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经纪人说：“那时候尚肃还没有对象，你也需要一个目标，尚肃是一个很好的对象，我就想，你也不差，万一哪天真成功了呢。”
荀嫣从助理递过来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轻轻压向湿润的眼眶，“可是丽姐，我追了他十年，就这么放弃，我不甘心。”
经纪人不说话了，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毕竟十年呢。
从女孩到少女，再到亭亭玉立芳华正茂，跨过了太长的年代，也用去了太多的时间，心血全在这上头，哪有这么容易放弃。
可感情这种事，太玄妙了，哪有说得准的呢。
经纪人只交代一句，“我不逼你，但你不能乱来。以尚肃的身份地位，真惹他生气了，你就别想再在这圈子里出现了。”
荀嫣也不是真的无脑，知道经纪人是在帮她，便擦擦泪，点头应声：“放心吧，丽姐，我有分寸。”
荀嫣和经纪人说话的这功夫，仍在看尚肃拍戏的司年提起了一颗心。
开拍前，赵导已经让其他人试了试他们要拍的那一场戏有没有问题，确定没问题才让尚肃上，可真正开拍了还是小问题不断，可能是因为尚肃的身份，他一上场其他演员容易紧张，一紧张就出错，不是跑歪了画面不对，就是马儿乱跑，尚肃被连着拖了两次都没过。
赵导都有点发脾气了，差点摔东西。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好玩吗？让咱们的投资人大影帝被一遍一遍的挂在马屁股后面拖行！”
其他人噤若寒蝉，低头的低头，干活的干活，没一个敢说话。
赵导喘着气看一旁的尚肃，“要不要休息？”
尚肃顿了一下，摇头，“没事，能拍，继续吧。”
其实真不是多大问题，保护措施很到位，他手上腿上都绑了厚厚的保护垫，人被拖行的时候基本没什么痛感，唯一的就是手腕被拉扯得出了印子，有点淤血。不过这很正常，拍这种肢体动作激烈的戏，受点伤在所难免。
尚肃在剧务的帮助下往手上喷了点消肿的药，再动手揉了一会儿，整个过程没敢往司年那看一眼，他其实有点后悔让司年过来看他拍戏了。
好在第三遍终于过了，要不然赵导真要发飙了。
听到赵导喊过的那一刻，司年终于松下一颗心，站了不知道多久才坐回椅子上。
一旁的文家宁拿起一瓶瓶装水，拧松盖子，递给他，“司先生，我觉得你开口的话，老板肯定会听你的意见用替身。”
司年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一口，缓解因为刚才的担心和紧张而产生的干渴。他把水咽下肚子后摇摇头，看着不远处被工作人员围住一一解开身上防护设备的尚肃，说：“他已经在拍戏这一行路上走了很久，也走得非常成功，他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我没有资格劝他。”
文家宁不说话了，但是觉得，他家老板会喜欢上司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天的戏拍得比较顺利，下午不到五点，尚肃今天的戏份就拍完了，他脱了戏服卸了妆，跟司年坐上回去的保姆车。
车上，司年和尚肃都坐在中间，文家宁坐在副驾上，有专门的司机开车。车开在山路上弯弯绕绕的时候，坐在靠左侧位置的司年眼睛一直盯着尚肃看，然后伸手在他额角泛红的地方摸了摸，“这里好几道小伤疤。”
尚肃握住他的这只手，“没大碍，处理过了，没几天就消了。”
司年问：“是在拍戏时，在地上被小石子刮到的吧。”
“正常。”尚肃的五指陷入司年的指缝里，“拍戏难免有磕碰，这都是轻的了。”
“我知道。”司年轻声道，“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尚肃顿了一下，忍不住握紧了司年的手，放在嘴边用力吧唧一口。
声音脆响，前头的文家宁忍不住抖了一下，觉得这狗粮吃得好撑已经吃不下了。
