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昭似乎这才意识到了什么，脸更红了，这次倒全是羞的。慌乱中起身，总难免触碰。
他眉宇间染上一抹阴沉，迁怒于自己的自制力，闻祈京从来没在外遇到过这么尴尬的事，一时间竟不好走出去。
姜昭站稳身子，离他远了些，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后才看到脸色极差的闻祈京，有些幸灾乐祸和得意，眼睛又弯了起来，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F大的课很有意思，有机会会再来听的。”
这句话是个勾子，她给闻祈京种下了一个还有可能见面的种子。
说罢，姜昭便转身离开了教室。
转过身的她这才真心实意笑了起来，嗯，她是故意的，但至少这一趟没有白来。
第04章
御都会
回到家的姜昭开始复盘起今日的见面的所有流程，她自认表现得还不错，但闻祈京那句话多少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
他说用力过猛……
如果她真的很有钱，会不是奢侈品不穿，会打扮得这么刻意吗？
姜昭试着去代入，却发现人很难真正了解到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
思维陷入僵局，这时她脑海里忽然浮现起一个身影，她想，想象不出来或许可以试着模仿，那人身上的贵气感几乎浑然天成。
姜昭不打算在闻祈京面前出现得太频繁，这周后面几天她报了附近口碑还不错的舞蹈课和瑜伽课，一边上着一边静待时机。
日子一天天过着，直到又收到了薛正凯的邀约，姜昭知道，她等待的机会终于到了。
“今晚有空吗？我和朋友晚上打算在御都会聚聚，想到你刚回国，便来问问。他们都是沪城本地人，以后在沪城玩，可以提前眼熟，互相照顾下。”
薛正凯这段话说得姜昭没有拒绝的理由，还很容易让人对他生出好感，不过这恰巧也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一个进入他们社交圈的契机。
姜昭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回了个好，对面紧接着给她发了地址，说晚上九点见。
如果她是真富家女，这个聚会就相当于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展示的舞台，可偏偏她是个假的，今晚的聚会或许没那么好度过。
面对琳琅满目的衣帽间，姜昭斟酌半天，从衣架上取下了一条桃色渲染的花裙。
这是一个小众设计师的品牌，其设计理念在于突显女性魅力的同时，追求另类的自我。
它的袖摆松弛宽大，动作间如灵动的蝴蝶翩飞，深v的领口穿在姜昭身上，在彰显优雅的同时又添了几分性感。美人如花，桃色是一种很暧昧的颜色，泼墨渲染下的大片花朵有的盛开、有的被雨打湿凋零，绽放出糜艳又有极具个性的美。
不一味追求奢大牌，注重衣服本身的质地、裁剪、品质与设计，大概才是有钱人的正确打开方式。
姜昭豁然明了，但这还不够，深v的领口是展示首饰的最好衬托，她没有选择有品牌溢价的商品，而是选了条碎钻包围的蓝宝石项链，手链也是相应配套的。
至于鞋子，依旧是尖头的高跟鞋，毕竟尖头的设计极具女性魅力。
姜昭想了想，将长直发用卷发棒烫卷了，卷发与这身适配度极高，而且她与闻祈京已经有过一次见面，这次当然要给他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在占据了全身大半面积的衣服上，姜昭没有选择能彰显身份的，那其他地方就要加大点筹码。
比如包包，她挑了一款香奈儿的稀有皮，至于为什么不选爱马仕，爱马仕作为包包顶配的刻板印象已经存在太久了，而且有钱就能买到，香奈儿的稀有皮并不比它差，最重要的是它稀有，市面流通货少，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要问富人喜欢什么，最有价值的是什么，答案当然是稀有，物以稀为贵嘛。
姜昭打量了一下自己，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是精致的，挑不出来一丝毛病。
真正的富家女多少有架子，不会为对方打扮到这种程度，会打扮到这种程度的只能是名媛，可没有身份地位的名媛，再漂亮也总归是差了点东西。
看了下时间，知道自己不能再磨蹭，姜昭背上包就准备出发了。
御都会，沪城最负盛名的娱乐场所。
有些城市的夜生活体现在喧嚣热闹的夜市、不夜城，而这座城市的夜生活不在大街小巷，而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
外观是欧式风格的独栋建筑，走进大厅，里面极尽奢靡，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十几米的挑高，巨大的水晶灯闪着五彩缤纷的光，地面一路平铺着光滑洁亮的大理石瓷砖，每一寸墙壁都宛如镶了钻石般闪耀。
御都会比起商务场更受年轻公子哥的喜欢不仅是因为其特殊的装修，更是因为它的特色经营方式，全程管家式服务以及过去几年兴起的泳池趴等等。
顶楼不对外开放，都是有关系的或者头部客户私下预定。
姜昭快到的时候给薛正凯发了信息，他下来接的她。
高端场从不缺美女，甚至还有真人长得跟洋娃娃似的精致，有人说美貌单出就是死路一条，怎么说呢，或许那只能算小美，顶美还是能吃得通的。更何况，越有钱有势的人，越懂得付费消费和价值交换，不愿意付出无非是觉得对方价值不够、带给他的利益也不够。
薛正凯见到姜昭时，还是被狠狠惊艳了一番，和前两次都不太同，黑棕色的长卷发配上今天这条裙子衬得人温柔又知性。
第05章
寒暄
“姜昭，好久不见呀！”
明明只见过一面，薛正凯倒十分自来熟。
姜昭没有和他寒暄太久，这个度她要把握好，薛正凯不是她的目标，她不能和对方走得过近，但也不能太生疏。毕竟没有绝对的实力就装高冷，那是情商低。
趁坐电梯的时间，姜昭不动声色打听着今晚都有哪些人。
“没多少人，都是朋友，这种场合你在国外应该也经常参加吧？”薛正凯笑着反问，他衬衫的扣子解开了几颗，颇有花花公子的气质。
“不，我不经常去。”她目视前方，腰背挺直。这类问题姜昭早就想好了对策。
薛正凯有些惊讶：“乖宝宝……？”
姜昭被他逗笑了，她理了下滑至胸前的碎发：“差不多吧。”
薛正凯心底不太信，这种女生应该是从小漂亮到大的，是party常客才对，比起什么不经常去，他甚至更偏向于是去的太多故意这么说的。
