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虽已能化人，但他的耳朵和尾巴依旧没法收敛。
一走，便会落下细软的白毛。
郁凛拂开袖上的毛，转而朝小灶房走去，想过去帮些忙。
刚行至厨房门口，他便看见祝翘坐在小板凳上，稻草人一般动也不动。
连漾则蹲在她身后，正帮她换灵核。
郁凛下意识想要回避，可刚挪一步，就听见祝翘小声问了句：“那你下月也要去蓬定山吗？”
郁凛顿住。
下月。
蓬定山。
这几日雨多，来杂役院的路太过湿滑，他便绕着第四峰行了远路。
路上，他曾遇见过不少宗内弟子，亦听他们提起过蓬定山，说是下月将在那儿举行宗门比试。
郁凛目光稍移，将地面的影子藏住。
师妹既是杂役弟子，又如何会去参加宗门比试。
刚这么想，他便听见连漾低声应道：“要去，若能参加此次比试，对修为也有好处，而且……我也必须得去。”
“什么意思？”祝翘问。
连漾心说自然是与剧情有关。
系统说了，在宗门比试上会有好几个剧情。
且依它所言，她现在积攒的好感值还不足以改动蓬定山的全部剧情。
但想归想，她自然不能说，便道：“大长老说让我去。”
祝翘搅着一根茅草，低着头说：“可漾漾，你的伤还没好全。”
郁凛忽抬起眼帘，眸光移向灶房门口。
“没事。”连漾语气轻快，“下月就好了。”
“那魔物当真卑鄙！”祝翘更使劲儿地揪着茅草，犹豫许久，才问，“漾漾，我能不能……与你一起去蓬定山？”
连漾手中一顿：“为何？”
“我想陪着你。”祝翘讷讷道，“亦想看你取胜。”
连漾将她一抱，蹭着那不算软和的芭茅。
“翘翘，你最好了。”
祝翘的头埋得更低，迟疑问道：“你今晚要在这儿睡吗？”
连漾：“看情况吧。”
她还要换药，但若郁凛留在这儿，她自然不能走。
祝翘不再揪弄茅草，而是犹疑道：“那狐妖这些天总往这儿跑，我见着好几回了，会不会叫他发现？”
连漾听出她语气中的忧虑，便问：“你在担心吗？”
祝翘点头：“那人……似是不好相与。”
“没事。”
连漾换好灵核，又帮她整理着芭茅。
郁凛的好感已经到八十几了，又涨得快，按系统估计，应当很快就会满值。
再帮他找出陷害太遥仙君的真凶，他们便无须再见。
思及此，她将声音压得极小，直言道：“应当要不了多久，就不用再和他打交道了。”
祝翘抬头，愣道：“为什么？”
“现下不好说，但再过不久——等你化形更稳定些，我便带你离开这儿，他也找不着我们。”
她亦无须再像这般提心吊胆。
话刚落，连漾忽听见一阵轻响。
她心一紧，倏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作者有话说：
?
第
191
章
门口空无一物。
就在连漾起身的前一瞬，
又有轻微声响传来。
随即，一只小雀儿蹦跳着到了门口，啄走了地上散落的一粒豆子。
方才的动静，
似也是它闹出来的。
祝翘跟着转身，
小声问：“是结界出了什么问题吗？”
连漾走至门口，朝左右两望——
并无异常。
“没有。”她摇头。
她设在房外的结界完好无损，除非郁凛的灵力完全恢复，否则定然听不见内里的响动。
正说着，
一旁灶上的水就冒了热气儿。
连漾提了铫子泡茶，等茶的空当，
她问：“翘翘，
现下你的人形可以维持多久了？”
“两天。”祝翘如实说，“就是灵力消耗得有些快，
一块灵核往常若能用三天，
如今一天不到便耗得干净。”
“灵力消耗快没事，只要能化成人形就好。”连漾又切了盘梨，连着茶水一同端在手中，
“翘翘，走吧。”
-
她们进屋时，狐狸仍坐在小木凳上，
正垂着条尾巴扫地上的毛。
细软的毛已聚了一团，小山丘似的堆在凳旁。
等连漾放下茶水往椅上一坐，小狐便跳到了她怀里。
它蜷成一团，脑袋靠近她的左腰，
没挨着，
只是拿尖鼻子细细地闻，
从浓厚的草药味里分辨着血味。
除开血味，
它还探到了一股淡淡的魔息。