从片场回到他们住的地方，开车绕山路都要一个多小时，回去时天都黑了。晚餐吃的是剧组专门请的厨师在当地老乡家的厨房做的，因地制宜，饭菜非常有当地特色，菜品不算丰盛，但味道不错，最重要是管饱。
饭菜是文家宁打包回来的，他们回到住所，休息一下洗洗手就开吃了。
吃完饭在乡下晚上一般没什么事，尚肃又拍了一天戏肯定累了，司年就让他去洗澡，晚上休息早一点，毕竟明天也是要拍一天戏的。
尚肃赖在司年身上不肯动，头枕在司年的肩膀上，抱着他的身体黏黏糊糊道：“浴室太远了，不想动。”
乡下地方大，厕所和浴室是分开的，浴室就在厕所旁边，所以厕所远，浴室也不近。
司年知道尚肃累了，但又不可能不洗澡，毕竟今天在地上不知道滚了多少遍，换下戏服都还一身的泥土味，更别说忙活一天出的一身汗，真不洗，尚肃舒不舒服另说，司年肯定受不了。
所以司年有些强硬地推他一把，“去洗澡！”
尚肃还想再在他身边赖一会儿，便听司年道：“找好衣服，我跟你一块去洗。”
他这么一说，尚肃可就不嫌远了，甚至还精神抖擞地去找要换的干净衣服，哪还有上一秒那赖在司年身上的懒怠样儿。
洗澡是真规规矩矩洗澡，毕竟乡下建房子只要求不通风漏水，隔音什么的想都不要想，司年尚肃两个人你帮我搓搓背我帮你冲冲水，顶多是尚肃不安份地在司年屁股蛋子上多揉了几把。
就这样，到底还是洗了挺长一段时间。
司年是先出浴室的，尚肃在后头磨蹭一会儿，他摸司年的身子把自己给摸硬了，得缓缓。
这会儿天色早黑了，乡下的灯光暗，浴室外头的通道更是连盏灯都没装，只有更远处的路灯隐约透过来一些光，看路没问题，看清人要费点功夫。
因为这个，司年刚出浴室，还没往前走两步，突然被一个人扑到了怀里，并一把抱住他：“肃哥，这边太黑了，好可怕，你带我回去吧，我不知道怎么走了。”
司年：“……”
扑上来的人脸直接埋在他胸前，司年看不见这人的脸，但声音还是能听出来的，不是荀嫣是谁。
一时间，司年只觉得槽点满满，首先，荀嫣是怎么知道尚肃正在这边洗澡，才能守在外头，等人一出来就一把抱住的？要不是灯光太暗，荀嫣肯定不会认错人，冲她上来就抱住喊人这件事可以看出来，她是肯定尚肃是在浴室里的。
司年按住荀嫣的肩膀，把人推开一点儿，说：“你认错人了。”
荀嫣傻了一样站他面前，确定自己真认错人了，尖声就道：“怎么是你，肃哥呢？”
司年也没瞒着，下巴朝后头浴室方向一撇，“在里头，还没出来。”
荀嫣看看司年，看看浴室，想到她守在外头这么久只等到一个司年，意识到什么，声音更尖了，“你们一块洗澡？！”
司年挑眉，好笑地反问她，“有问题？”
荀嫣张了嘴，声音却一直出不来，她下意识想说当然有问题，可理智却在告诉她，有什么问题？
人家是一对情侣，都住一块了，一起洗澡不很正常？
可荀嫣就是难受，不甘心，她咬咬下唇，红着眼睛说：“凭什么啊，你到底哪里好，肃哥怎么就看上你了。”
司年觉得这问题最具权威的答案肯定得本人来答，于是道：“这问题你得问你的肃哥。”
荀嫣瞪着他说：“你很得意吧？”
这话是哪里来的？
司年一时沉默，回想他什么时候在荀嫣面前露出得意的样子来了。
荀嫣咬牙用力道：“你又能得意多久！两个男人，又不能结婚，怎么可能长久！”
说完，荀嫣转身就走了，哪有之前扑到司年怀里说太黑害怕，找不到路的模样。
看着荀嫣走远的身影，司年心里其实没有一点波澜，反倒有点想吐槽，谁说的结婚就能长久了，离婚这个词哪儿来的？
跟尚肃在一起，他就有了这样的准备，这个男人是公众人物，喜欢他的人太多了，荀嫣只是其中一个，甚至还不是最为疯狂的一个。
尚肃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司年头也不回：“都听到了？”
尚肃说：“这里的房子隔音真的挺一般。”
不是挺一般，是基本没有。
尚肃以为司年还会就这件事再说点什么，可接下来司年却道：“回去吧，明天你还要起早赶着化妆拍戏，有的累呢，早点休息。”
尚肃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可能也是知道那天晚上太激动之下说了些不理智的话，清醒后觉得丢脸，荀嫣在这之后不再往司年跟前凑了，反而是能躲就躲。