电梯很快便到了，穿过走廊，推进门的那刻，便瞧见真皮沙发上坐了三两两的人，有男有女。
姜昭没有着急去打量他人，她随薛正凯刚在空位坐下，对面就传来了一道男声。
“我说是谁还要让阿凯专门下去接一趟，现在见到真人，总算明白了。”
姜昭抬头看去，是个染着亚麻棕的男生，非常典型的江浙沪穿搭与长相，她冲他淡淡笑了下，算是回应。
紧接着右边又传来一道声音：“姚远，人妹妹刚到，你别吓到人家了行不行？”
姚远毫不客气怼回去，笑骂道：“你在这装什么好人呢，来了老半天酒也不喝话也不说，就抱着你那破手机跟要到天荒地老似的，一见有漂亮妹妹来了，就又有劲了是吧？”
见孟泽铎还想继续说回去，薛正凯不得不出来打圆场：“我带来的人，你们老揪着没完干什么？”
孟泽铎见缝插针说了句：“漂亮啊！”
姜昭多看了对方一眼，对方趁机追上她的眼神，硬是互动了一两秒钟，收回目光的时候，冷不丁和对面角落的一人对上眼，她直直愣住，眼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这里的灯光迷离又暧昧，从姜昭的角度看去，闻祈京半个身子都隐在黑暗里，稍长的碎发扫在他立挺的眉骨上，瞳孔漆黑，目光深邃又晦暗，叫人看不真切，姜昭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好在薛正凯及时与她搭话，让她从刚才诡异的气氛中脱离。
薛正凯靠近她，一副贴心又无奈的模样：“别跟那几个人计较，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小昭，想喝点什么吗？”
身后似乎有股难以忽视的目光，让姜昭如芒在背，她故作整理裙子，微微起身拉开了点与薛正凯的距离。
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上不少酒，一眼扫过去，开了些黄金黑桃A意思下，还有威士忌中的麦卡伦、勃艮第的名庄酒。
单是今晚酒的价格就要近百万，真是令人心跳加速的财富外露，姜昭挑了个自己最想喝的，薛正凯随即为她到了一杯。
“闻哥哥，你在看谁呢？”
秦雨诺刚从洗手间回来在闻祈京身边坐下，便见他目光正牢牢注视着另一边，顺着他眼神看去，就瞧见了和薛正凯说话的姜昭。
秦雨诺特意去外面补了个妆，此刻脸色却有些不好，她是甜美挂的长相，在论一眼惊艳程度这方面，确实比不过姜昭这类风格。
“那位姐姐是正凯哥新交的女朋友吗，好漂亮呀！”
“不是。”闻祈京下意识否定了。
这句话让秦雨诺脸上甜美的笑容瞬间就僵了，她捏了捏自己的裙摆：“阿京哥和她认识吗？”
“不认识。”
“不认识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闻祈京掀起眼皮，朝她的方向不咸不淡看了一眼：“和你有关系？”
“阿京哥！”秦雨诺死死咬住唇，显然是被他说的那句话气到了：“闻爷爷说了，我……”
闻祈京俯身端起酒杯喝了口，直接打断了秦雨诺想继续说下去的势头。
就在姜昭接过薛正凯递来的酒杯准备喝的时候，有人轻轻跟她碰了下：“姐姐，这是哪家的衣服，好好看呀！对了，我叫宋清音。”
姜昭看去，和她碰酒的是个皮肤很白的女生，有着两个卧蚕，笑起来叫人很容易生出好感。她反应过来，冲她笑了下，两人喝完酒后，姜昭才回道：“姜昭，生姜的姜。这件是Miss
Messie的新款，现在市面应该没货了，不过你若喜欢，我可以帮你问问。”
姜昭将酒杯放回桌上，垂眼道：“我今年20。”
“看来那没喊错，确实是姐姐，我今年19，刚上大一。”
才19……好年轻的年纪，可这样的年纪就能接触到，哪怕是能力出色的佼佼者也要至少三十多岁才能触碰到的东西，这就是世界的参差么？
姜昭轻笑了下，她不是20岁，20岁的她还在国内一所还算不错的学府天真又单纯地上着大学。她实际已经24了，要不说年龄就是阅历呢，要不说时间就是金钱呢，她比这群人多花了四年青春才勉强能跟他们坐在一个地方吃饭。
即便如此，还是要将年纪往小了说，因为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20岁可以一事无成，可24了，还是只会吃喝玩乐，那身份魅力就大大打了折扣。
而且年轻嘛，总能和鲁莽、天真、单纯这类词挂上钩，这会为她增加更多的容错空间。
“像姜姐姐这样的大美女，之前怎么一直没在沪城见过呢？不应该呀，身边有这样的姐姐，我肯定看一眼就能记住的。”宋清音坐她旁边，挽着她手臂，好奇道。
薛正凯离她们并不远，两个女孩子聊天的时候他没插话，这时候顺势替姜昭解了围：“小昭她刚从国外回来，你没见过很正常。”
宋清音立刻松开挽着姜昭的手，故作气愤指着薛正凯：“我跟姜姐姐聊天，你干嘛偷听，是不是想罚酒了！”
“好好好，我的错，我罚……”他一边说着，一边去看姜昭的反应。
姜昭表面一直温温柔柔的，内心却不免觉得十分烦躁，这些权贵子弟就是平日只吃喝玩乐，也个个都是人精，不是好打发的。
闻祈京坐得理她那么远，她根本就接触不到，而且这些动作只会让人把她和薛正凯绑到一块，这可不是她费尽心思想要的结果！
她想不显刻意地换个座位。
第06章
拉扯（修）
“我想去趟卫生间。”姜昭突然起身，开口道。
“好，门口有管家，可以让他带你去。”
卫生间里，姜昭对着镜子补了下口红，又喷了下香水。
闻祈京身边的女生是谁，家里安排的未来联姻对象么？
其实在看到酒的时候，她突然萌生出一个不太完善的想法，干脆找个机会用点助兴的药，生米煮成熟饭后，那后面的一切接触都是顺理成章的了。
她目前最缺的不过就是能和闻祈京不刻意的接触机会，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便被姜昭否决了。
闻祈京现在还在上大学，他不像那群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老狐狸，对爱情应当还是抱有幻想的，靠这个不如靠‘缘分’，她那么做，搞不好还会适得其反。
姜昭将手放在洗手台前冲洗了下，拽了张纸巾一边擦着一边往外走。
走到拐角处，被突然出现倚在一旁的高大身影惊了一下，姜昭穿的10cm的高跟鞋，差点没站稳，男人伸出手及时拉了她一把。
站稳后，她立刻松开了对方的手臂，抬头看的时候才发现那人竟然是闻祈京，姜昭瞬间十分懊恼，她刚就应该顺势直接跌进对方怀里的才对。
闻祈京用左手扶的她，他右手上夹了根烟，烟头燃着半点火星。
原来是出来抽烟的，姜昭心思一动，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咽后，她紧紧蹙起了眉，将头偏向另一个方向。
