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急？我急有什么用，人家根本就不理我。”
周超：“......”
他捏了捏眉心，有点怀疑自己其实也醉了，那杯混合酒他喝下去，醉了也很合理吧，不然他为什么能从沈边野的话里听出怨念。
“我说，这种事情你就好好跟他谈，你出钱，他出人，配合你治疗，不就好了。”
沈边野哼了一声，“那些医生根本说不出来个靠谱的治疗办法，我是靠咬他那一口缓解的，医生能提出的治疗办法无非就是继续咬。”
想到要继续咬谢远星，他有些恼怒，震声道：“治不了就治不了，我凭什么去咬一个beta！”
第6章
第
6
章
信息素紊乱
凌晨三点半，谢远星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慢慢往学校走，路灯将影子拖长，他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
这个时间宿舍的门早就关了，但谢远星住的是大二的宿舍楼，有一条前辈们探索出来的翻墙进去的道路，他之前听人说过，现在正好能用上。
大二的宿舍门禁管得没那么严，就算晚归翻墙被逮到了，跟宿管阿姨说两句好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谢远星反复打着腹稿，准备一会儿如果被阿姨逮到了，就假装自己是大二的学生。
他有点紧张，不止是因为第一次违纪，还因为害怕被阿姨抓住。
翻过围墙上了电梯，直到打开寝室门的时候，心都在砰砰跳。
寝室很安静，一片黑，谢远星用手机照了个电筒，放在桌上，转身拿了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身上都是酒味和烟味，他实在做不到带着这个味道睡觉。
洗完澡头发都顾不得吹，直接倒在床上睡了。
……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谢远星算着日子在酒吧里上班。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的作息他身体不是特别能熬得住，他准备做五天就不做了。
五天，能拿到750块钱，足够他两个月的生活费了。
而今天是第四天。
谢远星这天晚上没课，被要求提前过去打扫卫生，酒吧里面即使没到晚上，光线也很差，有些缝隙里面的垃圾清理起来很费劲。
他半跪在地上用手去扣缝隙里的瓜子壳的时候，眼前突然多出了一双运动鞋。
谢远星抬头看去，就见沈边野正皱着眉看他。
沈边野：“你不是十点钟才上班吗，怎么才八点就到这里了。”
谢远星有些诧异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几点上班，但没问，而是道：“现在还不到营业时间，你来...”
沈边野冷哼：“我来这么早可不是因为你。”
“我想什么时候来你管得着吗？”
“我三天都没回寝室，也没见你管啊。”
他一句句语速飞快的砸过来，让谢远星默默的将那半句你来早了咽了下去。
谢远星不擅长和人交谈，也不擅长和人争辩，见沈边野故意找茬，垂了垂眼眸，低声道：“哦。”
他还以为沈边野三天不回来是逃避给他赔钱，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不过他也没心思去揣摩沈边野的想法，他挺忙的，还很累。
说完谢远星就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情，丝毫没注意到沈边野因为他一个字，脸色瞬间铁青。
沈边野本来想走，下意识的，视线又跟着谢远星的动作移动，看着他用手去扣地缝里的瓜子壳，指尖沾上了脏污，努力了好几次才把陷在缝隙里的瓜子壳弄出来。
算了，咬一个beta就咬一个beta。
倒不是他想咬，只是给谢远星拿钱总需要理由吧。
至于为什么非要给谢远星拿钱不可。
看谢远星可怜而已，他泛滥的同情心需要地方倾斜。
于是他用脚去踢了踢谢远星的手，居高临下的说道：“你别上你这个破班了，跟我谈个合作吧。”
“帮我一个忙，我给你五百万，怎么样。”
谢远星动作顿了顿，沈边野本以为对方会欣喜若狂，没想到下一秒却听到谢远星用一种平静的，隐隐有些厌烦的语气说道：
“你咬了我一口不赔钱我就不说了，后遗症没看好就去治，我真的挺忙的，别拿我当消遣行吗？”
“让开，你挡着我工作了。”
沈边野：？？？
草了。
沈边野闻言气笑了，干脆直接坐在了身后的卡座上，他倒要看看谢远星放着五百万都不要的工作到底能干出什么花来。
还有，他再可怜谢远星他是狗。
……
酒吧里，DJ音乐的鼓点踩着心脏节拍狂跳，气氛一阵又一阵的引上热潮，人群在狂欢，舞池里跳着热辣的舞。
稍角落点的地方，谢远星正垂眸看着眼前的酒。
穿着时髦的男子一脸恶意的将手伸进酒杯里搅动，一边搅，一边盯着谢远星开口道：“不是喜欢出风头吗？”
“不是喜欢英雄救美吗？”
“你把这杯酒喝了，今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谢远星在心里权衡着利弊，一杯酒其实没什么，就是对方把手伸进去搅了，挺恶心的。
不喝，闹起来，按照他以往在餐厅工作过的经验来说，客人闹起来了以后大概率还是拿他出气。
淤泥bobi
他前几天的工资还没结，要是拿不到钱...
