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知道你会来的
回房后我就告诉了陆衍琛这件事，陆衍琛沉默片刻后开口道：“菀菀，咱们刚刚才回来没几天不是吗？我不是限制你的自由，不如等岳母临盆时再过去探望岂不是更好？”
“我也是这么和湾湾说的，但是湾湾和霍肆吵架，不想看到他，你知道的她又没什么朋友，她那么依赖我，我也没办法拒绝。”
“可是……”陆衍琛眉头紧锁，似乎很不放心我离开。
“湾湾已经通知爸，我们乘坐专机过去，到时候他在机场接我们去小镇，中间不会和任何人接触，你就放心吧。”
陆衍琛始终还是顺着我的，“要去几天？”
“两三天吧，反正我在黎城也没什么事，更帮不了你什么，你就当我去兜兜风。”
陆衍琛将我扣在怀里，“我会不习惯你离开。”
“那你就想着还不到一百个小时，我们就又能见面了呢。”
陆衍琛温柔勾唇，“好，我和岳父沟通一下安全问题，明天送你去机场。”
“老公，你最好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陆衍琛看我的眼只有宠溺，“要早点回来。”
“嗯。”
见他没有任何起疑，我才松了口气，要在陆衍琛面前撒谎，实在是一件高难度的事情。
一个细微表情被他捕捉到，有可能我的计划就败露了。
霍肆抱歉，拉你出来当挡箭牌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明天要走，陆衍琛久久没有睡着。
这几个月以来，除了我单独在妈妈家，好像我们都没有分开过。
他不习惯，我何尝就能习惯呢？
为了弄清楚真相，我不得不离开。
翌日一早，霍肆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和姜湾湾的吵吵闹闹中上班去了。
陆衍琛扭头就将我们送去了机场，在机场下车处，陆衍琛也不顾一旁的姜湾湾，揽着我的后脑勺就狠狠吻了下来。
“起飞和降落都要告诉我。”
“好。”
“要记得按时吃饭。”
“好。”
“晚上不要熬夜。”
“好。”
“要想我。”
姜湾湾在一旁打断：“好了妹夫，我们就走几天而已，你至于弄得像生离死别一样？我在一旁都要听哭了。”
陆衍琛是个内敛的人，他的情绪起伏不会太大。
只有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如果我的猜想没错，有一天我们终会分别。
他才会格外珍惜和我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对他来说，这和生离死别没什么两样。
我轻抚着他的脸，“放心吧，我很快回来，你也要照顾好自已。”
“嗯。”
一直到我和姜湾湾消失在登机口，陆衍琛的车才离开。
姜湾湾这才开口：“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连他都要避开。”
“到了再说吧。”
“也好。”
姜湾湾是自已选择的死亡，又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重生。
对于生命来说，其实她没有这么看重，哪怕我们都是重生过的人，也无法感同身受。
刚过安检，我就忍不住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阿衍，和你分开的第十分钟，想你。]
他秒回。
[我也一样。]
姜湾湾捂着头，有些忍受不了我和陆衍琛的腻歪，快步上机。
调至飞行模式前，霍肆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我让人送的早餐过去，你没在陆家去哪了？”
姜湾湾淡淡道：“机场。”
“阮心绾，你又要去哪？”
“度假，我关机了啊，先不说了。”
挂断前，我听到霍肆的咆哮声，顿时有些内疚，“抱歉啊。”
“嗨，你跟我道歉什么，反正我看他那张脸就觉得烦。”然后她毫无负担调成了飞行模式。
看着她洒脱的模样，这霍肆要真爱上她了，恐怕没那么好追。
经过几小时的飞行，我们终于到了机场。
姜擎早就等候在此，“爸。”
这一次姜湾湾自然了很多，姜擎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路上没事吧？”
“没有，就是有点累。”
“要不要先做个spa放松一下？”
“没事，我也想快点见到妈妈。”
姜擎手里拎着不少手提袋，也是进城大采购的。
我们乘坐直升机回到了那个宁静的小镇。
没人的时候我才将过程告诉了姜湾湾，姜湾湾听得一脸不可思议。
“所以菀菀，这次你要找老太太问清楚是吗？”
“不问清楚我放心不下，这件事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包括爸爸妈妈。”
