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安静几分钟,贺初月忽然道:“你说你那个相亲对象是什么时候的事?”

    肖知言:“五年前。”

    算着时间,贺初月觉得不太对,“那你不是本科毕业就出国?五年前你在北城?”

    肖知言:“嗯,在北城差不多呆了三个月,在想要不要出去。”

    贺初月:“那就是你本科毕业才第一年呀,你家里那么快就给你介绍对象了?”

    肖知言:“是我爸的好友,两人年初的酒局遇见,提及年龄相仿便安排我们见面。”

    她问:“那你们是第几次见面提的假扮情侣?”

    肖知言:“就那一次。”

    贺初月敏锐捕捉细节,“一次见面你就同意陌生人假扮情侣了?”

    不是她敏感,她和肖知言大学同校没有正经见过面,都是对方耳边出现的人。酒店那晚算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正经见面,而后,贺初月怀孕,为了私欲提出协议结婚,肖知言恰巧也同意了。

    可这是不是也太巧了?

    贺初月瞬间警惕起来。

    他不会是专业干这个的吧......

    “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停下动作,坦言道:“那段时间也是我迷茫的时候。”

    男人额前的碎发在眼尾勾勒投影,平添了层悲伤的灰色。贺初月收回视线,还是觉得陌生违和。

    毕竟他大学实在优秀,就连她这个不同系的人都听说过不少光辉事迹。

    迷茫这个词出现在任何人身上都可以,唯独和肖知言不适配。

    肖知言的声音缓缓响起:“身边的同学都听从家里的安排读研、工作、回乡,我从小不在父母身边,毕业了也想听一次他们的安排,想感受下那是怎样的感觉。”

    所以,那次他才同意见面,恰巧对方提出合作,他顺势答应,给家里一个交代。

    手指搅着,贺初月让自己的疑问不显得那么八卦:“别告诉我,你们分手只有她出国这个原因。”

    肖知言轻笑,“不是,是我提出的,我发现结果不在预期内就提了,她二十天后要出国,就以此为理由。”

    “哦。”

    她拖长尾音,似是在琢磨下个问题问什么。

    贺初月:“那你们还联系不?”

    肖知言答得很快:“没有联系方式。”

    她转头,后者眼尾向下:“还有什么要问的?知无不言。”

    “......”感觉挖坑等着她跳呢,贺初月又撇嘴,“知无不言有期限吗?”

    他言简意赅:“婚内。”

    贺初月咳了咳,拍拍他的手背,“行,那先吃饭吧,都凉了。”

    肖知言收回手:“腰还酸吗?”

    “好多了。”

    她转过来,不是恭维:“你这手艺还叫只学了皮毛,太谦虚了。”

    承了夸奖,肖知言收回手:“除了腰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贺初月面色不自然,嘴里说着没有,起身要走,肖知言却把人拉回来,声线紧张。

    “还有哪里不舒服?”

    后背抵着沙发,贺初月就这么和站在腿间的男人对视,一时不知道该解释还是先掩盖乱七八糟的心跳。

    旁边的拿铁注意到这边,二话不说飞奔过来。

    随着爪子起跳在落地的清脆,贺初月看着压过来的肖知言,别过头。

    “唔——”

    发胀的柔软被按压,痛得她眼泪都要彪出来。

    “肖知言!你挤到我胸了!”

    第85章

    love

    moon·085

    她被圈在……

    几乎是同时,

    肖知言慌忙退开却不忘伸手拉她。

    贺初月还疼着,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想揉又碍于他在场只能冲着发泄:“怎么那么重啊,

    本来就疼,被你一压更疼了。”

    她窝在沙发眉头蹙着,没听到身前说话,

    抬眼看过去,这才发现肖知言耳朵红的太不自然。

    许是他皮肤白,那两个猪血色的耳朵格外突兀,

    甚至仔细看,他双颊也染上淡淡的粉色。

    恶趣味上头,贺初月忽然觉得好多了,

    试探道:“肖知言,你就干站着啊?”

    对面的人有些呆滞,

    就连看过来的视线都不自然,

    只敢看她的脸。

    这下完全不疼了。

    她忍住笑,

    身子往前:“欸,你不是问我哪里不舒服吗?这里不舒服,你帮我揉揉?”