熬的夜白熬了，钱也没有着落，白天的课太多再去找其他的兼职也不现实。
申请的国家助学贷款还说不准什么时候发放，他手里要有一点钱留做准备才行。
这个工作本就是应急用，忍了这一次也没什么。
或者让招惹了麻烦的同事喝的话...
谢远星转头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的女生泪眼汪汪的，她今天是刚来的，也是兼职，哪里见过这个阵仗，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
她抓着谢远星衣服，声音惊慌带着哭腔，“怎么办，要不然找经理吧。”
谢远星摇了下头，兼职的第一天，招他进去的那个A哥就说过，要是有客人拉着你喝酒，能喝就喝了，别惹事。
罗成杰一根手指扣在杯子里，将酒杯拿起来在桌上敲得梆梆响，“你要是不喝，就让你身后那妞来喝，我也不让她白喝。”
他流里流气的笑了声，“说了，给小费。”
说完，他周围一圈人跟着笑起来，还有人跟着起哄，“我们罗哥可有钱，哄得他开心了，给个几千上万的也不是不可能。”
新开业的酒吧最怕有人闹事，经理在不远处看着情况不对赶紧挤了过来，赔着笑开口道：“这两个服务生都是兼职，笨手笨脚的，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各位见谅。”
他脸上挂着十成十的笑，语气也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来，“这样，今晚各位的消费呢，我们给您打八折如何？”
罗成杰眼里带着恶意，“打折，我稀罕。”
他伸手指了指谢远星，“我就要他把这杯酒喝了。”
罗成杰其实是故意的。
本来那杯正常的酒，那个女生不喝也就不喝了。
但谁知道她情急之下拉过来当挡箭牌的另一个服务生他认识。
准确来说，他见过谢远星，在A大理工学院里面。
他不是A大理工的，他正在追求的那个Omega是，所以他有时候也会往A大理工里面跑。
他爸整天念他没考上A大理工给他们家丢人，他正在追的那个Omega最近也经常给他甩脸色，所以罗成杰正是不爽的时候。
已经忘了什么时候在A大理工里见到的这号人了，但是考上了全国顶尖学府之一又怎么样。
脱离了学校那个环境，到了社会上，还不是只有给他当牛做马。
谁让他运气不好，正巧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撞上来。
罗成杰有点享受这种将大学霸，高材生踩在脚下的感觉，就像在他爸和那个Omega那里受得气也随之消散了。
于是他将手里被他手反复搅过的酒往谢远星面前一推，“就一杯，你要是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他得意的笑了下，“不然闹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经理的视线也跟着看向谢远星，压低了声音道：“一杯酒而已，你就喝了吧。”
“你也不想这么多天白干不是，放心，我们会给你补偿的。”
谢远星垂眸，伸手去端那杯酒，他手指碰到酒杯的一瞬间，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只手夺过了桌上的酒杯。
下一秒，那杯酒，酒杯连同里面的酒液一起被倒扣在了罗成杰脸上。
罗成杰被砸懵了，出奇的愤怒，脸上的酒都顾不得擦，就眯着眼去看来人，“你他妈谁啊？”
来人身量很高，他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脸。
哪怕酒吧灯光昏暗，也能看出对方优越的五官和眉眼，这让罗成杰更是不爽。
沈边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有点冷：“想闹事？”
罗成杰用手一指谢远星，“我找他麻烦和你他妈有什么关系，找抽啊你。”
沈边野看着他指着谢远星的手，脸色一沉，一把将谢远星拉到了自己身后，挡了个严严实实。
转头看向罗成杰，“我只说一次，滚。”
谢远星看着他的背影，眸子闪烁了一下，安静的站在了他身后。
而罗成杰脸色变了变，要是平时他早就一拳揍上去了，他们这里人多，落不了下风，但刚刚沈边野拉那一下让他看清楚了对方手上那只机械腕表。
那只表他看上了很久，但是他爸都戴不起那么贵的，更别说他了。
八百万一只，全球限量版的表，就算有人喜欢带奢侈品的假货装阔，也不会带那么明显容易被揭穿的限量版。
而且这里是A市，寸土寸金的A市，真有什么他惹不起的人出现在这个小酒吧也不是不可能。
罗成杰阴沉着脸，盯着谢远星撂下一句：“算你走运。”
说罢，他带着身后的那群狐朋狗友灰溜溜的走了。