虽然姜擎不会背叛我们，我直觉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好。”
姜湾湾和妈妈打了招呼，就以去摘莲子为由跟我一同去了上次去的莲池。
我记得很清楚，莲池旁有一条木桥，木桥的对面就是老太太住的小木屋。
我跑得飞快，木桥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慢点菀菀，别摔了。”
我怎么能慢，这一天一夜我脑子里全是固魂石的事。
通过木桥，我才发现院子种了一棵极高极大的樱花树。
只可惜过了花期，就这么大的樱花树，要是盛开还不知道有多美。
尤其是风一吹，方圆几里都是落樱缤纷。
树枝上挂着一些带着风铃的木牌，有些像是景区许愿树。
风一吹，风铃叮叮当当，奏出一支好听的曲子。
我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老太太的身影，刚想要敲门，便听到从屋后传来了埙的声音。
远处飞鸟归巢，合着曲子，勾勒出一幅泼墨油彩画，唯美至极。
我放缓了脚步，看到木架观景台上的银发老太太盘腿而坐，手里便拿着自制的埙。
随着风声，两缕银发在风中翻飞。
她的身形纤瘦，虽然年迈却很有气质，背脊也并没有佝偻。
不难看出，若是她在年轻时，也是艳绝天下的美女，即便是老了也有如此风骨。
“老太太，冒昧打扰了。”
她转头看向我，眼底并无惊讶之色。
“我就知道你会再来的。”
果然她知道一切！
她和沈书禾不同，那人对我带着恶意。
但老太太初见她是想要提醒我，我有种预感，她或许能够帮我。
我将兜里的固魂石拿了出来，“恳请您能帮我解惑，这块石头究竟是什么？”
第381章
再死一次
老太太只是看着固魂石没有说话。
我连忙跪了下来，“老太太，求求你了，如果您知道些什么就告诉我吧，这可能关乎到我另一半的生命。”
她看了我半晌才问道：“上次你身边的男人呢？这次他没来？”
姜湾湾赶紧摆摆手陪着我跪了下来，“没来没来，您放心，他远着呢，要不我也给您磕头，您就告诉我妹妹吧。”
“都起来吧。”
我和姜湾湾也学着她的动作盘腿而坐。
“其实上次你离开后，那位先生回头找过我。”老太太开口了。
我心中一惊，果然陆衍琛心机深沉，我就那么一提他就找到了老太太身上。
“他说了什么？”
老太太手指抚着手里的埙，“他给了我一笔钱，希望我能离开这里。”
“他怕你告诉我真相，可您没走，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太了解陆衍琛的性格，他的温柔仅限于我而已。
这件事对他那么重要，如果老太太拒绝，他会用他的办法让老太太离开。
“我走了，但我知道你会来。”
听到她的话，震惊的人是我和姜湾湾了。
“难道您早就未卜先知？这不科学！”
老太太笑意盈然看着她，眼角的鱼尾纹看着也显得温和了许多。
分明是第一次见面的人，我却觉得和她好熟悉的感觉。
“你想问什么？”她没有解释，而是直接问我。
“上次我说知道这是什么，但最近我发现我的认知出了一些问题，或许是我被人欺骗了，这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东西，而您正好认识，我希望你能告诉我真相，这块石头究竟是什么？有什么作用？是不是有两块？还有您当时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放下埙，拿起我的石头，苍老的手指一遍又一遍摩挲着。
“这叫阴阳石，你想的没错，还有一块黑色的为阴，而你手里的这块是阳。”
“菀菀，你也太聪明了，这也能猜到？”姜湾湾吃惊道。
“作用呢？”
“改命。”
她的眼睛直视着我，“持有阴阳石者，逆天换命，若你富贵荣华，他便衣食无忧，若你短寿促命，那他人命危浅。”
我也想过这个可能，可真的听到时还是会触目惊心。
姜湾湾问道：“可是他怎么知道你会死呢？这不太可能！”
“生死天注定，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个老太太太神秘了，她好似早就知道一切，我抓住她的手，“老太太，拜托您再说的清楚点，要怎么换呢？怎么才能生效？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你确定要改？如果改了的话，或许你还会再死一次。他替你求来了阴阳石，就是想替了你的命。”
“为什么菀菀一定会死？该死的是那些魔鬼才对！”姜湾湾满脸怒意，“老奶奶，你是不是有办法，你救救我姐妹吧，她真的很可怜，要不我拿我的命去换，反正我也没什么牵挂了，我……”
“湾湾，不许胡说八道！”
老太太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啊，跟我来吧。”