“师兄。”
连漾拿心音唤道，捏了下那软软的狐耳。
“吃不吃梨？”
小狐点了下头，尾巴紧紧缠住了她的胳膊。
已近日中，它的瞳孔细长如针，远不比方才圆，透出几分凶性。
连漾没瞧见，只觉得它温顺蜷身的模样分外可爱，便拈起一块梨，抵在它嘴旁。
小狐张嘴，将那块梨囫囵咬住，咀嚼的声音格外响脆。
连漾没忍住，等它咽了，便捏了好几下狐耳，又给它喂了块梨。
“翘翘。”喂梨时，连漾看向祝翘，“你还在练剑吗？”
祝翘木讷点头。
连漾：“练得怎么样？”
祝翘从身后的小柜子里取出一本剑谱，铺在桌上推给连漾看。
“还是和之前一样，拿起剑就会手抖。”她指着剑谱上几处圈出的红印，“这几处我看不懂。”
“我看看。”
连漾一手仍揉着狐耳，另一手则压在剑谱上。
自从祝翘说想练剑之后，她就帮她挑了不少剑谱。
刚开始，祝翘没办法化成人形，就天天看剑谱。
她看得快，学得也快。
如今她已能化成人形，只是真拿起剑时，又常会手抖。
看那剑谱时，连漾下意识道：“翘翘，若练剑练得慢，也可以学些其他的换换心情——你的符画得那样好，怎的不继续学呢？”
祝翘垂着脑袋，声音沉闷：“我想先学好剑。”
她也不知为什么，但将剑练好似已成了她的执念。
连漾：“那便慢慢来——你学剑谱学得快，定然也能练好剑。”
她看剑谱看得入神，一时忘了揉耳朵。
不过片刻，怀里的小狐就抬起尖鼻子拱了下她的手。
掌侧一阵冰凉凉的湿意，连漾忍不住揉了下它的脑袋。
怎的能又丑又可爱？
“师兄。”她以心音问他，“翘翘说你这段时间都来杂役院了，怎的不进来呢？”
郁凛被她揉得眯起眼，懒散道：“无甚趣味。”
听见小狐喉咙里冒出的轻微呼噜，连漾只觉心尖发软。
若非能听见它的心音，她实在难以把怀里的狐狸和郁凛联系起来。
她稍躬了背，抱紧它，边揉边拿脸去蹭它的脑袋。
“小狐狸，怎么这么可怜，掉了这般多的毛。”她连嗓子都放软了，小声哄它，“把你掉的毛都攒着，到时候给你做个毛团子好不好？”
小狐抬起脑袋，拿湿漉的鼻尖亲昵地碰了下她的下颌。
连漾抱着它好一通乱揉，终于勉强清醒。
她又帮祝翘看过剑谱，这才和郁凛聊起仙骨的事。
“师兄，先前你怀疑当年那几道阴雷是大长老所为，但一直没找到证据。之前在七鹤岛上，我说想进那仙骨里再试一次，可以吗？”
郁凛懒趴在她腿上，缓声道：“师妹想如何试？”
“我得了样宝器，可以寻着任何人。”连漾说，“你也说过，附在仙骨上的记忆片段已经自成了小世界，想来那宝器应能发挥作用。”
郁凛道：“但我施了诀法，如在仙骨里使用灵力，便会被迫离开。若要解开此诀，需要一段时间。”
连漾问：“要多久？”
“至少一月。”
连漾讶然：“这么久？”
郁凛解释：“仙君修为颇高，当日动她仙骨时，布下的诀法万分复杂。”
连漾垂眼忖度着。
离宗门比试还有一个多月，应当还有空余。
思及此，她问：“那何时开始？”
郁凛却陷入沉默。
许久，他忽道：“师妹，此事不若算了。”
“算了？”连漾一怔，“为什么？既然已经有了办法，自然应尽力尝试。而且胥家人都以为是胥师兄和胥师姐动的手脚，当早日还他们清白。”
郁凛不再看她。
他陡然想起方才在灶房外听见的那些话。
字字如针，扎得他喘息不得。
他面上如常，实则心绪躁戾难安。
想弃了他？
可当日不是说过，不会弃他一人么。
“一一，我亦知晓，只是……”
他缓缓抛出一点卑劣的饵。
“若要解开诀法，需在第五峰周围布下结界，以防仙骨上附着的灵力外泄。自布下结界开始，外人便再难进入。”
连漾听懂了他的意思——
要是结界形成，她就进不了第五峰。除非从布下结界的那日起，她便待在里面。
换言之，就是要在第五峰待上一月。
连漾犹豫开口：“那我可以在第五峰待一段时间吗？”
郁凛抬头，又碰了下她的下颌。
“若师妹想。”
连漾犹疑不定：“解开结界需要多久？”
“很快。”郁凛轻声道，“几息间便能解开。”
连漾又问：“师兄何时能恢复灵力？”