这点动作幅度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闻祈京眼尖的瞅到了，他准备抬手吸烟的动作一顿，下一秒，那支还剩一半的烟便被丢到了地上，狠狠踩灭。
欣喜，甚至有几分激动，姜昭压下心底雀跃的心情，她试探出了闻祈京对她的态度，看来上次的见面还是给他留下了足够深的印象。
她没有问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没说什么好巧之类的，那都是属于寒暄的废话，而仅是这一句便成功把对方带回了上次的场景中，那次肢体上的暧昧和她此时语气的熟稔无形中又拉近了两人间的气氛。
闻祈京眼神顿了顿，似乎在回想着那天发生的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味又在不断勾引着他的感官。
“就那么回去的呗。”他有些心不在焉地随意答道。
姜昭惊讶：“竟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什么？”闻祈京过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姜昭话语中的含义，几乎快被气笑了。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不是你刚刚自己说的吗？”
闻祈京眼神一沉，似笑非笑道：“不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吗？”
“比如？”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反问，闻祈京停顿了下说：“比如刚刚那句。”
“那说了会怎样？”
“想知道？”
“可以知道吗？”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两人便来回拉扯了好几次。
知道要来的是灯光昏暗的地方，姜昭今天妆容上特意在卧蚕处涂了点亮晶晶的液体眼影，从上往下看去，就像挂在眼睛上的点点泪光，配上狐系的睫毛，又媚又娇，楚楚可怜。
周围的环境将闻祈京的瞳孔染成了浓重的墨色，黑沉沉的，有着难以忽略的侵略性。
姜昭接触到他的眼神，像是被烫到了般，慌乱撤离。
她刚刚只是口嗨而已，遇到真刀真枪的事情就慌了神。
她的眼睛似是因为紧张和羞怯忽闪忽闪的，不知该放哪才好，从闻祈京的角度恰巧能看到她小巧饱满的侧颜，睫毛像是两把不安分的小刷子在他心头不停轻扫，密密麻麻的痒争先恐后上涌。
或许是在特定的环境下又加上了酒精的作用，闻祈京觉得心脏跳动得有些过快了，意随心动，动作也比往常出挑了许多，他倏地伸出一只手遮住了姜昭的眼睛，轻轻俯下身，有些喑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说我是绣花枕头，那你是什么，喜欢装腔作势的纸老虎？”
他最后似乎笑了下，低沉的，震得胸腔和心脏一块共鸣。
就在要撤离的时候，闻祈京从她脸上一撇而过的眼神却又被形状优美的唇瓣吸引，刚补过妆的唇色如娇艳欲滴的玫瑰，泛着晶莹的水光，引人采撷。
她小嘴一张，就要说话，上唇下唇翕张，轻启又合上，闻祈京压根没注意到她究竟说了些什么，好笑地叹了口气，看来光遮上眼睛还不行，这嘴巴也要遮上。
闻祈京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后，立刻松开手，他站直身子，对姜昭说道：“你先回去吧。”
姜昭也是见好就收，而且他俩出来的时间都太久了，再不回去不太合适，便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快走到包厢的时候，姜昭回想起刚刚那一幕以及闻祈京的态度，她觉得自己离目标又进了一步，面上不禁染上了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笑意。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推开了包厢的门，漫不经心的声音紧随其后响起：“大姐，不进去也不要对着门傻笑，挡着人儿了。”
大、大姐……？
姜昭还没高兴一秒钟，笑容立刻就僵了。
那人压根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推开门后，就直接先她一步进去了。
姜昭连那人正脸也没看到，就看见了个身形修长消瘦的背影，先前那点眼看离目标更进一步的喜悦此刻荡然无存，她真是长这么大就没听见有人这样喊过她。
气愤地推开门，有了之前和闻祈京的互动，她现在也不心急着换座位了，便依旧在之前的地方坐下。
刚坐下来便听到了薛正凯的询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姜昭听出了他语气的不好，她略带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下：“补了下妆，画的时间就久了些。”
这一笑加上对方又这么温柔，薛正凯心里的那点不舒服瞬间就消失了。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刚回来的闻祈京身上。
“阿京哥，你怎么出去了这么久啊？”
“多抽了两根烟。”
闻祈京坐下后，下意识地扫了眼姜昭所坐的位置，看她与薛正凯离那么近，竟觉有些不舒服。
秦雨诺没再多说什么，但她可不是薛正凯，原本就对姜昭的出现十分在意，这下两个人一前一后出去，又一前一后回来，她才不信他俩没碰上面。
她非要查清楚，这个姓姜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姜昭敷衍完薛正凯后，便开始搜寻着刚刚那男生。
细细打量完对方后，姜昭在心里把对方记恨上了，看上去就是个虚哥。那男生是个单眼皮，窝在沙发上跟没骨头似的，眼皮耷拉着，肤色异常苍白，以至眼下那一点黑眼圈都格外明显，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要死不活的气质，像是懒洋洋的大型猫科动物。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打量他，他掀起薄薄的眼皮将眼里那点嫌弃还没完全收起的姜昭抓了个正着，下一秒，对面那人就又换上了无害的温柔模样。
祁同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对她做了个无声的两字口型，成功让对方挂着盈盈笑意的面具破功，干脆狠狠瞪了他一眼，迅速扭过头背对他。