我们对视一眼起身，我拍了拍姜湾湾的手臂，“你别冲动，既然老太太在这等我们，那就一定有转机。”
“你说的也是，说不定我们真的遇上了世外高人。”
此刻的她还带着笑意，而我却是心事重重。
就连陆衍琛都只能以命换命，天底下还有能化解的办法吗？
但凡有，他也不会这么极端了。
不过哪怕机会渺茫如蛛丝，我也会牢牢抓住。
她将我带到了外面的樱花树下，旁边有一口井。
一阵风吹来，樱花树的铃铛轻响。
“苏菀，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我猛地朝她看去，我从未告诉过她的姓名，她怎么能连名带姓叫出我的名字？
“从前我不信鬼神，不信命运，可现在我信。”
“那你就去看看你们的劫吧。”
她从树上取下一个风铃递到我的手里，“丢到井里去。”
我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将风铃丢进去。
那黑漆漆的井水赫然一变。
……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对于姜湾湾来说，时间或许只是过了一瞬而已。
而我却看到了我们的过去。
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爱，只有前世今生都断不了的情。
他欠了我的，便想要还我一世，哪怕是性命。
姜湾湾急了，“你看到了什么吗？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我的眼泪一颗颗落到土里，我跪下抓住老人的衣角，“您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的来历，求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阴阳石需要九九八十一天，你算算，戴在身边多久了？”
“也有两个多月了，应该还剩下七天。”
“只要毁了这块石头，自然也就破了，不过你要想清楚，没了他给你挡劫，或许，你还会再死一次，你的这条命本来就是他求回来的，你本就是将死之躯，不管再过多久，你依然会死。”
姜湾湾愤愤不平，“那杀了菀菀的那些人呢，她们难道就能活着！”
“不，个人有个人的造化，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不理解，那我呢？我也是一个死人，我怎么能活下来？我也会再死一次吗？”
老太太定定看着姜湾湾，“这是她的命数，也是你的命数。”
她这句话就是默认了姜湾湾的说法。
我们都是死人，哪怕是偷来的时间活着，将来还是会死，对吗？
老太太的话就像是一盆水泼在了姜湾湾的头上。
她的声音都哑了，“那我……还有多久的时间？”
第382章
永世不悔
老太太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姜湾湾突然也沉默了，原本是陪我来的，现在她也被扯了进来，她的心情沉了下来。
我看着老太太，“难道就只有以命换命的方式？没有别的法子了？”
“这是你的劫，想要渡劫，除非以命抵命，否则别无他法。”
果然如此，如果不是无可奈何，他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老太太，只要在劫难没来之前，我就能好好的活着是吗？那我可不可以怀孕？我想为他留下一儿半女，如果将来我真的要死，我希望在我死后有孩子陪着他，给他留有一点念想也好。”
“原则上你是怀不了孩子的，你并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陆衍琛也早就知道这点，他才会在孩子的话题上那么沉默。
我抓住了她话语中的漏洞，“那非原则呢？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连连给她磕头：“求求您成全我好不好？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其实他让姜家父母给你滴血认主，也是想要你能融入这具身体中，也是为了子嗣做准备，但还差了一物。”
我看向她，“是差了什么？”
她取出一颗黑黑的药丸，姜湾湾眨了眨眼，“这麦丽素有用吗？”
老太太哭笑不得，“别小看它，这是我用了很多年才……”
她的话戛然而止，“信我的话你就吃了吧。”
我没有多想，一口咽下。
“那湾湾呢，她也没法生孩子吗？”
“她和你一样。”
“老太太，您能不能也给她一颗，如果我们不能活下去，至少也能让自已的血脉延续下去。”
或者说至少我们能在死之前体验当母亲的滋味吧，否则这两世都是白来了。
老太太递给她一个药瓶，“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提前吃下去。”