“至多三日。”
一走，便会落下细软的白毛。
郁凛拂开袖上的毛，转而朝小灶房走去，想过去帮些忙。
刚行至厨房门口，他便看见祝翘坐在小板凳上，稻草人一般动也不动。
连漾则蹲在她身后，正帮她换灵核。
郁凛下意识想要回避，可刚挪一步，就听见祝翘小声问了句：“那你下月也要去蓬定山吗？”
郁凛顿住。
下月。
蓬定山。
这几日雨多，来杂役院的路太过湿滑，他便绕着第四峰行了远路。
路上，他曾遇见过不少宗内弟子，亦听他们提起过蓬定山，说是下月将在那儿举行宗门比试。
郁凛目光稍移，将地面的影子藏住。
师妹既是杂役弟子，又如何会去参加宗门比试。
刚这么想，他便听见连漾低声应道：“要去，若能参加此次比试，对修为也有好处，而且……我也必须得去。”
“什么意思？”祝翘问。
连漾心说自然是与剧情有关。
系统说了，在宗门比试上会有好几个剧情。
且依它所言，她现在积攒的好感值还不足以改动蓬定山的全部剧情。
但想归想，她自然不能说，便道：“大长老说让我去。”
祝翘搅着一根茅草，低着头说：“可漾漾，你的伤还没好全。”
郁凛忽抬起眼帘，眸光移向灶房门口。
“没事。”连漾语气轻快，“下月就好了。”
“那魔物当真卑鄙！”祝翘更使劲儿地揪着茅草，犹豫许久，才问，“漾漾，我能不能……与你一起去蓬定山？”
连漾手中一顿：“为何？”
“我想陪着你。”祝翘讷讷道，“亦想看你取胜。”
连漾将她一抱，蹭着那不算软和的芭茅。
“翘翘，你最好了。”
祝翘的头埋得更低，迟疑问道：“你今晚要在这儿睡吗？”
连漾：“看情况吧。”
她还要换药，但若郁凛留在这儿，她自然不能走。
祝翘不再揪弄茅草，而是犹疑道：“那狐妖这些天总往这儿跑，我见着好几回了，会不会叫他发现？”
连漾听出她语气中的忧虑，便问：“你在担心吗？”
祝翘点头：“那人……似是不好相与。”
“没事。”
连漾换好灵核，又帮她整理着芭茅。
郁凛的好感已经到八十几了，又涨得快，按系统估计，应当很快就会满值。
再帮他找出陷害太遥仙君的真凶，他们便无须再见。
思及此，她将声音压得极小，直言道：“应当要不了多久，就不用再和他打交道了。”
祝翘抬头，愣道：“为什么？”
“现下不好说，但再过不久——等你化形更稳定些，我便带你离开这儿，他也找不着我们。”
她亦无须再像这般提心吊胆。
话刚落，连漾忽听见一阵轻响。
她心一紧，倏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作者有话说：
?
第
191
章
门口空无一物。
就在连漾起身的前一瞬，
又有轻微声响传来。
随即，一只小雀儿蹦跳着到了门口，啄走了地上散落的一粒豆子。
方才的动静，
似也是它闹出来的。
祝翘跟着转身，
小声问：“是结界出了什么问题吗？”
连漾走至门口，朝左右两望——
并无异常。
“没有。”她摇头。
她设在房外的结界完好无损，除非郁凛的灵力完全恢复，否则定然听不见内里的响动。
正说着，
一旁灶上的水就冒了热气儿。
连漾提了铫子泡茶，等茶的空当，
她问：“翘翘，
现下你的人形可以维持多久了？”
“两天。”祝翘如实说，“就是灵力消耗得有些快，
一块灵核往常若能用三天，
如今一天不到便耗得干净。”
“灵力消耗快没事，只要能化成人形就好。”连漾又切了盘梨，连着茶水一同端在手中，
“翘翘，走吧。”
-
她们进屋时，狐狸仍坐在小木凳上，
正垂着条尾巴扫地上的毛。
细软的毛已聚了一团，小山丘似的堆在凳旁。
等连漾放下茶水往椅上一坐，小狐便跳到了她怀里。
它蜷成一团，脑袋靠近她的左腰，
没挨着，
只是拿尖鼻子细细地闻，
从浓厚的草药味里分辨着血味。
除开血味，
它还探到了一股淡淡的魔息。
“师兄。”
连漾拿心音唤道，捏了下那软软的狐耳。
“吃不吃梨？”
小狐点了下头，尾巴紧紧缠住了她的胳膊。