祁同这才继续将目光投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那上面是一个女生的照片，长发飘飘，她坐在长椅上似是在翻动着什么东西，模样还有几分青涩。
第07章
回家
“在看什么？”闻祈京在祁同身边坐下，见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便问出了口。
“没什么。”祁同反手快速将手机按熄了屏。
闻祈京有些诧异他的行为，却也没多打听对方的私事，他倒了杯酒递给祁同：“在沪城待得还习惯么，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
祁同接过他手里的酒，仰头喝了口：“暂时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
“嗯，突然发现沪城也挺好的。”
闻祈京和祁同碰了下杯，“那行，在沪城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我。”闻家和祁家有商业来往，祁同想在沪城住段时间，他当然要尽到地主之谊。
“谢了。”
后半程，薛正凯有心向姜昭多展示展示自己，不愧是资深玩咖，说起话来幽默风趣，又见多识广，即便对他本人没什么兴趣，也叫人愿意与他继续聊下去。
见多识广、博学多闻，是人际交往中不可忽视的一部分，有些人会仗着自己比对方懂得多，了解些对方不知道的东西，就对对方进行降维打击。被降维打击多了的人会渐渐在精神上变得弱势，也就更容易被驯服，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更容易被pua。
“对了，你在国外待了多久？”薛正凯突然问道。
来了。
姜昭轻抿了一口酒，不急不慢回道：“挺久的，初中就过去读书了。”
“那有好些年了，怎么突然就回国了，还是说只是待一段时间还要回去？”薛正凯惋惜道：“那要等你回去了，想见你一面就不容易了。”
“我gap了一年，加上确实很久没回国了，想在国内好好待段时间再回英国。”
“也是，没必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之后想去哪玩给我发个信息就行，其它的我都能给你安排好。”薛正凯有着西方深邃立体的眉骨，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此时此刻正在对姜昭放电：“就是不知道大小姐还缺不缺一个拎包的导游？”
“什么导游？”
薛正凯撩妹到关键时刻被人打断了，正想发脾气，见是闻祈京，又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闻哥，你怎么来了？”
“祁同说他想在沪城多待段时间，最近你们有饭局活动可以喊他一声，至于来不来随他。”
“行，我知道了，有分寸。”薛正凯属实有些莫名其妙，闻祈京平时也不会因这点小事还专门过来知会他一声。
就在薛正凯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闻祈京和姜昭这两人的眼神已经来回交锋几个回合了，要是眼神能擦出火花，那薛正凯也不会疑惑了，因为已经在他眼皮子底下烧起来了。
很奇妙的感觉，也不是偷情，但就是不能光明正大，而且她还得装出既纯情又勾人的样子，综合来说，姜昭觉得怪兴奋的。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导游？”闻祈京对着薛正凯问道，余光却在注意着姜昭的反应。
“是我刚回国，想到处玩玩，他说可以帮我做做攻略。”姜昭对薛正凯眨眼笑了下，像是在帮他解围。
闻祈京的眼神落在姜昭身上：“想去哪玩？”
“闻哥，你……”薛正凯有些诧异。
“看多了欧式风格的建筑，回国就想看看老祖宗自己的东西。”
他轻嗯了一声就没再多说什么，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等闻祈京走后，薛正凯面色不太好地问：“怎么，小昭，你和闻哥认识吗？”
姜昭没有正面回答：“闻哥？他年纪很大吗？”
“这倒不是，我们是世交，他爷爷、他爸都是我们几家中最大的，到他这辈就叫习惯了。”
“原来是这样。”姜昭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不认识他，只是上次去F大的时候碰见过一次。”
姜昭刚好想趁机将这件事说出来，这样日后真发生了什么，别人也只会觉得他们有缘，毕竟在聚会之前她和闻祈京就已经见过面了。
薛正凯牵强着笑脸回了句：“那还挺巧。”
聚会结束后，薛正凯这次提出送姜昭，她没有再拒绝。报出地址，姜昭富家女人设的可信度又增加了几分。那是沪城最好的地段最好的大平层，一套房子的价格都赶上了其他一线城市一套小别墅的价格。
将姜昭送到小区门口后，薛正凯坐在车上一阵懊恼，可惜他偏偏在这片小区没房子。
经历了一晚上疲惫的社交，姜昭回到家后还要花大把的时间卸妆、洗漱、保养和护理，明明一切都在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她在开灯的一瞬间，面对空荡荡的大平层，却只觉有一股极深的疲惫席卷了她。
她踢掉高跟鞋，就那样顺势滑倒在地，整个人如同刚从大海里捞上来，窒息又阴冷。
她周身都被笼罩在由谎言织成的大网里，姜昭抱着自己的小腿，将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恍惚间却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她专业当时有个女生可爱玩了，恋爱谈个不停，天天泡吧、逃课，成绩也算不上很好，姜昭对此本没有多大感觉，直到快毕业的时候，她开始为人生的未来而迷茫，为找不到好的工作而痛苦，却偶然得知那个女生已经拿到了国外top前五十大学的offer。
就在那一瞬间，她脑子里一下想到了很多，诸如从今以后，她们接触到的人、事、物、看待世界的方式都会变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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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宇间染上一抹阴沉，迁怒于自己的自制力，闻祈京从来没在外遇到过这么尴尬的事，一时间竟不好走出去。
