱情，转起来根本没声。
谢远星听他说论坛，已经能想象当时的腥风血雨了。
其实这件事沈边野有一个非常有效且完全不会挨骂的解决办法，就是找出那个人，让对方赔，其他人也不会再有那么大的胆子往沈边野车上塞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是沈边野没有选这个解决办法。
谢远星倒也不意外。
相处这么长时间，他也看得出来，沈边野除了有时候少爷脾气一点，说话难听点，偶尔过于自大了点，性格别扭了点，其实本质不坏，人善良，也大方。
谢远星偶尔觉得自己就像他的反面，阴郁，不善良，也抠门得要命。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还好谢远星从来不纠结这件事，他接受他的不善良，也接受他的抠门。
沈边野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想什么呢，心里偷偷笑我？”
谢远星无语，“没什么。”
又想起了那个女生让他转交情书时，毫不在意的说可以随意扔了，应该是已经知道这件事的。
那为什么....
“你都说了不看，那为什么还是会有人给你送情书啊？”
沈边野耸了耸肩，“不知道，不过直接递到我面前的少了，都是转交，认识我的人都会直接帮我处理了。”
“其实送的那男男女女也不在意情书是不是在垃圾桶，甚至有些人送的情书里都不会写内容。”
“我听我们班的Omega说，好像是把给我送情书当成什么新的时尚打卡方式了。”
谢远星看着自己手里的情书，默默的把它轻轻放进了垃圾桶，他不懂，但他尊重。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谢远星有点好奇，“你PPT上写的，什么叫到了三十岁直接成为魔法师？”
“魔法师是什么？”
沈边野诧异：“宝宝，你不上网的吗？”
这话刚一脱口，谢远星安静了，沈边野也安静了。
尴尬的气氛短暂的蔓延了一下，沈边野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一声，“咳咳，别在意，信息素紊乱的时候叫惯了，刚刚嘴比脑子快了点。”
比起说着别在意的人，谢远星的状态要平静很多，“我知道，你继续说吧。”
沈边野解释道：“就是一句，梗吧？”
“到了三十岁还是处男就会变成魔法师。”
这下谢远星的惊讶程度达到了最高，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对方。
他感觉自己重新认识了沈边野。
沈边野不满他的反应，哼笑道：“这个反应，怎么，是觉得我不像吗？”
“我信息素紊乱治不好是活不过三十岁的，总不可能谈了恋爱让我老婆以后当寡妇吧。”
谢远星哑口无言，“....你还挺负责任的。”
他是第一次知道沈边野的信息素紊乱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但沈边野神情中没有半点对自己也许活不过三十岁的愤懑，提起时态度随意，像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于是谢远星的反应也很淡，没有惊讶没有追问也并不怜悯。
沈边野眉梢微挑，眉眼间隐隐流露出一丝得意，“当然。”
说着又上下审视着谢远星，“你该不会不是吧。”
谢远星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沈边野的视线一寸寸的扫过谢远星，像野兽在挑选猎物身上最可口最鲜嫩的部位一样，半响后，语气古怪的开口：“我觉得你是雏。”
青涩的身体，会在他的视线下紧绷，明明紧张得手都攥紧了，却还要强装镇定。
刚刚窥见的那点嫩红舌尖又浮现出来，脑海中的想法顿时变得狎昵而下流。
他无端想到，生涩的雏用舌头吃他的东西的时候，会不会害怕得哭出来。
想看谢远星哭，很想。
沈边野顶了顶上颚，将那些想法压了下去，无声的骂了一句，艹，这个信息素紊乱，不会把他变成一个变态了吧。
他以前明明是个很正直的人，不仅正直，还少欲。
现在这些不受控制的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是些什么下流东西。