我想到我和陆衍琛的阴阳石还剩七天，离开前他再三确认，我说只要两三天就回去。
他大约是担心阴阳石有变，如果我躲在小镇超过三天，他一定会亲自过来。
“老太太，我不想让我先生担心，您有没有办法能瞒天过海。”
她取出一块石头给我，“戴着吧，足矣以假乱真了。”
她给我那块和我手里的石头几乎一模一样，不由得惊叹道：“您……您究竟是谁？”
她负手而立，“我只是三千世界芸芸众生沧海一粟罢了，我的名字不值一提。”
我戴上了那枚假的石头，看着这块融了陆衍琛血脉的阴阳石。
我是舍不得毁坏的，这毕竟是他的心血。
但我不会让他有一点危险。
她看出我的用意，“苏菀，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再过七天，你的命运就会改变。”
“如果我的幸福要建立在他的尸骨，我宁愿不要这条命。”
我看向那口深不见底的井，手指一松，阴阳石落入井里。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我神情坚定：“永世不悔。”
能偷来这么久的幸福，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珍惜剩下的日子吧，明天和意外，谁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
“谢谢您。”
“言尽于此，我这处以后你们不用再来了。”
说着她转身缓缓离开，我朝着她的背影磕了三个头，真诚拜谢。
她仿佛感受到了，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苏菀，你比我坚强，也许你的未来是不一样的，往前走，不要回头，不要留下遗憾。”
“我知道了。”
一阵风吹来，树上的风铃依旧在叮叮作响。
而我却像是做了一场梦。
一个关于我和他前世今生的梦。
姜湾湾收起了药丸，我看向她，“你不吃吗？”
她朝我笑了笑：“我可不像你这个恋爱脑，我没有想为他生孩子的人。”
“菀菀，其实人这一生本就充满了意外，有的孩子生来就夭折，人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死亡，凭什么觉得自已是这个例外呢？哪有那么多人能长命百岁，我们只要过好眼前，把握当下，像老太太说的那样，让自已的青春不留遗憾就好。”
“与其郁郁寡欢，不如学着去享受生活，活在当下，善待自已每一天，即便死亡来临，我们也不会留有遗憾。”
她倒是活得痛快洒脱了。
那是因为她知道妈妈现在有所依靠，还有了孩子，她没有牵挂才能对死亡无所畏惧。
可是我，生来就是遗憾啊。
我想生下属于我们的孩子，看着孩子长大，和他共赴白头。
也许，这就是贪心的下场吧。
“天快黑了，先回家吧，爸爸妈妈还在等我们呢。”
“嗯，回家吧。”
我依依不舍离开，过桥的时候朝着后面看了一眼。
老太太站在樱花树下看着我们离开的方向，我看到她泛红的眼眶。
这一眼的对视，宛如穿越了时间。
我突然松开姜湾湾的手，猛地朝着老太太狂奔而去。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一把抱住了她。
“走到这一步，您一定很辛苦吧？”
她怔住。
我笑了笑：“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就算命数早定，我也相信人定胜天。”
第383章
我不想再有遗憾了
我和姜湾湾在空灵的埙声中离开，她像是演奏了一曲送别的曲子。
姜湾湾奇怪看向我，“你刚刚跑回去跟她说了什么？”
“说了谢谢。”
“菀菀，我们还是不是好姐妹了？你肯定在骗我，你猜到了什么对不对？她是谁？”
我看着天边落下去的夕阳，“不重要了。”
我破坏了陆衍琛的计划，只要他好好的，我的心情也从沉重多了一抹如释重负。
容叔叔在路口等着我们，姜擎拴着围裙张罗着一桌好菜。
妈妈扶着腰，挺着大肚子起身，“回来啦。”
我和姜湾湾一左一右扶着她，“你慢点。”
“你们两个小皮猴，刚刚才走没两天，怎么又跑回来了，是不是在外面让人欺负了？”
姜湾湾和妈妈相认以后也不用再伪装身份，亲昵在妈妈脸颊边蹭了蹭，“没有，就是想妈妈了。”
妈妈摸了摸她的头，“衍琛和菀菀我倒不担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衍琛拿她当眼珠子似的疼，倒是你家那个不省心的，你爸爸在黎城还是有些威望的，实在过不下去了，就让他出面帮你离婚，我不想再让你受一点委屈了。”
“妈妈真好，他欺负不了我，我就是在黎城闲着没事做，想多陪陪你嘛，不然过段时间菀菀又要回国了。”
“没有被欺负就好，好了，吃饭吧。”
妈妈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姜湾湾。