姜昭站稳身子，离他远了些，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后才看到脸色极差的闻祈京，有些幸灾乐祸和得意，眼睛又弯了起来，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F大的课很有意思，有机会会再来听的。”
这句话是个勾子，她给闻祈京种下了一个还有可能见面的种子。
说罢，姜昭便转身离开了教室。
转过身的她这才真心实意笑了起来，嗯，她是故意的，但至少这一趟没有白来。
第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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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用力过猛……
如果她真的很有钱，会不是奢侈品不穿，会打扮得这么刻意吗？
姜昭试着去代入，却发现人很难真正了解到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
思维陷入僵局，这时她脑海里忽然浮现起一个身影，她想，想象不出来或许可以试着模仿，那人身上的贵气感几乎浑然天成。
姜昭不打算在闻祈京面前出现得太频繁，这周后面几天她报了附近口碑还不错的舞蹈课和瑜伽课，一边上着一边静待时机。
日子一天天过着，直到又收到了薛正凯的邀约，姜昭知道，她等待的机会终于到了。
“今晚有空吗？我和朋友晚上打算在御都会聚聚，想到你刚回国，便来问问。他们都是沪城本地人，以后在沪城玩，可以提前眼熟，互相照顾下。”
薛正凯这段话说得姜昭没有拒绝的理由，还很容易让人对他生出好感，不过这恰巧也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一个进入他们社交圈的契机。
姜昭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回了个好，对面紧接着给她发了地址，说晚上九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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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小众设计师的品牌，其设计理念在于突显女性魅力的同时，追求另类的自我。
它的袖摆松弛宽大，动作间如灵动的蝴蝶翩飞，深v的领口穿在姜昭身上，在彰显优雅的同时又添了几分性感。美人如花，桃色是一种很暧昧的颜色，泼墨渲染下的大片花朵有的盛开、有的被雨打湿凋零，绽放出糜艳又有极具个性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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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豁然明了，但这还不够，深v的领口是展示首饰的最好衬托，她没有选择有品牌溢价的商品，而是选了条碎钻包围的蓝宝石项链，手链也是相应配套的。
至于鞋子，依旧是尖头的高跟鞋，毕竟尖头的设计极具女性魅力。
姜昭想了想，将长直发用卷发棒烫卷了，卷发与这身适配度极高，而且她与闻祈京已经有过一次见面，这次当然要给他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在占据了全身大半面积的衣服上，姜昭没有选择能彰显身份的，那其他地方就要加大点筹码。
比如包包，她挑了一款香奈儿的稀有皮，至于为什么不选爱马仕，爱马仕作为包包顶配的刻板印象已经存在太久了，而且有钱就能买到，香奈儿的稀有皮并不比它差，最重要的是它稀有，市面流通货少，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要问富人喜欢什么，最有价值的是什么，答案当然是稀有，物以稀为贵嘛。
姜昭打量了一下自己，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是精致的，挑不出来一丝毛病。
真正的富家女多少有架子，不会为对方打扮到这种程度，会打扮到这种程度的只能是名媛，可没有身份地位的名媛，再漂亮也总归是差了点东西。
看了下时间，知道自己不能再磨蹭，姜昭背上包就准备出发了。
御都会，沪城最负盛名的娱乐场所。
有些城市的夜生活体现在喧嚣热闹的夜市、不夜城，而这座城市的夜生活不在大街小巷，而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
外观是欧式风格的独栋建筑，走进大厅，里面极尽奢靡，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十几米的挑高，巨大的水晶灯闪着五彩缤纷的光，地面一路平铺着光滑洁亮的大理石瓷砖，每一寸墙壁都宛如镶了钻石般闪耀。
御都会比起商务场更受年轻公子哥的喜欢不仅是因为其特殊的装修，更是因为它的特色经营方式，全程管家式服务以及过去几年兴起的泳池趴等等。
顶楼不对外开放，都是有关系的或者头部客户私下预定。
姜昭快到的时候给薛正凯发了信息，他下来接的她。
高端场从不缺美女，甚至还有真人长得跟洋娃娃似的精致，有人说美貌单出就是死路一条，怎么说呢，或许那只能算小美，顶美还是能吃得通的。更何况，越有钱有势的人，越懂得付费消费和价值交换，不愿意付出无非是觉得对方价值不够、带给他的利益也不够。
薛正凯见到姜昭时，还是被狠狠惊艳了一番，和前两次都不太同，黑棕色的长卷发配上今天这条裙子衬得人温柔又知性。
第05章
寒暄
“姜昭，好久不见呀！”
明明只见过一面，薛正凯倒十分自来熟。
姜昭没有和他寒暄太久，这个度她要把握好，薛正凯不是她的目标，她不能和对方走得过近，但也不能太生疏。毕竟没有绝对的实力就装高冷，那是情商低。
趁坐电梯的时间，姜昭不动声色打听着今晚都有哪些人。
“没多少人，都是朋友，这种场合你在国外应该也经常参加吧？”薛正凯笑着反问，他衬衫的扣子解开了几颗，颇有花花公子的气质。
“不，我不经常去。”她目视前方，腰背挺直。这类问题姜昭早就想好了对策。
薛正凯有些惊讶：“乖宝宝……？”