沈边野的语气古怪而又轻挑，谢远星看了他一眼，“你信息素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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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远星没有把方知玩笑似的追求往心上放，同样也没把X加他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的社交圈小到几乎没有，班上唯二相对熟识些的就是高宇飞和方知，但他们有什么事教室里见面就说了，也不会找谢远星的VX。
他VX拉黑了谢卓武以后，手机可以一整天没有一条信息。
但现在，谢远星的手机每天响起的频率变得格外高，那些消息都来自同一个人：X。
他本以为大少爷的心血来潮仅限于那一次，不过是出于推销自己被他拒绝了，逆反心上来，偏要讲，但那一次之后，X开始频繁的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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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早，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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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还没起？”
学校演播厅里，沈边野靠桌站着，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拨弄着手机，眉头略微蹙起，思考着要不要找个理由让“沈边野”给谢远星打个电话叫人起来吃饭。
一旁的女生看着他那双快要比她命还长的腿，心里咋舌，一边感慨这简直就是撕漫男，一边朝着他招手，“学长，可以帮我们搬一下这个铁架子吗？”
学校演播厅今晚要办活动，他们这些学生会的都被叫来打杂了。
但是...沈学长脸上的表情，好像心情不好啊，坏了。
她心里有些发怵，虽然知道这种事沈边野向来不会拒绝，但是看到那张冷峻的脸沉下去时总是忍不住心里打鼓。
沈边野的手机恰逢此时响了起来，她眼睁睁看着沈边野的表情柔和起来，似乎回了对面什么，而后朝她走过来，语气轻松：“我来吧，搬到哪里去？”
手机上，谢远星回了X一句：“起了。”
X：“记得吃早饭。”
X：“今天周末，准备干什么？”
X：“我一大早就被叫来守着活动筹备，学生会那帮人真是把我当监工了。”
宿舍里，穿着睡衣坐在床下的谢远星盯着那些消息，不止一次的感到困惑。
X会和他分享生活，会追问他的生活，两个人这段时间的聊天很频繁，就像是网络上认识的朋友。
手机上的X和沈边野渐渐化不上等号，好似真的是两个不同的人一样。
谢远星：“今天室友不在，准备在宿舍学习。”
谢远星：“好好干，监工。”
也许是忙着学生会那边的事情，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的消息。
X：“又学习？”
X：“怎么这么爱学习啊元元。”
对方叫他元元，因为谢远星的头像是一枚一元钱的硬币，X问他怎么称呼的时候，谢远星开玩笑的说可以叫他一块，X却说那不如叫一元，又慢慢从一元变成了元元。
谢远星：“想要拿奖学金。”
X：“你很缺钱吗，还是想要钱做什么？”
谢远星翘了翘唇角，神神秘秘的打字，“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对面很快来了兴趣，几乎是秒回的消息：“什么秘密？”
“你说。”
谢远星：“我的梦想是，买一个大大的房子。”
“所以我要存钱买房子。”
X：“你是宝宝吗？”
X：“只有小孩子才会用这种语气说要买大房子。”
谢远星轻轻笑了下，他小时候的梦想才不会是房子。
这是他13岁以后才有的梦想，存钱，把他以前的家买回来，有家就可以不用寄人篱下了。
谢远星没有回，把手机静音放到了一边，收拾好桌上的餐盒，拿出了卷子。
时间在题海里过得很快，在神经彻底麻木之前，谢远星决定短暂的放过自己。
呼。
他长舒了一口气，身体懒洋洋的往后靠，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才再度拿起手机。
消息栏不断有消息提示，+7条那么多，全来自一个人。
X：“怎么不说话？”
X：“因为我没夸你？”
X：“怎么这么喜欢被夸啊元元。”
X：“刚刚忘了说，买房子也是很伟大的梦想。”
X：“你为什么不理我。”