席间，我们其乐融融，姜湾湾也笑得很甜。
这个夜里我和她并肩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的也是陆衍琛。
刚刚和他视频道，心里还是挂念得紧。
“菀菀，你的遗憾是什么呢？”
我看着满天星星平静回答：“从前我以为重生一世最重要的就是报仇，如果不能将仇人绳之于法，那将是我最大的遗憾，可是随着卫东，白岚等人的相继去世，我现在才觉得与其沉溺于仇恨，不如珍惜眼前人，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无法和他白头偕老。”
姜湾湾双手塞在脑后，“我没你那么多深仇大恨，也没有爱的人，原来想着过一天是一天，现在知道了结局我反倒是改变了想法。”
“嗯？”
“我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我支持。”
姜湾湾满脸笑意，“回去我就和霍肆离婚，然后去夜店找十个八个小帅哥。”
我完全被她跳跃的思想惊呆了，“你认真的？”
“你想啊我们的时间本来就比别人少，要怎么在最少的时间内谋取最大化利益？再说，爱一个人太累了，所以我要爱十个。”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姜湾湾似乎想到了那样的场景，“到时候管他什么小奶狗小狼狗，我一天换一个！”
“那霍肆呢？”
姜湾湾一口否定：“他不是我喜欢的款，再说了，我们身体多好啊，不用避孕都不用怕怀孕，避孕圣体！”
“姐，你悠着点，别得病了。”
“放心，我指定找干净的，我还是第一次呢，怎么着也得找个长得好的，身材好的，技术好的，那样才难忘嘛。”
提到这话题姜湾湾就来劲了，她凑到我耳边，“妹夫真的能像中写的那样一夜七次？”
我小脸一红，“能不能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又不是男人，我哪行，我在网上看到不少人都是三十秒真男人，绝大多数男人平均时长就只有几分钟。”
姜湾湾一脸嫌弃，“几分钟能干什么呢？”
“好了，打住这个话题。”
我转过身，不再参与。
没了陆衍琛在身边，我怎么也睡不着，拿出手机想要给他发信息，却又怕打扰他，他每天那么辛苦，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吧。
可我们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手机轻轻震动。
陆衍琛的信息进来。
[睡了吗？]
三个字，让我心里暖暖的，他应该也像我一样思念对方吧。
[没有，想你想到睡不着。]
从前觉得这些话太肉麻，我和陆时晏的聊天记录都是和公事有关，哪有闲情逸致发这些。
可是真的爱上一个人，你就会变得很有分享欲。
分享看到的风景，美食，还有每时每刻的心情。
最重要的是你的分享也能得到回应。
[要我给你讲故事吗？]
[好呀，我不说话，就听着，也不会打扰湾湾。]
我们接通了语音，我将电话放到耳边，里面传来他磁性的嗓音，“从前……”
听着他的声音和呼吸声，我很快就睡着了。
这个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穿着盔甲，手持红缨枪的男人被万箭穿心，他看向故乡的方向，“抱歉，我失约了。”
城墙之上，披散着长发身穿红裙的女人暗自落泪。
我猛地惊醒，醒来时，眼角还有没干的泪。
我捂着心口，仿佛再一次因为生离死别而感同身受。
“菀菀，你怎么又哭了。”姜湾湾替我拭去眼角的泪。
“没事，就是做了一个噩梦。”
她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别怕，那一天还早着呢，对啦，上次你都和妹夫在一块没时间去农场，我跟你说农场可好玩儿，刚生的小猫咪，一会儿我带你去撸猫，还有小鸡崽子，那毛茸茸可爱的咧。”
“我听说了，你去偷人小鸡崽，被老母鸡追了你八条街，你还敢去？”
“哼，它今天还敢追我，晚上我就让它和蘑菇炖一锅。”
有姜湾湾在，我们说说笑笑心情也好了很多。
此刻天色还很早，“湾湾，我们去看日出吧。”
“好啊！”
我们洗漱完急匆匆就出了门。
谁知道一推开门，就看到门外拎着行李箱的高大男人。
我傻眼了，昨晚他还跟我讲故事，天不亮他就出现在了我身边。
他几乎一夜未睡，日夜兼程赶了过来。
“阿衍，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想我了？想给你个惊喜。”
他张开双臂温柔看着我，我飞快扑到他怀中，和他紧紧相拥。
回房后我就告诉了陆衍琛这件事，陆衍琛沉默片刻后开口道：“菀菀，咱们刚刚才回来没几天不是吗？我不是限制你的自由，不如等岳母临盆时再过去探望岂不是更好？”