    她指指胸口的位置,却看地是肖知言。

    “我......”

    视线像是封印在她面上。

    贺初月眼睛弯地更大:“你不是问我哪里疼吗,

    我这里疼怎么办。”

    “......”

    肖知言背过身,

    一声闷响在他腿边响起,

    他却跟没反应似的站在那里。

    贺初月从茶几收回视线:“你该不会是——”

    他语速很快,

    直奔餐厅:“吃饭吧,

    快凉了。”

    “肖知言。”

    没停,她又叫:“欸!肖知言!”

    终于停下。

    她捂着唇,“善意”提醒:“你知道你同手同脚了吗?”

    噌。

    某人更红的双耳。

    她偷笑。

    这人......有点可爱哦。

    -

    搬家这天是个好天气,

    一人一狗坐在后座,拿铁因为新奇东闻西嗅,甚至最后把脑袋凑到肖知言肩膀上搭着,贺初月见状拉开它。

    “不要打扰司机开车。”

    拿铁嗷呜一声趴着,爪子却搭在她身上。

    目光移到窗外,她才发现这不是去京大家属楼的路,问道:“你不是住在家属楼的B区吗?”

    “不去那里,太小了。”肖知言调转反向,以为她嫌回家远,“这个和京大隔了一条街,不远。”

    “我不是说这个。”

    贺初月原以为是去肖知言住的家属楼,戴闻春和秦泰就住在A,是每家都固定的户型,很传统的四室一厅。因为B区比A区后盖,屋内设施和装修也都比A区的新,户型也大,但具体怎么样贺初月也没见过。

    她原本想让肖知言到自己家,又被戴闻春指责,结婚都是去住男生婚房,哪有男方来女方家这么不像样的。

    无奈,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想着四室一厅两个人也绰绰有余。但今天临时换成婚房肖知言没提前说,她记得祁妍当初在饭桌上就说过给他置办过婚房,就在京大对面的高档小区。

    看着车子在等放行,贺初月还是开口:“我们去住你的婚房是不是不太好?”

    肖知言:“哪里不好?”

    “......咱们只是协议啊,你的婚房现在住了那以后......多不好。”忽然想到肖知言比她有钱,说不准下次找老婆再买套房子,抬抬手的事而已,她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

    车子匀速行驶在小区,区内的人工湖和亭景吸引了拿铁。它凑过来踩在贺初月腿上往外看,引得贺初月也被吸引,根本没注意后视镜里,某人低沉的视线。

    贺初月的行李不多,只三个行李箱都被肖知言包揽,她在后面牵着拿铁跟在身后。

    电梯到达十二层停下,肖知言先开门,领着人进屋。

    映入眼帘的超大落地窗将整间屋子照的明亮,配合着简约的装修风格和家具,让贺初月眼前一亮。

    她看向在给拿铁擦脚的肖知言,“和我家里的设计风格好像。”

    给拿铁四只爪子都擦干净,他起身,只问:“喜欢吗?”

    “嗯,挺喜欢的。”她扫视屋子,目前最满意的就是那间落地窗。

    贺初月不喜欢没有窗户的房间,有轻微的幽闭恐惧症,只能承受电梯这种短时间的封闭。她喜欢大的窗户,就连书房也有扇占据半面墙的窗。

    肖知言拉开鞋柜,拿出一双粉色拖鞋放在她脚边:“请进。”

    她注意力落在毛绒绒的拖鞋上,一顿:“你买的吗?”

    “嗯,超市女士拖鞋的种类很少,粉色的就这一双。”看出她的犹豫,肖知言难得窘迫,“抱歉,应该事先问过你的。”

    “你是应该事先问问我。”贺初月扶着柜子换鞋,无意识去挠脖子,“你昨晚就应该告诉我今天是来这里,而不是到了才说。”

    她站定:“和你说认真的,我要是住在这里,三年内我是不可能搬过去的,当然,你也不能把人带进来。以后的时间我管不了,但是这三年只有我能住在这里,你可得想好了。”

    肖知言看向她的脖子,皱眉:“想好了。”

    “行吧。”贺初月挠脖子的手改成挠脸,“我的房间在哪儿?”

    “你这是怎么了?”他拉下她的手,把人带到迎光的地方,看清了她脖颈和脸上的红斑,“你过敏了?”