姜昭被他逗笑了，她理了下滑至胸前的碎发：“差不多吧。”
薛正凯心底不太信，这种女生应该是从小漂亮到大的，是party常客才对，比起什么不经常去，他甚至更偏向于是去的太多故意这么说的。
电梯很快便到了，穿过走廊，推进门的那刻，便瞧见真皮沙发上坐了三两两的人，有男有女。
姜昭没有着急去打量他人，她随薛正凯刚在空位坐下，对面就传来了一道男声。
“我说是谁还要让阿凯专门下去接一趟，现在见到真人，总算明白了。”
姜昭抬头看去，是个染着亚麻棕的男生，非常典型的江浙沪穿搭与长相，她冲他淡淡笑了下，算是回应。
紧接着右边又传来一道声音：“姚远，人妹妹刚到，你别吓到人家了行不行？”
姚远毫不客气怼回去，笑骂道：“你在这装什么好人呢，来了老半天酒也不喝话也不说，就抱着你那破手机跟要到天荒地老似的，一见有漂亮妹妹来了，就又有劲了是吧？”
见孟泽铎还想继续说回去，薛正凯不得不出来打圆场：“我带来的人，你们老揪着没完干什么？”
孟泽铎见缝插针说了句：“漂亮啊！”
姜昭多看了对方一眼，对方趁机追上她的眼神，硬是互动了一两秒钟，收回目光的时候，冷不丁和对面角落的一人对上眼，她直直愣住，眼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这里的灯光迷离又暧昧，从姜昭的角度看去，闻祈京半个身子都隐在黑暗里，稍长的碎发扫在他立挺的眉骨上，瞳孔漆黑，目光深邃又晦暗，叫人看不真切，姜昭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好在薛正凯及时与她搭话，让她从刚才诡异的气氛中脱离。
薛正凯靠近她，一副贴心又无奈的模样：“别跟那几个人计较，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小昭，想喝点什么吗？”
身后似乎有股难以忽视的目光，让姜昭如芒在背，她故作整理裙子，微微起身拉开了点与薛正凯的距离。
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上不少酒，一眼扫过去，开了些黄金黑桃A意思下，还有威士忌中的麦卡伦、勃艮第的名庄酒。
单是今晚酒的价格就要近百万，真是令人心跳加速的财富外露，姜昭挑了个自己最想喝的，薛正凯随即为她到了一杯。
“闻哥哥，你在看谁呢？”
秦雨诺刚从洗手间回来在闻祈京身边坐下，便见他目光正牢牢注视着另一边，顺着他眼神看去，就瞧见了和薛正凯说话的姜昭。
秦雨诺特意去外面补了个妆，此刻脸色却有些不好，她是甜美挂的长相，在论一眼惊艳程度这方面，确实比不过姜昭这类风格。
“那位姐姐是正凯哥新交的女朋友吗，好漂亮呀！”
“不是。”闻祈京下意识否定了。
这句话让秦雨诺脸上甜美的笑容瞬间就僵了，她捏了捏自己的裙摆：“阿京哥和她认识吗？”
“不认识。”
“不认识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闻祈京掀起眼皮，朝她的方向不咸不淡看了一眼：“和你有关系？”
“阿京哥！”秦雨诺死死咬住唇，显然是被他说的那句话气到了：“闻爷爷说了，我……”
闻祈京俯身端起酒杯喝了口，直接打断了秦雨诺想继续说下去的势头。
就在姜昭接过薛正凯递来的酒杯准备喝的时候，有人轻轻跟她碰了下：“姐姐，这是哪家的衣服，好好看呀！对了，我叫宋清音。”
姜昭看去，和她碰酒的是个皮肤很白的女生，有着两个卧蚕，笑起来叫人很容易生出好感。她反应过来，冲她笑了下，两人喝完酒后，姜昭才回道：“姜昭，生姜的姜。这件是Miss
Messie的新款，现在市面应该没货了，不过你若喜欢，我可以帮你问问。”
姜昭将酒杯放回桌上，垂眼道：“我今年20。”
“看来那没喊错，确实是姐姐，我今年19，刚上大一。”
才19……好年轻的年纪，可这样的年纪就能接触到，哪怕是能力出色的佼佼者也要至少三十多岁才能触碰到的东西，这就是世界的参差么？
姜昭轻笑了下，她不是20岁，20岁的她还在国内一所还算不错的学府天真又单纯地上着大学。她实际已经24了，要不说年龄就是阅历呢，要不说时间就是金钱呢，她比这群人多花了四年青春才勉强能跟他们坐在一个地方吃饭。
即便如此，还是要将年纪往小了说，因为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20岁可以一事无成，可24了，还是只会吃喝玩乐，那身份魅力就大大打了折扣。
而且年轻嘛，总能和鲁莽、天真、单纯这类词挂上钩，这会为她增加更多的容错空间。
“像姜姐姐这样的大美女，之前怎么一直没在沪城见过呢？不应该呀，身边有这样的姐姐，我肯定看一眼就能记住的。”宋清音坐她旁边，挽着她手臂，好奇道。
薛正凯离她们并不远，两个女孩子聊天的时候他没插话，这时候顺势替姜昭解了围：“小昭她刚从国外回来，你没见过很正常。”
宋清音立刻松开挽着姜昭的手，故作气愤指着薛正凯：“我跟姜姐姐聊天，你干嘛偷听，是不是想罚酒了！”
“好好好，我的错，我罚……”他一边说着，一边去看姜昭的反应。
姜昭表面一直温温柔柔的，内心却不免觉得十分烦躁，这些权贵子弟就是平日只吃喝玩乐，也个个都是人精，不是好打发的。
闻祈京坐得理她那么远，她根本就接触不到，而且这些动作只会让人把她和薛正凯绑到一块，这可不是她费尽心思想要的结果！
她想不显刻意地换个座位。
第06章
拉扯（修）
“我想去趟卫生间。”姜昭突然起身，开口道。
“好，门口有管家，可以让他带你去。”
卫生间里，姜昭对着镜子补了下口红，又喷了下香水。
闻祈京身边的女生是谁，家里安排的未来联姻对象么？
其实在看到酒的时候，她突然萌生出一个不太完善的想法，干脆找个机会用点助兴的药，生米煮成熟饭后，那后面的一切接触都是顺理成章的了。
她目前最缺的不过就是能和闻祈京不刻意的接触机会，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便被姜昭否决了。
闻祈京现在还在上大学，他不像那群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老狐狸，对爱情应当还是抱有幻想的，靠这个不如靠‘缘分’，她那么做，搞不好还会适得其反。
姜昭将手放在洗手台前冲洗了下，拽了张纸巾一边擦着一边往外走。
走到拐角处，被突然出现倚在一旁的高大身影惊了一下，姜昭穿的10cm的高跟鞋，差点没站稳，男人伸出手及时拉了她一把。
站稳后，她立刻松开了对方的手臂，抬头看的时候才发现那人竟然是闻祈京，姜昭瞬间十分懊恼，她刚就应该顺势直接跌进对方怀里的才对。
闻祈京用左手扶的她，他右手上夹了根烟，烟头燃着半点火星。