司年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她来也好，不来也罢，无甚影响。
司年剩下的一场戏，是整部剧拍得差不多，临近杀青了才开拍。
剧组租了仿古画舫，经过加工修饰，这条画舫便与整个剧的风格相一致了，后来这条画舫开到了景色秀丽的一个大湖中，司年要拍的这一场戏，就是从画舫上往湖中跳。
不管拍什么戏，安全是最重要的，有一定危险系数的场面，会在演员正式开拍前，还会让剧组工作人员穿戴安全设备先跳几次，保证没有问题才让演员上场。
尚肃就是在看见工作人员吊着威亚往湖水里跳时变了脸色的。
他皱着眉对赵导说：“这么高？”
赵导没多想，“古代画舫不都这样的高度吗？没多久，还不到五米，而且有威亚，能缓冲一些。”
尚肃在一旁站了良久，突然开口：“找个替身吧。”
赵导以为自己听错了。
按理来说，司年现在也还是个群演，尚肃居然说要给一个群演找替身？
赵导没有直接反驳尚肃，他知道尚肃和司年什么关系，他大概猜到尚肃是关心则乱了，“我问过司年了，他说可以。他会游泳，还有潜水证，这一点高度一点问题没有。”顿了顿，赵导又说，“这不像你的风格啊，尚肃，你自己就从不用替身。”
尚肃闭上眼睛，揉了揉鼻梁，掩饰自己心中的焦虑。
司年很快换好戏服化完妆出来了，在给他穿戴威亚设备时，尚肃亲自上手，再三检查。
但他就是没办法平静下来，少有的心神不宁，
总觉得哪哪都有问题，可实际上已经找不出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了。
最后，他对司年说：“要不，我们还是用替身吧？”
43⒃34003?
司年掀开眼帘，深深地看向他，忍不住当着众人的面伸手握住他，“你不是说过，用替身的演员不够专业吗？”
尚肃扯了扯嘴角，握紧他的手，“我现在可以把这句话吃回去。”
司年笑了，他摇了摇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认真地对他道：“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好吗？”
尚肃不再说什么，只是把人扯入怀里，弯下腰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场戏司年拍得还算顺利，从船上往下跳，反复跳了四次赵导终于给过了，主要还是司年的经验少，很难一次达到导演的要求，需要跳上好几次才终于让导演满意。
赵导满意喊卡的那一瞬间，尚肃人就窜了出去，手上提着早准备好的大毛巾，一等司年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游到岸边就用大毛巾把人包住，一把从水里抱出来，直接抱到了停在不远处的房车上。
司年甚至没时间跟赵导打声招呼。
等尚肃和司年的身影消失在房车里，荀嫣的经纪人拉了一把她，“别看了，走吧。”荀嫣自己的戏份都拍完了，本该回去的她知道司年今天有场戏要拍，怎么也要过来看一眼，也把整个过程都看在了眼里。
经纪人拉了一把荀嫣没动，再看过去时，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经纪人叹了一口气，找出纸巾给她擦眼泪。
荀嫣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道：“我曾经以为，努力做一个好演员，是朝他靠近走到他身边的最好的方式，因为他就是一个非常尊重热爱这个职业的演员。现在我才知道，其实不是的，只要喜欢上了，那个人是不是演员根本不重要，甚至，还会为了这个人打破自己的原则。”
听见荀嫣这番话，经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知道她这是想明白了，至于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估计还得磨一段时间。