    贺初月的手被他握着,心里凉了半截。

    她忘了肖知言的猫也在。

    “汪汪汪!”

    拿铁的吠叫不知从哪个房间传来,贺初月叫它没反应,拉着肖知言去找。

    “你把猫放哪了?它肯定对着猫叫呢。”

    话落,一直金色的猫从房间跑出来,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拿铁......

    五分钟后,一猫一狗被分别关在两个房间,贺初月坐在沙发任由肖知言摆弄。

    “嘶——我自己对着镜子来吧。”

    贺初月又要伸手拿药瓶,被肖知言躲过。

    他脸色不太好。

    没抢到的贺初月只能乖乖坐好:“我没跟你说猫毛过敏,你也没跟我说要住这里,咱们打平了好吧,拉拉个脸是想同居第一天就给我下马威吗?”

    闻言,肖知言紧抿的唇终于放松,“我没有。”

    贺初月以为他说他没有拉着脸,也不在意,耐心解释:“刚开始没说是我没想着咱俩住一起。你想想,你看我家有狗才说你也养了猫,然后我那个时候就接话说我猫毛过敏吗?这算什么意思,显得我多想和你住似的。”

    男人手一抖,药水甩出来两滴。

    “后来,我想着同居也可以演戏,在你的家属楼楼上或者楼下再买一套,这样突然袭击也不怕被撞见,反正怎么说都不能和猫有见面的机会呀,谁知道会想现在这样。”

    家里被肖知言打扫的很干净,哪怕就连地摊上也没有一根猫毛,但贺初月一想到猫可能在自己做的位置打过滚,身上就又痒几分。

    不过她的过敏来得突然,消失地也快,她安慰完肖知言开始打量房型,试探道:“你这套房子大概什么价?不行我咬咬牙,在楼上买一套?”

    视线扫过来,贺初月委屈:“你瞪我干嘛?”

    把手指的创可贴送到他面前:“看看,为了不露馅我真是各种受伤,结果还要看你的冷脸,我该你的啊?”

    “没瞪你,是我处理不妥。”

    他收起药瓶,还是不放心:“先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这药对孕妇没影响,我都搜过了。趁着我箱子还没收拾,咱们去家属楼?现在租一套楼上的房子也来得及。”

    肖知言却拉住她的手腕,“初月,不用这样。”

    贺初月打量他:“那你要哪样?”

    她心里想好了,要是肖知言敢说让她忍忍这种话,她现在马上立刻带着拿铁走。

    “你先坐一下,我去处理。”

    说着就起身,这次却是贺初月拉住他:“我觉得我有必要知道你怎么处理。”

    肖知言一动不动,似乎做出这个觉得特别艰难,但他没隐瞒,测过脸来:“把咖啡送走。”

    没想到肖知言为了自己可以做到这个地步,比起感动,还有另一种情绪很快攀上心头。

    陌生。

    全然和在自己家里,对拿铁耐心的不是一个人。

    握着他的手腕垂下,她听到自己不可置信的质问:“你要把它送走?送哪儿去?宠物店寄养还是家人照顾?”

    “我——”

    “无论哪种,那都不是它的家。肖知言,我不知道你养它多久,但你如果是因为我来才把它送走,那我宁可走得是我。”

    ...

    巡山别墅,灯火通明犹如午夜消散。

    贺初月被肖生拉着在架子前鉴宝,就连祁妍端着果盘进来都没发现。

    “妞妞,怎么样?今晚的晚饭还和口味吗?”

    贺初月弯起眼睛,接过果盘放下:“都是我喜欢吃的,谢谢妈。”

    祁妍眸色喜爱,却略带责怪:“一家人客气什么,给你夹菜也说谢谢,这一整晚都说多少次谢谢了。”

    贺初月认下:“好。”

    肖生拍拍祁妍的手,眼中满是赞赏:“阿妍我跟你说,我没想到妞妞也是行家,这双眼睛又漂亮又会看,咱们家知知真是捡到宝了!”

    祁妍也是一喜。

    她原以为两人就是简单聊聊,谁曾想竟是说起古董,甚至交谈甚欢的样子。

    “妞妞,你怎么会这个的?是跟着你小姨夫耳濡目染?”