经理见没事了，朝着沈边野道谢，还拉着谢远星和那个女生一起，“快快快，还不来跟这个客人道谢，傻愣着干什么呢。”
女生连忙道了谢，谢远星也跟着低声说了句：“谢谢。”
沈边野眉梢微挑，“就一句谢谢？没了？”
旁边的经理笑着道：“当然当然，除了感谢还有别的，这样，您今天的消费我们给您打七折如何？”
“打折不用，”沈边野看都没看经理一眼，下巴微抬，对着谢远星道：“让他说。”
经理愣住了，视线在沈边野和谢远星之间来回，一时间没分清他到底是不是来解围的。
谢远星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除了谢谢还该说些什么。
想了想，开口的声音更小了，“对不起，我不该骂你有病。”
没想到解围的会是沈边野，他其实感觉挺尴尬的，窘迫的站在这里，想走走不了。
沈边野冷笑一声：“你知道错就好。”
经理看出了两个人认识，找了个借口赶忙溜了。
立在旁边感觉有些多余的女生拉了拉谢远星的衣袖，和他道谢。
“不好意思啊，那时候拉住你，谢谢，我先去忙了，你和，”她顿了下，看向沈边野，在沈边野看过来时慌乱的移开了视线，脸有些红，“你和你朋友聊吧。”
谢远星嗯了一声，抽了两张桌上的抽纸递给对方，“嗯，擦擦脸吧。”
女生点了点头，拿着纸飞快的跑了。
沈边野抱着手臂站在旁边，冷笑连连：“认识这么久了，第一次发现你还是这么体贴的一个人。”
“怎么，看她哭你心疼了？喜欢她？”
给别人主动递纸，轮到他就一件衣服都不给他盖。
呵。
谢远星微微偏头看了沈边野一眼，又转头垂下眼帘，他其实觉得他骂沈边野没有骂错。
只是对方刚刚站出来帮他解了围，现在想再骂一句有病都有些心虚气短，只能忍着。
第7章
第
7
章
各取所需
谢远星骂过沈边野三次有病，但是此时坐在教室里，看着面前的东西，他大脑有点发懵。
之前也没人告诉他，沈边野真有病啊。
眼前的一纸病历和一份合同，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让谢远星沉默。
病历是张旧病历，上面有一道很深的折痕，患者是沈边野，年龄是15岁。
症状那一栏用简短的字概况而过：易感期失去理智，攻击性强，伴有疼痛，抑制剂无效果。
诊断结果是信息素紊乱综合征。
正常人都是十八岁才分化，他十五岁就分化成了Alpha，是个奇迹，但纸面上冰冷的信息素紊乱综合征又让这份奇迹显得很可笑。
沈边野用指节敲了敲桌子，不耐烦道：“同不同意，说话。”
若仔细去分辨他的神色，就能发现其中的一丝不自在和紧张，但谢远星显然没察觉，仍低着头。
沈边野：“哑巴了？”
“还是你嫌给的价格低了，”他嗤笑一声，说得很直白：“见好就收谢远星，别得寸进尺。”
谢远星摸了摸合同上的金额，恋恋不舍的收回手，“我可以。”
“但是先去医院做个检查吧，确定有效我再签。”
不然这个钱他拿着不安心。
沈边野看着他的动作，眉头皱了皱，眼神里多了一丝轻视，“不用。”
“我已经去医院确认过了，你虽然没有腺体，无法完成事实上的标记，但可以欺骗过信息素，让我的易感期好过一点。”
“我信息素紊乱，易感期频繁，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谢远星原本还在想，检查是单方面的检查就可以吗，不需要带上他去做个彻底的检查，抽个血查个原因什么的？
就这么简单是不是有些太敷衍了。
听到沈边野的后一句，思绪又跑偏了，手也覆上了后颈，那里被咬一口留下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签了这个合同，结痂愈合的伤口会再次裂开。
会疼。
但是无所谓。
和五百万比起来，受点伤算什么，挣钱这件事向来都不容易。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完后盖上笔帽，合上的那一刻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谢远星把笔捏在手心，紧了紧，抬头看向沈边野，平静的开口：“现在要咬吗？”
说着略微侧过身，微微低下头，另一只手将后颈的碎发捋上去，献祭般的将脆弱的脖颈呈现在沈边野眼前。
沈边野盯着那片皮肤发怔，那里贴着两张创口贴，肉色的，衬得旁边的皮肤更白，有点失了血色的白，像苍白的雪。
喉结无意识的攒动，他眼神没有移开，冷哼却先出口，“呵，谁要随时随地咬一个beta？”
“合同上写得很清楚，你只需要配合我治疗。”
“等信息素不稳定了我自然会找你。”
谢远星将手放了下来，点了点头，反应平淡：“哦。”
他是正常人，不用被咬当然不会有任何不开心，沈边野说不用，他就开始收拾桌上自己的东西。
沈边野皱了皱眉：“我说一句合同你就要生气跟我甩脸色要走？”
“你搞清楚...”