毕竟喜欢一个人这么多年，要想马上割舍掉这块陪伴多年的感情，不太可能。
荀嫣从助理递过来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轻轻压向湿润的眼眶，“可是丽姐，我追了他十年，就这么放弃，我不甘心。”
经纪人不说话了，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毕竟十年呢。
从女孩到少女，再到亭亭玉立芳华正茂，跨过了太长的年代，也用去了太多的时间，心血全在这上头，哪有这么容易放弃。
可感情这种事，太玄妙了，哪有说得准的呢。
经纪人只交代一句，“我不逼你，但你不能乱来。以尚肃的身份地位，真惹他生气了，你就别想再在这圈子里出现了。”
荀嫣也不是真的无脑，知道经纪人是在帮她，便擦擦泪，点头应声：“放心吧，丽姐，我有分寸。”
荀嫣和经纪人说话的这功夫，仍在看尚肃拍戏的司年提起了一颗心。
开拍前，赵导已经让其他人试了试他们要拍的那一场戏有没有问题，确定没问题才让尚肃上，可真正开拍了还是小问题不断，可能是因为尚肃的身份，他一上场其他演员容易紧张，一紧张就出错，不是跑歪了画面不对，就是马儿乱跑，尚肃被连着拖了两次都没过。
赵导都有点发脾气了，差点摔东西。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好玩吗？让咱们的投资人大影帝被一遍一遍的挂在马屁股后面拖行！”
其他人噤若寒蝉，低头的低头，干活的干活，没一个敢说话。
赵导喘着气看一旁的尚肃，“要不要休息？”
尚肃顿了一下，摇头，“没事，能拍，继续吧。”
其实真不是多大问题，保护措施很到位，他手上腿上都绑了厚厚的保护垫，人被拖行的时候基本没什么痛感，唯一的就是手腕被拉扯得出了印子，有点淤血。不过这很正常，拍这种肢体动作激烈的戏，受点伤在所难免。
尚肃在剧务的帮助下往手上喷了点消肿的药，再动手揉了一会儿，整个过程没敢往司年那看一眼，他其实有点后悔让司年过来看他拍戏了。
好在第三遍终于过了，要不然赵导真要发飙了。
听到赵导喊过的那一刻，司年终于松下一颗心，站了不知道多久才坐回椅子上。
一旁的文家宁拿起一瓶瓶装水，拧松盖子，递给他，“司先生，我觉得你开口的话，老板肯定会听你的意见用替身。”
司年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一口，缓解因为刚才的担心和紧张而产生的干渴。他把水咽下肚子后摇摇头，看着不远处被工作人员围住一一解开身上防护设备的尚肃，说：“他已经在拍戏这一行路上走了很久，也走得非常成功，他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我没有资格劝他。”
文家宁不说话了，但是觉得，他家老板会喜欢上司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天的戏拍得比较顺利，下午不到五点，尚肃今天的戏份就拍完了，他脱了戏服卸了妆，跟司年坐上回去的保姆车。
车上，司年和尚肃都坐在中间，文家宁坐在副驾上，有专门的司机开车。车开在山路上弯弯绕绕的时候，坐在靠左侧位置的司年眼睛一直盯着尚肃看，然后伸手在他额角泛红的地方摸了摸，“这里好几道小伤疤。”
尚肃握住他的这只手，“没大碍，处理过了，没几天就消了。”
司年问：“是在拍戏时，在地上被小石子刮到的吧。”
“正常。”尚肃的五指陷入司年的指缝里，“拍戏难免有磕碰，这都是轻的了。”
“我知道。”司年轻声道，“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尚肃顿了一下，忍不住握紧了司年的手，放在嘴边用力吧唧一口。
声音脆响，前头的文家宁忍不住抖了一下，觉得这狗粮吃得好撑已经吃不下了。
从片场回到他们住的地方，开车绕山路都要一个多小时，回去时天都黑了。晚餐吃的是剧组专门请的厨师在当地老乡家的厨房做的，因地制宜，饭菜非常有当地特色，菜品不算丰盛，但味道不错，最重要是管饱。