    贺初月落落大方地接过祁妍递来的蓝莓,笑着答:“不是的,我是后来接触到一位当事人,他教我的。”

    见两人都有询问之意,她主动道:“老人家说自己的儿子儿媳总争吵,找人给他们办离婚。我也是了解了才知道,老人其实有阿尔兹海默症,没有判断能力,他的儿子觉得他每天都来律所找我总比待在家里瞎想的好,就让我引导性地问他些古董知识,老人家爱好这个,和我说得多了这记性倒也慢慢变好了。”

    肖生笑得合不拢嘴:“竟然还有这样的奇遇,那位老人家后来怎么样了?”

    “那算时间他儿子正在办理出国事宜,后来一家人移民了。”

    两人遗憾对视,末了肖生又问:“人生嘛,总有遗憾,像我,我的儿子都不跟我下棋,下棋就是我的遗憾。”

    祁妍刚要揶揄他,就听贺初月自荐:“爸您下什么棋?我陪您?”

    不等祁妍说话肖生已经答应下来,殷勤地去拿棋盘。

    两人下地火热,祁妍没有在书房再待下去,去找肖知言,却在另一侧的书房找到他。

    握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

    肖知言看来:“妈。”

    祁妍走近,关上门,“怎么了?今天和妞妞闹不愉快了?”

    肖知言目光闪躲,“妈,您想多了。”

    两人从那件事后一整天没说话,到了晚饭时间才一起出发,虽是在家里表现地很和谐,但到底还是有不自在在。

    祁妍没戳破,让他坐下:“知知,妞妞怀孕嫁给你是你没做好男人的责任,婚后更应该加倍百倍地对她好,就算你们意见不统一,但她是你的妻子,跟你最亲近的人,你也应该和她好好商量。”

    “你这个孩子,从小就独立,自己做决定惯了,不习惯和别人商量,我们做父母的自知亏欠你,即使心里不好受但也会包容你。但你和妞妞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你不应该再那么自主,要学会和人商量。婚约不是单单领个证、住在一起、生个孩子这么简单的,知道吗?”

    书房里只开了盏台灯,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肖知言肩头。

    他点头:“谢谢妈,我知道了。”

    肖知言已经开门出去,祁妍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说贺初月在哪儿,就瞧见人笔直朝书房去。

    这孩子还是聪明点好,一点就开窍。

    祁妍赶紧拿手机给肖生发消息,让他腾地方。

    书房内。

    一盏灯,一壶茶,一放茶桌,两人对弈。

    就是这有一方,抱着脑袋显然崩溃,贺初月实在为难,想结束又怕伤着肖生面子,骑虎难下。

    两人从五子棋、象棋、国际象棋下到围棋,肖生每盘都输,不挑棋种。第二盘贺初月已经看出肖生的水平,有意放水,奈何他棋艺实在太差,她都把三峡大坝放空肖生也赢不了。

    怪不得听到下棋的时候祁妍会是那个表情,现在贺初月终于懂了,但已经太晚了。

    祁妍走了,现在没人能救她了。

    “知知。”

    贺初月倏地转头,和门口的人对上眼。

    肖生一脸警惕,护犊子一样护着贺初月,“妞妞跟我下棋呢,你等会儿再来要人。”

    贺初月移开眼,落子。

    “妞妞,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放水,爸能赢。”

    棋子被塞进手机,肖生催促:“来,重新下。”

    贺初月苦笑,看着看着棋盘思绪就随着落下的影子飘走,棋子握在手里半天也不知道放在哪儿。

    肖知言没有坐在旁边的椅子,而是靠着贺初月的椅背,手臂一手圈过来,将人笼罩在投影中。

    指尖温柔,她倏地松手,黑子落进在下等着的手掌掌心。

    贺初月转头去看,却见那张脸几乎贴着自己越过,高挑的鼻梁配合流畅的线条挡住灯光,让她眼前的一隅之地,只有他。

    呼吸错落,她听到一声清脆。

    肖知言执棋落在方格之上,一下吃了肖生五个白字。

    “啧!观棋不语!”肖生怒!

    肖知言正有此意,拉起贺初月的手就要走:“那我违规了,我们输了。”

    “诶诶,算了算了,下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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