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叶秋水说:“嘉玉对我极好,不曾欺负我。”

    吴靖舒放下心,接着变了脸色,严肃地向她传授治下之道,要如何打理内宅,要盯着丈夫,小心他在外面养女人。

    叶秋水愣愣点头,夫人们向她传授经验,说起许多捉奸的趣事,叶秋水看似请教,实则听得津津有味。

    夜晚在齐府吃完茶,两个人坐车回家。

    临走前,吴靖舒拉着叶秋水的手,俯身在她耳边叮嘱白日说过的话,拍拍她的手,“你要记在心里,不能忘。”

    叶秋水点点头,低声道:“女儿知道了。”

    吴靖舒笑了笑,送她离开。

    不远处,江泠看到她们在说话,等坐上车,他问道:“岳母都和你说了什么?”

    叶秋水笑而不语,挽住他的胳膊,只道:“没什么,就是教我该怎么打理内宅。”

    她被她们说得激起了斗志,大宅院中勾心斗角,你来我往,叶秋水也跃跃欲试。

    回到家,江泠开始看公文,她坐在旁边算账本,夜深了,江泠起身熄灯,黑暗中抱住她。

    绵密的吻落下来时,叶秋水问道:“江泠,你会不会变心?某一日突然给我带回来了一个孩子?”

    江泠:“……”

    这是在说什么东西。

    叶秋水认真说:“今日在齐府,她们都教我,要怎么对付丈夫在外面的花花草草,要提防争抢家业之人。”

    说起这些事,她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地描述,“听姑母说,她官人在外养了妾室,去年妾室带着孩子上门分家产,姑母好厉害,几下就将一切摆平了,她官人原本还想伙同妾室药死她,但是早就被姑母察觉,不仅发卖了妾室,还将她官人打得爬不起来,全门上下所有的产业都掌控在她手中,官人根本奈何不了她。”

    叶秋水眼睛明亮,“哎呀今日听得我也跟着血热了!”

    江泠盯着她,发现她已经摩拳擦掌,幻想着自己一展身手的模样了。

    “叶明渟。”江泠眸光黑沉沉的,锁着她,说:“我们才成婚三日。”

    叶秋水说道:“我知道啊。”

    江泠道:“所以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些不太吉利。”

    她都想到那么以后的事情了,聊到捉奸的时候,眼底满是兴奋的光芒。

    江泠气愤地咬了一口她的锁骨,将她混想的思绪拉回来。

    新婚的夫妻就是这样,一旦挨着床,恨不得一日都不下来。

    夜深人静时,她乌发汗湿,散乱地贴在光滑洁白的后背上,手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抬都抬不起来。

    江泠好像在故意惩罚她的胡思乱想。

    叶秋水脸埋在被褥里,整个人被他的气息渗透了,江泠俯下身,唇落在她因愉悦而颤动的肩胛骨上,“别想了,不会有这样的事。”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我们成了婚,要白头偕老的。”

    江泠摩挲着她的脖颈,拨开湿热的发,轻声道。

    叶秋水已经分不清是飘在云端还是溺在水里,含含糊糊地回答,“我知道了。”

    她就是说着玩玩而已!

    婚假眨眼间就结束了,又要去衙门上值。

    江泠还不太习惯要早起,不习惯睁开眼,要将她搭在身前的手拨开,孤零零地起身穿衣洗漱,然后去上值。

    他睁开眼,看着怀中的女子,没忍住低头在她的嘴角碰了碰,直到要将人吵醒了才停下,坐起身。

    江泠进厨房煲了汤,叮嘱下人,等叶秋水醒来后盛给她喝,接着便换好官服,拿着玉笏进宫上朝去了。

    成过亲的江大人和没成过亲的江大人很不一样。

    人依旧是冷的,但这冷的中心,却似点了一把火,以至于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是犹如雪山融化时的宁静温和。

    上完朝,他前往昭文馆继续编修国史,馆内,相熟的同僚们看到他,纷纷围了上来。

    有道贺,有揶揄,江泠被团团围住,他从袖中翻出一把喜糖,分发给大家。

    喜糖是叶秋水挑的,选的是她最喜欢吃的那家店,有牛乳糖,饴糖,杏酥糖……

    每个官员都得了一把,江泠将喜糖分出去,看着他们品尝,就好似也分享了他心里的甜。

    一整日,江泠脸上都带着笑,同僚说:“从未见到江大人这么爱笑的时候,嘴角就没下来过。”

    “这娶了媳妇可就是不一样啊!”

    到了下值的时候,江泠也是火速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一刻都没在昭文馆多待,时辰一到,立刻出门回家,头都不带回的。

    以往见惯他一心扑在公务上,天黑都不回家的同僚们惊呆了。

    “这还是我认识的江嘉玉吗?”

    他出了昭文馆,转道去了西市,叶秋水果然在,夏天到了,瓜果香草悉数成熟,她忙着算账,做生意。

    看到他出现在门前,伙计们先喜道:“江大人!”

    叶秋水停下与掌柜交谈,握着算盘转身。

    江泠官服还没有换,看着很威严。

    可是见到她,他就下意识地扬起唇角笑了笑,冷淡疏离的眸子里也泛上来温暖的颜色。

    大家都觉得他没那么可怕了,还有些亲和,胆大的伙计甚至敢上前讨要红包和喜糖。

    江泠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香囊,说:“今日都分完了,明日再带。”

    “好!我们记住了,大人不能反悔,明日要给我们发红包和喜糖!”

    江泠说:“不反悔。”

    叶秋水无奈一笑,低头继续理账务。

    她忙正事的时候,江泠就乖乖坐在一旁看着她忙活,叶秋水有时候要见客人,还要商谈生意上的要事,一谈就是几个时辰,江泠听不懂这些,从不插嘴,只默默地给她倒茶。

    今年叶秋水开始与西洋的商人交易,一旁坐着重金聘来的译师,生意场上多是博弈,叶秋水口条清晰,思维敏锐,即便有语言不通的障碍存在,她也能做到沉稳理智。

    有时候,西洋的商人会故意设下圈套,叶秋水思忖一番,果决地做下判断,专注于自己擅长的领域时,江泠觉得,叶秋水就像是一个掌握千军万马的将军,她手执棋子,在生意场上,在属于她的战场上纵横杯阖,永远能从围追堵截中杀出,很少有人能让她上当,如果有,那么这个掌握着巨大财富的掌局者会直接掀翻棋盘。

    江泠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不放过她任何一次微笑或是严肃的警告,他都觉得很迷人。

    有时谈完生意,坐在对面的人会忍不住感慨,“叶大当家,你丈夫可真是个贤内助。”

    寡言少语,但是会端水倒茶。

    叶秋水便笑,“谢谢。”

    江泠不忙的时候,下了值会来铺子找她,等叶秋水忙完,两个人再一起回家。

    时间久了,铺子里多了一张桌子,后院还多了几个书架,留给江泠等人时看书写字。

    谈完生意,叶秋水推开门,江泠抬眸看她,“好了?”

    “嗯!”

    江泠站起身,走过去,自然而然地牵住她。

    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淮河畔,流水迢迢,画舫摇摇晃晃,歌声荡漾。

    巷子里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江泠走前一步,叶秋水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蹦蹦跳跳地往前走着,像小孩一样玩着捉影子的游戏。

    叶秋水突然轻声问道:“嘉玉,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江泠问:“什么话?”

    “要是踩着另一个人的影子走,就永远不会和他分开了,像影子一样,亲密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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