“不是的，”谢远星打断他，“我去食堂吃饭，中午了，教室人都走完了，你不饿吗？”
沈边野是下课的时候找过来的，拖到人走完了才开始讲事情，现在已经两点了，谢远星饿得说话都没力气。
至于沈边野为什么会知道他在这里上课，他懒得问。
谢远星背着包站起来，黑色的衣服黑色的背包，朝沈边野挥手时露出的手腕苍白，“先走了，有需要你叫我就好。”
正要走的时候又顿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要记一下我的电话吗？”
沈边野不爽的拧眉，但还是拿出手机，“说。”
......
谢远星侧目看向跟在自己身边的人，抿了抿唇，“你...”
沈边野正低着头看手机，听到声音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眸光微闪，冷声道：“最近信息素状态不稳定，我跟着你，免得找人找不到。”
又咳嗽了一声，“顺便也去食堂吃个饭，刚好一起回寝室。”
谢远星闷声闷气的哦了一声，低垂着头，有点不想吃过饭以后回寝室了，去食堂的脚步也跟着慢了几分。
磨磨蹭蹭，还是到了食堂。
沈边野嫌弃的看着他碗里的饭菜，“你就吃这个？这么少。”
谢远星：“嗯，这个便宜。”
沈边野闻言一愣，眼神不由得落在了谢远星身上，对方正垂着头吃饭，神情安静，额前的碎发微微挡着他的眼睛，仔细看能看到边缘有些发黄。
他之前还以为谢远星那么沉闷的性格也有追时髦染头发的时候，但现在想来，他突然意识到，这他妈不是营养不良吗？
还有那苍白的肤色，颜色浅淡的唇，这他妈的就是营养不良啊。
沈边野震惊了，他没想到这个年代了，还有人会营养不良，看向谢远星的视线不由得多了几分怜惜，“你爸妈呢，做什么的？”
孩子养成这样，不是作孽吗。
谢远星拿着筷子的手一紧，没有抬头，声音平静：“都死了。”
沈边野心下一沉，有点后悔自己问这么一句，沉默了一下，难得轻声道：“那你现在...”
“寄宿在叔叔婶婶家，有个堂弟，和我关系一般，”谢远星盯着眼前的饭，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人口普查结束了吗，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的家事不会影响到和你的合同的，你放心。”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多管闲事。
沈边野自然听懂了，神色冷了冷，也没再开口，现在过了饭点，食堂很安静，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更是沉寂。
谢远星没了胃口，但还是慢慢把碗里的东西吃完了，花钱买的，浪费了他舍不得。
筷子放在餐盘上发出轻响，谢远星低垂着头，轻声道：“抱歉，刚刚对你语气不好。”
他总是木讷，沉默，遇到问题总是先向别人道歉，像是角落里阴湿的蘑菇，谁路过都可以拍一拍他，把他更深的拍进土里几分。
安静的食堂响起一声嗤笑，沈边野拿起手机用谢远星的电话号码找到他的支付软件账号，眼都不眨的转过去了六十万。
沈边野：“合同上的定金是五十万，多的那十万算我给你的生活费。”
他脸色很臭，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也放心，我对你的家事家庭都不感兴趣。”
“这钱也不是我想给你，只是你把你自己养得太瘦，抱着咬的时候硌手。”
“我家的阿猫阿狗每个月都有十万伙食费，就是为了它们吃得好抱起来有手感，”沈边野的视线在谢远星身上打量审视着，语气轻挑，“你嘛，就和我养的阿猫阿狗差不多。”
他羞辱着谢远星，用那十万块钱，本以为会看到对方愤怒隐忍的样子，却没想到谢远星先是一怔，而后盯着手机眼神亮了亮。
周超：“......”