原来是出来抽烟的，姜昭心思一动，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咽后，她紧紧蹙起了眉，将头偏向另一个方向。
这点动作幅度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闻祈京眼尖的瞅到了，他准备抬手吸烟的动作一顿，下一秒，那支还剩一半的烟便被丢到了地上，狠狠踩灭。
欣喜，甚至有几分激动，姜昭压下心底雀跃的心情，她试探出了闻祈京对她的态度，看来上次的见面还是给他留下了足够深的印象。
她没有问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没说什么好巧之类的，那都是属于寒暄的废话，而仅是这一句便成功把对方带回了上次的场景中，那次肢体上的暧昧和她此时语气的熟稔无形中又拉近了两人间的气氛。
闻祈京眼神顿了顿，似乎在回想着那天发生的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味又在不断勾引着他的感官。
“就那么回去的呗。”他有些心不在焉地随意答道。
姜昭惊讶：“竟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什么？”闻祈京过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姜昭话语中的含义，几乎快被气笑了。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不是你刚刚自己说的吗？”
闻祈京眼神一沉，似笑非笑道：“不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吗？”
“比如？”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反问，闻祈京停顿了下说：“比如刚刚那句。”
“那说了会怎样？”
“想知道？”
“可以知道吗？”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两人便来回拉扯了好几次。
知道要来的是灯光昏暗的地方，姜昭今天妆容上特意在卧蚕处涂了点亮晶晶的液体眼影，从上往下看去，就像挂在眼睛上的点点泪光，配上狐系的睫毛，又媚又娇，楚楚可怜。
周围的环境将闻祈京的瞳孔染成了浓重的墨色，黑沉沉的，有着难以忽略的侵略性。
姜昭接触到他的眼神，像是被烫到了般，慌乱撤离。
她刚刚只是口嗨而已，遇到真刀真枪的事情就慌了神。
她的眼睛似是因为紧张和羞怯忽闪忽闪的，不知该放哪才好，从闻祈京的角度恰巧能看到她小巧饱满的侧颜，睫毛像是两把不安分的小刷子在他心头不停轻扫，密密麻麻的痒争先恐后上涌。
或许是在特定的环境下又加上了酒精的作用，闻祈京觉得心脏跳动得有些过快了，意随心动，动作也比往常出挑了许多，他倏地伸出一只手遮住了姜昭的眼睛，轻轻俯下身，有些喑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说我是绣花枕头，那你是什么，喜欢装腔作势的纸老虎？”
他最后似乎笑了下，低沉的，震得胸腔和心脏一块共鸣。
就在要撤离的时候，闻祈京从她脸上一撇而过的眼神却又被形状优美的唇瓣吸引，刚补过妆的唇色如娇艳欲滴的玫瑰，泛着晶莹的水光，引人采撷。
她小嘴一张，就要说话，上唇下唇翕张，轻启又合上，闻祈京压根没注意到她究竟说了些什么，好笑地叹了口气，看来光遮上眼睛还不行，这嘴巴也要遮上。
闻祈京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后，立刻松开手，他站直身子，对姜昭说道：“你先回去吧。”
姜昭也是见好就收，而且他俩出来的时间都太久了，再不回去不太合适，便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快走到包厢的时候，姜昭回想起刚刚那一幕以及闻祈京的态度，她觉得自己离目标又进了一步，面上不禁染上了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笑意。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推开了包厢的门，漫不经心的声音紧随其后响起：“大姐，不进去也不要对着门傻笑，挡着人儿了。”
大、大姐……？
姜昭还没高兴一秒钟，笑容立刻就僵了。
那人压根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推开门后，就直接先她一步进去了。
姜昭连那人正脸也没看到，就看见了个身形修长消瘦的背影，先前那点眼看离目标更进一步的喜悦此刻荡然无存，她真是长这么大就没听见有人这样喊过她。
气愤地推开门，有了之前和闻祈京的互动，她现在也不心急着换座位了，便依旧在之前的地方坐下。
刚坐下来便听到了薛正凯的询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姜昭听出了他语气的不好，她略带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下：“补了下妆，画的时间就久了些。”
这一笑加上对方又这么温柔，薛正凯心里的那点不舒服瞬间就消失了。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刚回来的闻祈京身上。
“阿京哥，你怎么出去了这么久啊？”
“多抽了两根烟。”
闻祈京坐下后，下意识地扫了眼姜昭所坐的位置，看她与薛正凯离那么近，竟觉有些不舒服。
秦雨诺没再多说什么，但她可不是薛正凯，原本就对姜昭的出现十分在意，这下两个人一前一后出去，又一前一后回来，她才不信他俩没碰上面。
她非要查清楚，这个姓姜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姜昭敷衍完薛正凯后，便开始搜寻着刚刚那男生。
细细打量完对方后，姜昭在心里把对方记恨上了，看上去就是个虚哥。那男生是个单眼皮，窝在沙发上跟没骨头似的，眼皮耷拉着，肤色异常苍白，以至眼下那一点黑眼圈都格外明显，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要死不活的气质，像是懒洋洋的大型猫科动物。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打量他，他掀起薄薄的眼皮将眼里那点嫌弃还没完全收起的姜昭抓了个正着，下一秒，对面那人就又换上了无害的温柔模样。