X：“是学习去了吗？”
X：“好认真啊元元”
谢远星快要生出错觉，也许真的是他搞错了，X不是沈边野，他实在很难讲这一连串黏人又热诚，好似撒娇的消息和沈边野连在一起。
但他的确很喜欢沈边野夸他。
就像他其实很喜欢方知夸他把额头露出来会更好看，夸他的字漂亮，所以就算谢远星知道方知在观察他，也没有说过什么。
谢远星喜欢别人夸他，喜欢任何人夸他，就像角落里阴郁的蘑菇，除了潮湿，也需要土壤。
不过现在，他不再需要忍受着被观察的不适，也不再需要方知了。
因为X会夸他。
谢远星拍了一张自己写完的卷子，给对面发了过去，“刚刚在忙，现在写完了。”
这一次X回得很快，像是一直在等。
X：“这么大一张卷子都做完了？厉害，速度这么快，字还是写得这么好看。”
谢远星喜欢被夸奖是沈边野给他补课的时候偶然发现的，谢远星做对一道题，他夸了一句不错，后面整个过程谢远星的状态都很好，尽力让自己不出错。
X本来就是为了哄谢远星开心存在的，后面X也不遗余力的夸着那个阴郁而沉默的小蘑菇。
效果很好，小蘑菇会为了得到夸奖，不再经常性的无视X，甚至会主动找X，给X发一些自己做出来的题的照片。
以往都是平拍的题，这次对面是拿着卷子拍的这张图片。
沈边野舔了舔嘴里的犬齿，看着那张照片里细长白嫩的手指，鬼使神差的打了一句话发过去：
“元元的手也很好看，很长，指节匀称，指甲还是粉的，很可爱。”
剩下那句过分的话被他咽了下去。
他想问，可以舔吗。
这一句话把谢远星打懵了，看着屏幕上熟悉的文字组成的一句陌生的话，他茫然的眨了眨眼，又有一点隐秘的被夸后的舒适感，像水上咕噜咕噜冒起的小气泡。
也许是因为在婶婶家寄人篱下的六年漫长时间里受到的贬低太多了。
那些来自婶婶的贬低，来自谢卓武的谩骂，都沉甸甸的压在谢远星身上。
所以导致他真的很喜欢被夸奖，哪怕不是很适应X的那句微微越界的，对他身体的夸奖，看到那句话时心里却还是有些喜欢的。
谢远星抿了抿唇，慢吞吞的回复道：“谢谢。”
X：“可以看看照片吗，我想看看手以外的地方。”
谢远星：“不，算了吧。”
他打字道：“我室友说我长得死气沉沉。”
X：“....也有可能是你室友没眼光。”
X：“你拍一张，我一定喜欢。”
谢远星本来不想理的，又突然知道对面会说什么。
沈边野说过他死气沉沉，像见不得光的吸血鬼，讽刺他苍白的脸色，嘲笑他是个beta还那么瘦弱。
那X呢，X会说什么。
谢远星唇角翘了翘，抱着恶作剧的心态，打开了手机拍照。
他从不自拍，生活里也没有任何值得留念的东西，拍照的次数寥寥无几，偶然面对镜头，谢远星呈现出一种略微无措的状态。
要不算了吧。
直接拒绝好了。
他和镜头里的自己对视，眼神慌乱了一下，下意识的去躲避视线，哪怕那视线是来自他自己的，他也下意识的去躲，去藏。
手机嗡嗡震动了几声，顶部来自X的消息不断刷新着。
X：“为什么不说话。”
X：“你还在吗？”
X：“我发誓我会喜欢的，让我看看好吗。”
X：“如果真的很为难就算了。”
X：“我不看了。”
X：“不要讨厌我，元元。”
对方就像步步紧逼的恶狼，又在即将撕咬猎物之前猛然停下，趴下身子，缓慢的摇起尾巴，像是在说你看啊，你看啊，我不会伤害你。
别害怕我，别讨厌我，别从我身边跑开。
谢远星看着那些消息，手指攥了攥，没有看镜头，胡乱的按下了拍照键，也没仔细看自己拍成什么样了，就将照片发了过去。
好了，他尴尬的时候过去了，这下该轮到对面尴尬了。
嗡嗡，收到消息的男人避开人群走向了角落。
他站在角落的入口，略微低着头，侧脸看过去，下颚线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几乎将优越的骨相一展无遗，却有半张脸隐在暗处，看不清其中的神色。
手里的手机里是一张放大的照片。
拍得有些模糊，里面的人不敢看镜头，偏偏眼睛拍得乌黑懵懂，微咬着下唇，眼下泪痣闪烁，又生得白，像刚出生的幼崽，像纯洁的雏。
男人看着照片，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落在上面轻点，好似隔着屏幕，用手感受着那张脸的柔嫩。
....那张照片发过去已经好一会儿了，怎么还没有回...
在漫长的沉默里，谢远星几次看向手机，桌下的手不自在的掐着手心。
......该不会是在想怎么骂他吧。
嗡嗡，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起来。
X：“元元好漂亮，怎么这么漂亮啊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