他捏了捏眉心，有点怀疑自己其实也醉了，那杯混合酒他喝下去，醉了也很合理吧，不然他为什么能从沈边野的话里听出怨念。
“我说，这种事情你就好好跟他谈，你出钱，他出人，配合你治疗，不就好了。”
沈边野哼了一声，“那些医生根本说不出来个靠谱的治疗办法，我是靠咬他那一口缓解的，医生能提出的治疗办法无非就是继续咬。”
想到要继续咬谢远星，他有些恼怒，震声道：“治不了就治不了，我凭什么去咬一个beta！”
第6章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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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信息素紊乱
凌晨三点半，谢远星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慢慢往学校走，路灯将影子拖长，他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
这个时间宿舍的门早就关了，但谢远星住的是大二的宿舍楼，有一条前辈们探索出来的翻墙进去的道路，他之前听人说过，现在正好能用上。
大二的宿舍门禁管得没那么严，就算晚归翻墙被逮到了，跟宿管阿姨说两句好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谢远星反复打着腹稿，准备一会儿如果被阿姨逮到了，就假装自己是大二的学生。
他有点紧张，不止是因为第一次违纪，还因为害怕被阿姨抓住。
翻过围墙上了电梯，直到打开寝室门的时候，心都在砰砰跳。
寝室很安静，一片黑，谢远星用手机照了个电筒，放在桌上，转身拿了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身上都是酒味和烟味，他实在做不到带着这个味道睡觉。
洗完澡头发都顾不得吹，直接倒在床上睡了。
……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谢远星算着日子在酒吧里上班。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的作息他身体不是特别能熬得住，他准备做五天就不做了。
五天，能拿到750块钱，足够他两个月的生活费了。
而今天是第四天。
谢远星这天晚上没课，被要求提前过去打扫卫生，酒吧里面即使没到晚上，光线也很差，有些缝隙里面的垃圾清理起来很费劲。
他半跪在地上用手去扣缝隙里的瓜子壳的时候，眼前突然多出了一双运动鞋。
谢远星抬头看去，就见沈边野正皱着眉看他。
沈边野：“你不是十点钟才上班吗，怎么才八点就到这里了。”
谢远星有些诧异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几点上班，但没问，而是道：“现在还不到营业时间，你来...”
沈边野冷哼：“我来这么早可不是因为你。”
“我想什么时候来你管得着吗？”
“我三天都没回寝室，也没见你管啊。”
他一句句语速飞快的砸过来，让谢远星默默的将那半句你来早了咽了下去。
谢远星不擅长和人交谈，也不擅长和人争辩，见沈边野故意找茬，垂了垂眼眸，低声道：“哦。”
他还以为沈边野三天不回来是逃避给他赔钱，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不过他也没心思去揣摩沈边野的想法，他挺忙的，还很累。
说完谢远星就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情，丝毫没注意到沈边野因为他一个字，脸色瞬间铁青。
沈边野本来想走，下意识的，视线又跟着谢远星的动作移动，看着他用手去扣地缝里的瓜子壳，指尖沾上了脏污，努力了好几次才把陷在缝隙里的瓜子壳弄出来。
算了，咬一个beta就咬一个beta。
倒不是他想咬，只是给谢远星拿钱总需要理由吧。
至于为什么非要给谢远星拿钱不可。
看谢远星可怜而已，他泛滥的同情心需要地方倾斜。
于是他用脚去踢了踢谢远星的手，居高临下的说道：“你别上你这个破班了，跟我谈个合作吧。”
“帮我一个忙，我给你五百万，怎么样。”
谢远星动作顿了顿，沈边野本以为对方会欣喜若狂，没想到下一秒却听到谢远星用一种平静的，隐隐有些厌烦的语气说道：
“你咬了我一口不赔钱我就不说了，后遗症没看好就去治，我真的挺忙的，别拿我当消遣行吗？”
“让开，你挡着我工作了。”
沈边野：？？？
草了。
沈边野闻言气笑了，干脆直接坐在了身后的卡座上，他倒要看看谢远星放着五百万都不要的工作到底能干出什么花来。
还有，他再可怜谢远星他是狗。
……
酒吧里，DJ音乐的鼓点踩着心脏节拍狂跳，气氛一阵又一阵的引上热潮，人群在狂欢，舞池里跳着热辣的舞。
稍角落点的地方，谢远星正垂眸看着眼前的酒。
穿着时髦的男子一脸恶意的将手伸进酒杯里搅动，一边搅，一边盯着谢远星开口道：“不是喜欢出风头吗？”
“不是喜欢英雄救美吗？”
“你把这杯酒喝了，今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谢远星在心里权衡着利弊，一杯酒其实没什么，就是对方把手伸进去搅了，挺恶心的。
不喝，闹起来，按照他以往在餐厅工作过的经验来说，客人闹起来了以后大概率还是拿他出气。
淤泥bobi
他前几天的工资还没结，要是拿不到钱...