已近日中，它的瞳孔细长如针，远不比方才圆，透出几分凶性。
连漾没瞧见，只觉得它温顺蜷身的模样分外可爱，便拈起一块梨，抵在它嘴旁。
小狐张嘴，将那块梨囫囵咬住，咀嚼的声音格外响脆。
连漾没忍住，等它咽了，便捏了好几下狐耳，又给它喂了块梨。
“翘翘。”喂梨时，连漾看向祝翘，“你还在练剑吗？”
祝翘木讷点头。
连漾：“练得怎么样？”
祝翘从身后的小柜子里取出一本剑谱，铺在桌上推给连漾看。
“还是和之前一样，拿起剑就会手抖。”她指着剑谱上几处圈出的红印，“这几处我看不懂。”
“我看看。”
连漾一手仍揉着狐耳，另一手则压在剑谱上。
自从祝翘说想练剑之后，她就帮她挑了不少剑谱。
刚开始，祝翘没办法化成人形，就天天看剑谱。
她看得快，学得也快。
如今她已能化成人形，只是真拿起剑时，又常会手抖。
看那剑谱时，连漾下意识道：“翘翘，若练剑练得慢，也可以学些其他的换换心情——你的符画得那样好，怎的不继续学呢？”
祝翘垂着脑袋，声音沉闷：“我想先学好剑。”
她也不知为什么，但将剑练好似已成了她的执念。
连漾：“那便慢慢来——你学剑谱学得快，定然也能练好剑。”
她看剑谱看得入神，一时忘了揉耳朵。
不过片刻，怀里的小狐就抬起尖鼻子拱了下她的手。
掌侧一阵冰凉凉的湿意，连漾忍不住揉了下它的脑袋。
怎的能又丑又可爱？
“师兄。”她以心音问他，“翘翘说你这段时间都来杂役院了，怎的不进来呢？”
郁凛被她揉得眯起眼，懒散道：“无甚趣味。”
听见小狐喉咙里冒出的轻微呼噜，连漾只觉心尖发软。
若非能听见它的心音，她实在难以把怀里的狐狸和郁凛联系起来。
她稍躬了背，抱紧它，边揉边拿脸去蹭它的脑袋。
“小狐狸，怎么这么可怜，掉了这般多的毛。”她连嗓子都放软了，小声哄它，“把你掉的毛都攒着，到时候给你做个毛团子好不好？”
小狐抬起脑袋，拿湿漉的鼻尖亲昵地碰了下她的下颌。
连漾抱着它好一通乱揉，终于勉强清醒。
她又帮祝翘看过剑谱，这才和郁凛聊起仙骨的事。
“师兄，先前你怀疑当年那几道阴雷是大长老所为，但一直没找到证据。之前在七鹤岛上，我说想进那仙骨里再试一次，可以吗？”
郁凛懒趴在她腿上，缓声道：“师妹想如何试？”
“我得了样宝器，可以寻着任何人。”连漾说，“你也说过，附在仙骨上的记忆片段已经自成了小世界，想来那宝器应能发挥作用。”
郁凛道：“但我施了诀法，如在仙骨里使用灵力，便会被迫离开。若要解开此诀，需要一段时间。”
连漾问：“要多久？”
“至少一月。”
连漾讶然：“这么久？”
郁凛解释：“仙君修为颇高，当日动她仙骨时，布下的诀法万分复杂。”
连漾垂眼忖度着。
离宗门比试还有一个多月，应当还有空余。
思及此，她问：“那何时开始？”
郁凛却陷入沉默。
许久，他忽道：“师妹，此事不若算了。”
“算了？”连漾一怔，“为什么？既然已经有了办法，自然应尽力尝试。而且胥家人都以为是胥师兄和胥师姐动的手脚，当早日还他们清白。”
郁凛不再看她。
他陡然想起方才在灶房外听见的那些话。
字字如针，扎得他喘息不得。
他面上如常，实则心绪躁戾难安。
想弃了他？
可当日不是说过，不会弃他一人么。
“一一，我亦知晓，只是……”
他缓缓抛出一点卑劣的饵。
“若要解开诀法，需在第五峰周围布下结界，以防仙骨上附着的灵力外泄。自布下结界开始，外人便再难进入。”
连漾听懂了他的意思——
要是结界形成，她就进不了第五峰。除非从布下结界的那日起，她便待在里面。
换言之，就是要在第五峰待上一月。
连漾犹豫开口：“那我可以在第五峰待一段时间吗？”
郁凛抬头，又碰了下她的下颌。
“若师妹想。”
连漾犹疑不定：“解开结界需要多久？”
“很快。”郁凛轻声道，“几息间便能解开。”
连漾又问：“师兄何时能恢复灵力？”
“至多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