“我也是这么和湾湾说的，但是湾湾和霍肆吵架，不想看到他，你知道的她又没什么朋友，她那么依赖我，我也没办法拒绝。”
“可是……”陆衍琛眉头紧锁，似乎很不放心我离开。
“湾湾已经通知爸，我们乘坐专机过去，到时候他在机场接我们去小镇，中间不会和任何人接触，你就放心吧。”
陆衍琛始终还是顺着我的，“要去几天？”
“两三天吧，反正我在黎城也没什么事，更帮不了你什么，你就当我去兜兜风。”
陆衍琛将我扣在怀里，“我会不习惯你离开。”
“那你就想着还不到一百个小时，我们就又能见面了呢。”
陆衍琛温柔勾唇，“好，我和岳父沟通一下安全问题，明天送你去机场。”
“老公，你最好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陆衍琛看我的眼只有宠溺，“要早点回来。”
“嗯。”
见他没有任何起疑，我才松了口气，要在陆衍琛面前撒谎，实在是一件高难度的事情。
一个细微表情被他捕捉到，有可能我的计划就败露了。
霍肆抱歉，拉你出来当挡箭牌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明天要走，陆衍琛久久没有睡着。
这几个月以来，除了我单独在妈妈家，好像我们都没有分开过。
他不习惯，我何尝就能习惯呢？
为了弄清楚真相，我不得不离开。
翌日一早，霍肆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和姜湾湾的吵吵闹闹中上班去了。
陆衍琛扭头就将我们送去了机场，在机场下车处，陆衍琛也不顾一旁的姜湾湾，揽着我的后脑勺就狠狠吻了下来。
“起飞和降落都要告诉我。”
“好。”
“要记得按时吃饭。”
“好。”
“晚上不要熬夜。”
“好。”
“要想我。”
姜湾湾在一旁打断：“好了妹夫，我们就走几天而已，你至于弄得像生离死别一样？我在一旁都要听哭了。”
陆衍琛是个内敛的人，他的情绪起伏不会太大。
只有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如果我的猜想没错，有一天我们终会分别。
他才会格外珍惜和我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对他来说，这和生离死别没什么两样。
我轻抚着他的脸，“放心吧，我很快回来，你也要照顾好自已。”
“嗯。”
一直到我和姜湾湾消失在登机口，陆衍琛的车才离开。
姜湾湾这才开口：“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连他都要避开。”
“到了再说吧。”
“也好。”
姜湾湾是自已选择的死亡，又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重生。
对于生命来说，其实她没有这么看重，哪怕我们都是重生过的人，也无法感同身受。
刚过安检，我就忍不住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阿衍，和你分开的第十分钟，想你。]
他秒回。
[我也一样。]
姜湾湾捂着头，有些忍受不了我和陆衍琛的腻歪，快步上机。
调至飞行模式前，霍肆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我让人送的早餐过去，你没在陆家去哪了？”
姜湾湾淡淡道：“机场。”
“阮心绾，你又要去哪？”
“度假，我关机了啊，先不说了。”
挂断前，我听到霍肆的咆哮声，顿时有些内疚，“抱歉啊。”
“嗨，你跟我道歉什么，反正我看他那张脸就觉得烦。”然后她毫无负担调成了飞行模式。
看着她洒脱的模样，这霍肆要真爱上她了，恐怕没那么好追。
经过几小时的飞行，我们终于到了机场。
姜擎早就等候在此，“爸。”
这一次姜湾湾自然了很多，姜擎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路上没事吧？”
“没有，就是有点累。”
“要不要先做个spa放松一下？”
“没事，我也想快点见到妈妈。”
姜擎手里拎着不少手提袋，也是进城大采购的。
我们乘坐直升机回到了那个宁静的小镇。
没人的时候我才将过程告诉了姜湾湾，姜湾湾听得一脸不可思议。
“所以菀菀，这次你要找老太太问清楚是吗？”
“不问清楚我放心不下，这件事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包括爸爸妈妈。”
虽然姜擎不会背叛我们，我直觉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好。”
姜湾湾和妈妈打了招呼，就以去摘莲子为由跟我一同去了上次去的莲池。