饭菜是文家宁打包回来的，他们回到住所，休息一下洗洗手就开吃了。
吃完饭在乡下晚上一般没什么事，尚肃又拍了一天戏肯定累了，司年就让他去洗澡，晚上休息早一点，毕竟明天也是要拍一天戏的。
尚肃赖在司年身上不肯动，头枕在司年的肩膀上，抱着他的身体黏黏糊糊道：“浴室太远了，不想动。”
乡下地方大，厕所和浴室是分开的，浴室就在厕所旁边，所以厕所远，浴室也不近。
司年知道尚肃累了，但又不可能不洗澡，毕竟今天在地上不知道滚了多少遍，换下戏服都还一身的泥土味，更别说忙活一天出的一身汗，真不洗，尚肃舒不舒服另说，司年肯定受不了。
所以司年有些强硬地推他一把，“去洗澡！”
尚肃还想再在他身边赖一会儿，便听司年道：“找好衣服，我跟你一块去洗。”
他这么一说，尚肃可就不嫌远了，甚至还精神抖擞地去找要换的干净衣服，哪还有上一秒那赖在司年身上的懒怠样儿。
洗澡是真规规矩矩洗澡，毕竟乡下建房子只要求不通风漏水，隔音什么的想都不要想，司年尚肃两个人你帮我搓搓背我帮你冲冲水，顶多是尚肃不安份地在司年屁股蛋子上多揉了几把。
就这样，到底还是洗了挺长一段时间。
司年是先出浴室的，尚肃在后头磨蹭一会儿，他摸司年的身子把自己给摸硬了，得缓缓。
这会儿天色早黑了，乡下的灯光暗，浴室外头的通道更是连盏灯都没装，只有更远处的路灯隐约透过来一些光，看路没问题，看清人要费点功夫。
因为这个，司年刚出浴室，还没往前走两步，突然被一个人扑到了怀里，并一把抱住他：“肃哥，这边太黑了，好可怕，你带我回去吧，我不知道怎么走了。”
司年：“……”
扑上来的人脸直接埋在他胸前，司年看不见这人的脸，但声音还是能听出来的，不是荀嫣是谁。
一时间，司年只觉得槽点满满，首先，荀嫣是怎么知道尚肃正在这边洗澡，才能守在外头，等人一出来就一把抱住的？要不是灯光太暗，荀嫣肯定不会认错人，冲她上来就抱住喊人这件事可以看出来，她是肯定尚肃是在浴室里的。
司年按住荀嫣的肩膀，把人推开一点儿，说：“你认错人了。”
荀嫣傻了一样站他面前，确定自己真认错人了，尖声就道：“怎么是你，肃哥呢？”
司年也没瞒着，下巴朝后头浴室方向一撇，“在里头，还没出来。”
荀嫣看看司年，看看浴室，想到她守在外头这么久只等到一个司年，意识到什么，声音更尖了，“你们一块洗澡？！”
司年挑眉，好笑地反问她，“有问题？”
荀嫣张了嘴，声音却一直出不来，她下意识想说当然有问题，可理智却在告诉她，有什么问题？
人家是一对情侣，都住一块了，一起洗澡不很正常？
可荀嫣就是难受，不甘心，她咬咬下唇，红着眼睛说：“凭什么啊，你到底哪里好，肃哥怎么就看上你了。”
司年觉得这问题最具权威的答案肯定得本人来答，于是道：“这问题你得问你的肃哥。”
荀嫣瞪着他说：“你很得意吧？”
这话是哪里来的？
司年一时沉默，回想他什么时候在荀嫣面前露出得意的样子来了。
荀嫣咬牙用力道：“你又能得意多久！两个男人，又不能结婚，怎么可能长久！”
说完，荀嫣转身就走了，哪有之前扑到司年怀里说太黑害怕，找不到路的模样。
看着荀嫣走远的身影，司年心里其实没有一点波澜，反倒有点想吐槽，谁说的结婚就能长久了，离婚这个词哪儿来的？
跟尚肃在一起，他就有了这样的准备，这个男人是公众人物，喜欢他的人太多了，荀嫣只是其中一个，甚至还不是最为疯狂的一个。
尚肃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司年头也不回：“都听到了？”
尚肃说：“这里的房子隔音真的挺一般。”
不是挺一般，是基本没有。
尚肃以为司年还会就这件事再说点什么，可接下来司年却道：“回去吧，明天你还要起早赶着化妆拍戏，有的累呢，早点休息。”
尚肃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可能也是知道那天晚上太激动之下说了些不理智的话，清醒后觉得丢脸，荀嫣在这之后不再往司年跟前凑了，反而是能躲就躲。
司年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她来也好，不来也罢，无甚影响。