熬的夜白熬了，钱也没有着落，白天的课太多再去找其他的兼职也不现实。
申请的国家助学贷款还说不准什么时候发放，他手里要有一点钱留做准备才行。
这个工作本就是应急用，忍了这一次也没什么。
或者让招惹了麻烦的同事喝的话...
谢远星转头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的女生泪眼汪汪的，她今天是刚来的，也是兼职，哪里见过这个阵仗，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
她抓着谢远星衣服，声音惊慌带着哭腔，“怎么办，要不然找经理吧。”
谢远星摇了下头，兼职的第一天，招他进去的那个A哥就说过，要是有客人拉着你喝酒，能喝就喝了，别惹事。
罗成杰一根手指扣在杯子里，将酒杯拿起来在桌上敲得梆梆响，“你要是不喝，就让你身后那妞来喝，我也不让她白喝。”
他流里流气的笑了声，“说了，给小费。”
说完，他周围一圈人跟着笑起来，还有人跟着起哄，“我们罗哥可有钱，哄得他开心了，给个几千上万的也不是不可能。”
新开业的酒吧最怕有人闹事，经理在不远处看着情况不对赶紧挤了过来，赔着笑开口道：“这两个服务生都是兼职，笨手笨脚的，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各位见谅。”
他脸上挂着十成十的笑，语气也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来，“这样，今晚各位的消费呢，我们给您打八折如何？”
罗成杰眼里带着恶意，“打折，我稀罕。”
他伸手指了指谢远星，“我就要他把这杯酒喝了。”
罗成杰其实是故意的。
本来那杯正常的酒，那个女生不喝也就不喝了。
但谁知道她情急之下拉过来当挡箭牌的另一个服务生他认识。
准确来说，他见过谢远星，在A大理工学院里面。
他不是A大理工的，他正在追求的那个Omega是，所以他有时候也会往A大理工里面跑。
他爸整天念他没考上A大理工给他们家丢人，他正在追的那个Omega最近也经常给他甩脸色，所以罗成杰正是不爽的时候。
已经忘了什么时候在A大理工里见到的这号人了，但是考上了全国顶尖学府之一又怎么样。
脱离了学校那个环境，到了社会上，还不是只有给他当牛做马。
谁让他运气不好，正巧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撞上来。
罗成杰有点享受这种将大学霸，高材生踩在脚下的感觉，就像在他爸和那个Omega那里受得气也随之消散了。
于是他将手里被他手反复搅过的酒往谢远星面前一推，“就一杯，你要是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他得意的笑了下，“不然闹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经理的视线也跟着看向谢远星，压低了声音道：“一杯酒而已，你就喝了吧。”
“你也不想这么多天白干不是，放心，我们会给你补偿的。”
谢远星垂眸，伸手去端那杯酒，他手指碰到酒杯的一瞬间，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只手夺过了桌上的酒杯。
下一秒，那杯酒，酒杯连同里面的酒液一起被倒扣在了罗成杰脸上。
罗成杰被砸懵了，出奇的愤怒，脸上的酒都顾不得擦，就眯着眼去看来人，“你他妈谁啊？”
来人身量很高，他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脸。
哪怕酒吧灯光昏暗，也能看出对方优越的五官和眉眼，这让罗成杰更是不爽。
沈边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有点冷：“想闹事？”
罗成杰用手一指谢远星，“我找他麻烦和你他妈有什么关系，找抽啊你。”
沈边野看着他指着谢远星的手，脸色一沉，一把将谢远星拉到了自己身后，挡了个严严实实。
转头看向罗成杰，“我只说一次，滚。”
谢远星看着他的背影，眸子闪烁了一下，安静的站在了他身后。
而罗成杰脸色变了变，要是平时他早就一拳揍上去了，他们这里人多，落不了下风，但刚刚沈边野拉那一下让他看清楚了对方手上那只机械腕表。
那只表他看上了很久，但是他爸都戴不起那么贵的，更别说他了。
八百万一只，全球限量版的表，就算有人喜欢带奢侈品的假货装阔，也不会带那么明显容易被揭穿的限量版。
而且这里是A市，寸土寸金的A市，真有什么他惹不起的人出现在这个小酒吧也不是不可能。
罗成杰阴沉着脸，盯着谢远星撂下一句：“算你走运。”
说罢，他带着身后的那群狐朋狗友灰溜溜的走了。
经理见没事了，朝着沈边野道谢，还拉着谢远星和那个女生一起，“快快快，还不来跟这个客人道谢，傻愣着干什么呢。”
女生连忙道了谢，谢远星也跟着低声说了句：“谢谢。”