祁同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对她做了个无声的两字口型，成功让对方挂着盈盈笑意的面具破功，干脆狠狠瞪了他一眼，迅速扭过头背对他。
祁同这才继续将目光投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那上面是一个女生的照片，长发飘飘，她坐在长椅上似是在翻动着什么东西，模样还有几分青涩。
第07章
回家
“在看什么？”闻祈京在祁同身边坐下，见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便问出了口。
“没什么。”祁同反手快速将手机按熄了屏。
闻祈京有些诧异他的行为，却也没多打听对方的私事，他倒了杯酒递给祁同：“在沪城待得还习惯么，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
祁同接过他手里的酒，仰头喝了口：“暂时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
“嗯，突然发现沪城也挺好的。”
闻祈京和祁同碰了下杯，“那行，在沪城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我。”闻家和祁家有商业来往，祁同想在沪城住段时间，他当然要尽到地主之谊。
“谢了。”
后半程，薛正凯有心向姜昭多展示展示自己，不愧是资深玩咖，说起话来幽默风趣，又见多识广，即便对他本人没什么兴趣，也叫人愿意与他继续聊下去。
见多识广、博学多闻，是人际交往中不可忽视的一部分，有些人会仗着自己比对方懂得多，了解些对方不知道的东西，就对对方进行降维打击。被降维打击多了的人会渐渐在精神上变得弱势，也就更容易被驯服，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更容易被pua。
“对了，你在国外待了多久？”薛正凯突然问道。
来了。
姜昭轻抿了一口酒，不急不慢回道：“挺久的，初中就过去读书了。”
“那有好些年了，怎么突然就回国了，还是说只是待一段时间还要回去？”薛正凯惋惜道：“那要等你回去了，想见你一面就不容易了。”
“我gap了一年，加上确实很久没回国了，想在国内好好待段时间再回英国。”
“也是，没必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之后想去哪玩给我发个信息就行，其它的我都能给你安排好。”薛正凯有着西方深邃立体的眉骨，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此时此刻正在对姜昭放电：“就是不知道大小姐还缺不缺一个拎包的导游？”
“什么导游？”
薛正凯撩妹到关键时刻被人打断了，正想发脾气，见是闻祈京，又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闻哥，你怎么来了？”
“祁同说他想在沪城多待段时间，最近你们有饭局活动可以喊他一声，至于来不来随他。”
“行，我知道了，有分寸。”薛正凯属实有些莫名其妙，闻祈京平时也不会因这点小事还专门过来知会他一声。
就在薛正凯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闻祈京和姜昭这两人的眼神已经来回交锋几个回合了，要是眼神能擦出火花，那薛正凯也不会疑惑了，因为已经在他眼皮子底下烧起来了。
很奇妙的感觉，也不是偷情，但就是不能光明正大，而且她还得装出既纯情又勾人的样子，综合来说，姜昭觉得怪兴奋的。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导游？”闻祈京对着薛正凯问道，余光却在注意着姜昭的反应。
“是我刚回国，想到处玩玩，他说可以帮我做做攻略。”姜昭对薛正凯眨眼笑了下，像是在帮他解围。
闻祈京的眼神落在姜昭身上：“想去哪玩？”
“闻哥，你……”薛正凯有些诧异。
“看多了欧式风格的建筑，回国就想看看老祖宗自己的东西。”
他轻嗯了一声就没再多说什么，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等闻祈京走后，薛正凯面色不太好地问：“怎么，小昭，你和闻哥认识吗？”
姜昭没有正面回答：“闻哥？他年纪很大吗？”
“这倒不是，我们是世交，他爷爷、他爸都是我们几家中最大的，到他这辈就叫习惯了。”
“原来是这样。”姜昭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不认识他，只是上次去F大的时候碰见过一次。”
姜昭刚好想趁机将这件事说出来，这样日后真发生了什么，别人也只会觉得他们有缘，毕竟在聚会之前她和闻祈京就已经见过面了。
薛正凯牵强着笑脸回了句：“那还挺巧。”
聚会结束后，薛正凯这次提出送姜昭，她没有再拒绝。报出地址，姜昭富家女人设的可信度又增加了几分。那是沪城最好的地段最好的大平层，一套房子的价格都赶上了其他一线城市一套小别墅的价格。
将姜昭送到小区门口后，薛正凯坐在车上一阵懊恼，可惜他偏偏在这片小区没房子。
经历了一晚上疲惫的社交，姜昭回到家后还要花大把的时间卸妆、洗漱、保养和护理，明明一切都在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她在开灯的一瞬间，面对空荡荡的大平层，却只觉有一股极深的疲惫席卷了她。
她踢掉高跟鞋，就那样顺势滑倒在地，整个人如同刚从大海里捞上来，窒息又阴冷。
她周身都被笼罩在由谎言织成的大网里，姜昭抱着自己的小腿，将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恍惚间却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她专业当时有个女生可爱玩了，恋爱谈个不停，天天泡吧、逃课，成绩也算不上很好，姜昭对此本没有多大感觉，直到快毕业的时候，她开始为人生的未来而迷茫，为找不到好的工作而痛苦，却偶然得知那个女生已经拿到了国外top前五十大学的offer。
就在那一瞬间，她脑子里一下想到了很多，诸如从今以后，她们接触到的人、事、物、看待世界的方式都会变得不同。
记得高中写英语作文总喜欢用‘broad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