司年剩下的一场戏，是整部剧拍得差不多，临近杀青了才开拍。
剧组租了仿古画舫，经过加工修饰，这条画舫便与整个剧的风格相一致了，后来这条画舫开到了景色秀丽的一个大湖中，司年要拍的这一场戏，就是从画舫上往湖中跳。
不管拍什么戏，安全是最重要的，有一定危险系数的场面，会在演员正式开拍前，还会让剧组工作人员穿戴安全设备先跳几次，保证没有问题才让演员上场。
尚肃就是在看见工作人员吊着威亚往湖水里跳时变了脸色的。
他皱着眉对赵导说：“这么高？”
赵导没多想，“古代画舫不都这样的高度吗？没多久，还不到五米，而且有威亚，能缓冲一些。”
尚肃在一旁站了良久，突然开口：“找个替身吧。”
赵导以为自己听错了。
按理来说，司年现在也还是个群演，尚肃居然说要给一个群演找替身？
赵导没有直接反驳尚肃，他知道尚肃和司年什么关系，他大概猜到尚肃是关心则乱了，“我问过司年了，他说可以。他会游泳，还有潜水证，这一点高度一点问题没有。”顿了顿，赵导又说，“这不像你的风格啊，尚肃，你自己就从不用替身。”
尚肃闭上眼睛，揉了揉鼻梁，掩饰自己心中的焦虑。
司年很快换好戏服化完妆出来了，在给他穿戴威亚设备时，尚肃亲自上手，再三检查。
但他就是没办法平静下来，少有的心神不宁，
总觉得哪哪都有问题，可实际上已经找不出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了。
最后，他对司年说：“要不，我们还是用替身吧？”
43⒃34003?
司年掀开眼帘，深深地看向他，忍不住当着众人的面伸手握住他，“你不是说过，用替身的演员不够专业吗？”
尚肃扯了扯嘴角，握紧他的手，“我现在可以把这句话吃回去。”
司年笑了，他摇了摇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认真地对他道：“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好吗？”
尚肃不再说什么，只是把人扯入怀里，弯下腰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场戏司年拍得还算顺利，从船上往下跳，反复跳了四次赵导终于给过了，主要还是司年的经验少，很难一次达到导演的要求，需要跳上好几次才终于让导演满意。
赵导满意喊卡的那一瞬间，尚肃人就窜了出去，手上提着早准备好的大毛巾，一等司年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游到岸边就用大毛巾把人包住，一把从水里抱出来，直接抱到了停在不远处的房车上。
司年甚至没时间跟赵导打声招呼。
等尚肃和司年的身影消失在房车里，荀嫣的经纪人拉了一把她，“别看了，走吧。”荀嫣自己的戏份都拍完了，本该回去的她知道司年今天有场戏要拍，怎么也要过来看一眼，也把整个过程都看在了眼里。
经纪人拉了一把荀嫣没动，再看过去时，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经纪人叹了一口气，找出纸巾给她擦眼泪。
荀嫣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道：“我曾经以为，努力做一个好演员，是朝他靠近走到他身边的最好的方式，因为他就是一个非常尊重热爱这个职业的演员。现在我才知道，其实不是的，只要喜欢上了，那个人是不是演员根本不重要，甚至，还会为了这个人打破自己的原则。”
听见荀嫣这番话，经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知道她这是想明白了，至于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估计还得磨一段时间。
毕竟喜欢一个人这么多年，要想马上割舍掉这块陪伴多年的感情，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