沈边野眉梢微挑，“就一句谢谢？没了？”
旁边的经理笑着道：“当然当然，除了感谢还有别的，这样，您今天的消费我们给您打七折如何？”
“打折不用，”沈边野看都没看经理一眼，下巴微抬，对着谢远星道：“让他说。”
经理愣住了，视线在沈边野和谢远星之间来回，一时间没分清他到底是不是来解围的。
谢远星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除了谢谢还该说些什么。
想了想，开口的声音更小了，“对不起，我不该骂你有病。”
没想到解围的会是沈边野，他其实感觉挺尴尬的，窘迫的站在这里，想走走不了。
沈边野冷笑一声：“你知道错就好。”
经理看出了两个人认识，找了个借口赶忙溜了。
立在旁边感觉有些多余的女生拉了拉谢远星的衣袖，和他道谢。
“不好意思啊，那时候拉住你，谢谢，我先去忙了，你和，”她顿了下，看向沈边野，在沈边野看过来时慌乱的移开了视线，脸有些红，“你和你朋友聊吧。”
谢远星嗯了一声，抽了两张桌上的抽纸递给对方，“嗯，擦擦脸吧。”
女生点了点头，拿着纸飞快的跑了。
沈边野抱着手臂站在旁边，冷笑连连：“认识这么久了，第一次发现你还是这么体贴的一个人。”
“怎么，看她哭你心疼了？喜欢她？”
给别人主动递纸，轮到他就一件衣服都不给他盖。
呵。
谢远星微微偏头看了沈边野一眼，又转头垂下眼帘，他其实觉得他骂沈边野没有骂错。
只是对方刚刚站出来帮他解了围，现在想再骂一句有病都有些心虚气短，只能忍着。
第7章
第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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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取所需
谢远星骂过沈边野三次有病，但是此时坐在教室里，看着面前的东西，他大脑有点发懵。
之前也没人告诉他，沈边野真有病啊。
眼前的一纸病历和一份合同，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让谢远星沉默。
病历是张旧病历，上面有一道很深的折痕，患者是沈边野，年龄是15岁。
症状那一栏用简短的字概况而过：易感期失去理智，攻击性强，伴有疼痛，抑制剂无效果。
诊断结果是信息素紊乱综合征。
正常人都是十八岁才分化，他十五岁就分化成了Alpha，是个奇迹，但纸面上冰冷的信息素紊乱综合征又让这份奇迹显得很可笑。
沈边野用指节敲了敲桌子，不耐烦道：“同不同意，说话。”
若仔细去分辨他的神色，就能发现其中的一丝不自在和紧张，但谢远星显然没察觉，仍低着头。
沈边野：“哑巴了？”
“还是你嫌给的价格低了，”他嗤笑一声，说得很直白：“见好就收谢远星，别得寸进尺。”
谢远星摸了摸合同上的金额，恋恋不舍的收回手，“我可以。”
“但是先去医院做个检查吧，确定有效我再签。”
不然这个钱他拿着不安心。
沈边野看着他的动作，眉头皱了皱，眼神里多了一丝轻视，“不用。”
“我已经去医院确认过了，你虽然没有腺体，无法完成事实上的标记，但可以欺骗过信息素，让我的易感期好过一点。”
“我信息素紊乱，易感期频繁，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谢远星原本还在想，检查是单方面的检查就可以吗，不需要带上他去做个彻底的检查，抽个血查个原因什么的？
就这么简单是不是有些太敷衍了。
听到沈边野的后一句，思绪又跑偏了，手也覆上了后颈，那里被咬一口留下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签了这个合同，结痂愈合的伤口会再次裂开。
会疼。
但是无所谓。
和五百万比起来，受点伤算什么，挣钱这件事向来都不容易。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完后盖上笔帽，合上的那一刻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谢远星把笔捏在手心，紧了紧，抬头看向沈边野，平静的开口：“现在要咬吗？”
说着略微侧过身，微微低下头，另一只手将后颈的碎发捋上去，献祭般的将脆弱的脖颈呈现在沈边野眼前。
沈边野盯着那片皮肤发怔，那里贴着两张创口贴，肉色的，衬得旁边的皮肤更白，有点失了血色的白，像苍白的雪。
喉结无意识的攒动，他眼神没有移开，冷哼却先出口，“呵，谁要随时随地咬一个beta？”
“合同上写得很清楚，你只需要配合我治疗。”
“等信息素不稳定了我自然会找你。”
谢远星将手放了下来，点了点头，反应平淡：“哦。”
他是正常人，不用被咬当然不会有任何不开心，沈边野说不用，他就开始收拾桌上自己的东西。
沈边野皱了皱眉：“我说一句合同你就要生气跟我甩脸色要走？”
“你搞清楚...”
