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为了救国。」

    「你们不怕死？」

    所有学生都摇了摇头：

    「宁死不做亡国奴！」

    刀疤脸沉默半晌，忽然哈哈大笑，震落了梁上陈年的旧灰：

    「真是笑话，有国没国又能咋样，改朝换代了又能咋样？」

    「不还是给人做奴才！」

    他光裸着臂膀，露出一背的伤疤：

    「你知道我咋进来的不？」

    「我放火烧了我家主子的院子，十六口人，没一个活口！」

    他指着蜷缩在角落里，只顾着啃窝头的一团团人影。

    脸上的刀疤微微发红：

    「他们每一个人，都和我一样。」

    「她！杀了让她卖身挣钱的汉子！」

    「还有他！杀了拖欠工钱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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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们这些读书人啊，天天说什么革命革命。」

    「革谁的命？不还是革老百姓的命！」

    「天下乌鸦一般黑。」

    「你们啊，是要白死了。」

    黑暗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这次是不一样的，我们要建立一个新中国。」

    「没有主子，也没有奴才。」

    「人人平等，皆为人民。」

    刀疤脸翻身躺下，显得兴致缺缺：

    「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虽然他很是轻蔑，但总算让出了点食物，让我们不至于饿死。

    我和学生们一道等待着救援，死神却先行一步。

    被捕的学生，除了我，皆是骨干和精锐。

    这些人若是出了狱，定是要再生事端。

    一枪毙了，一死百了。

    他们打算借着处死死囚时误伤学生的幌子，血洗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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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把枪对准了我们。

    生死关头，没有一个人临阵退缩。

    学生们站了起来，手牵着手，无畏且凛然。

    我站在其中，与有荣焉。

    我是来自过去的人，对祖国的未来一无所知。

    可我知道，只要精神不灭。

    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义士，前仆后继，一往无前。

    国不会亡。

    第一个扳机扣响的时候，刀疤脸当在了我们面前。

    子弹穿过他高大的身体，留下十几个冒着烟的黑洞。

    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好像说了句什么：

    「老子也算是救国了。」

    他倒下了，另外的死囚又站了出来，成了一堵肉墙，隔绝了我们和子弹。

    很快，他们也死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