“不是的，”谢远星打断他，“我去食堂吃饭，中午了，教室人都走完了，你不饿吗？”
沈边野是下课的时候找过来的，拖到人走完了才开始讲事情，现在已经两点了，谢远星饿得说话都没力气。
至于沈边野为什么会知道他在这里上课，他懒得问。
谢远星背着包站起来，黑色的衣服黑色的背包，朝沈边野挥手时露出的手腕苍白，“先走了，有需要你叫我就好。”
正要走的时候又顿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要记一下我的电话吗？”
沈边野不爽的拧眉，但还是拿出手机，“说。”
......
谢远星侧目看向跟在自己身边的人，抿了抿唇，“你...”
沈边野正低着头看手机，听到声音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眸光微闪，冷声道：“最近信息素状态不稳定，我跟着你，免得找人找不到。”
又咳嗽了一声，“顺便也去食堂吃个饭，刚好一起回寝室。”
谢远星闷声闷气的哦了一声，低垂着头，有点不想吃过饭以后回寝室了，去食堂的脚步也跟着慢了几分。
磨磨蹭蹭，还是到了食堂。
沈边野嫌弃的看着他碗里的饭菜，“你就吃这个？这么少。”
谢远星：“嗯，这个便宜。”
沈边野闻言一愣，眼神不由得落在了谢远星身上，对方正垂着头吃饭，神情安静，额前的碎发微微挡着他的眼睛，仔细看能看到边缘有些发黄。
他之前还以为谢远星那么沉闷的性格也有追时髦染头发的时候，但现在想来，他突然意识到，这他妈不是营养不良吗？
还有那苍白的肤色，颜色浅淡的唇，这他妈的就是营养不良啊。
沈边野震惊了，他没想到这个年代了，还有人会营养不良，看向谢远星的视线不由得多了几分怜惜，“你爸妈呢，做什么的？”
孩子养成这样，不是作孽吗。
谢远星拿着筷子的手一紧，没有抬头，声音平静：“都死了。”
沈边野心下一沉，有点后悔自己问这么一句，沉默了一下，难得轻声道：“那你现在...”
“寄宿在叔叔婶婶家，有个堂弟，和我关系一般，”谢远星盯着眼前的饭，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人口普查结束了吗，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的家事不会影响到和你的合同的，你放心。”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多管闲事。
沈边野自然听懂了，神色冷了冷，也没再开口，现在过了饭点，食堂很安静，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更是沉寂。
谢远星没了胃口，但还是慢慢把碗里的东西吃完了，花钱买的，浪费了他舍不得。
筷子放在餐盘上发出轻响，谢远星低垂着头，轻声道：“抱歉，刚刚对你语气不好。”
他总是木讷，沉默，遇到问题总是先向别人道歉，像是角落里阴湿的蘑菇，谁路过都可以拍一拍他，把他更深的拍进土里几分。
安静的食堂响起一声嗤笑，沈边野拿起手机用谢远星的电话号码找到他的支付软件账号，眼都不眨的转过去了六十万。
沈边野：“合同上的定金是五十万，多的那十万算我给你的生活费。”
他脸色很臭，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也放心，我对你的家事家庭都不感兴趣。”
“这钱也不是我想给你，只是你把你自己养得太瘦，抱着咬的时候硌手。”
“我家的阿猫阿狗每个月都有十万伙食费，就是为了它们吃得好抱起来有手感，”沈边野的视线在谢远星身上打量审视着，语气轻挑，“你嘛，就和我养的阿猫阿狗差不多。”
他羞辱着谢远星，用那十万块钱，本以为会看到对方愤怒隐忍的样子，却没想到谢远星先是一怔，而后盯着手机眼神亮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