我记得很清楚，莲池旁有一条木桥，木桥的对面就是老太太住的小木屋。
我跑得飞快，木桥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慢点菀菀，别摔了。”
我怎么能慢，这一天一夜我脑子里全是固魂石的事。
通过木桥，我才发现院子种了一棵极高极大的樱花树。
只可惜过了花期，就这么大的樱花树，要是盛开还不知道有多美。
尤其是风一吹，方圆几里都是落樱缤纷。
树枝上挂着一些带着风铃的木牌，有些像是景区许愿树。
风一吹，风铃叮叮当当，奏出一支好听的曲子。
我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老太太的身影，刚想要敲门，便听到从屋后传来了埙的声音。
远处飞鸟归巢，合着曲子，勾勒出一幅泼墨油彩画，唯美至极。
我放缓了脚步，看到木架观景台上的银发老太太盘腿而坐，手里便拿着自制的埙。
随着风声，两缕银发在风中翻飞。
她的身形纤瘦，虽然年迈却很有气质，背脊也并没有佝偻。
不难看出，若是她在年轻时，也是艳绝天下的美女，即便是老了也有如此风骨。
“老太太，冒昧打扰了。”
她转头看向我，眼底并无惊讶之色。
“我就知道你会再来的。”
果然她知道一切！
她和沈书禾不同，那人对我带着恶意。
但老太太初见她是想要提醒我，我有种预感，她或许能够帮我。
我将兜里的固魂石拿了出来，“恳请您能帮我解惑，这块石头究竟是什么？”
第381章
再死一次
老太太只是看着固魂石没有说话。
我连忙跪了下来，“老太太，求求你了，如果您知道些什么就告诉我吧，这可能关乎到我另一半的生命。”
她看了我半晌才问道：“上次你身边的男人呢？这次他没来？”
姜湾湾赶紧摆摆手陪着我跪了下来，“没来没来，您放心，他远着呢，要不我也给您磕头，您就告诉我妹妹吧。”
“都起来吧。”
我和姜湾湾也学着她的动作盘腿而坐。
“其实上次你离开后，那位先生回头找过我。”老太太开口了。
我心中一惊，果然陆衍琛心机深沉，我就那么一提他就找到了老太太身上。
“他说了什么？”
老太太手指抚着手里的埙，“他给了我一笔钱，希望我能离开这里。”
“他怕你告诉我真相，可您没走，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太了解陆衍琛的性格，他的温柔仅限于我而已。
这件事对他那么重要，如果老太太拒绝，他会用他的办法让老太太离开。
“我走了，但我知道你会来。”
听到她的话，震惊的人是我和姜湾湾了。
“难道您早就未卜先知？这不科学！”
老太太笑意盈然看着她，眼角的鱼尾纹看着也显得温和了许多。
分明是第一次见面的人，我却觉得和她好熟悉的感觉。
“你想问什么？”她没有解释，而是直接问我。
“上次我说知道这是什么，但最近我发现我的认知出了一些问题，或许是我被人欺骗了，这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东西，而您正好认识，我希望你能告诉我真相，这块石头究竟是什么？有什么作用？是不是有两块？还有您当时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放下埙，拿起我的石头，苍老的手指一遍又一遍摩挲着。
“这叫阴阳石，你想的没错，还有一块黑色的为阴，而你手里的这块是阳。”
“菀菀，你也太聪明了，这也能猜到？”姜湾湾吃惊道。
“作用呢？”
“改命。”
她的眼睛直视着我，“持有阴阳石者，逆天换命，若你富贵荣华，他便衣食无忧，若你短寿促命，那他人命危浅。”
我也想过这个可能，可真的听到时还是会触目惊心。
姜湾湾问道：“可是他怎么知道你会死呢？这不太可能！”
“生死天注定，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个老太太太神秘了，她好似早就知道一切，我抓住她的手，“老太太，拜托您再说的清楚点，要怎么换呢？怎么才能生效？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你确定要改？如果改了的话，或许你还会再死一次。他替你求来了阴阳石，就是想替了你的命。”
“为什么菀菀一定会死？该死的是那些魔鬼才对！”姜湾湾满脸怒意，“老奶奶，你是不是有办法，你救救我姐妹吧，她真的很可怜，要不我拿我的命去换，反正我也没什么牵挂了，我……”
“湾湾，不许胡说八道！”
老太太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啊，跟我来吧。”
我们对视一眼起身，我拍了拍姜湾湾的手臂，“你别冲动，既然老太太在这等我们，那就一定有转机。”
“你说的也是，说不定我们真的遇上了世外高人。”
此刻的她还带着笑意，而我却是心事重重。
就连陆衍琛都只能以命换命，天底下还有能化解的办法吗？
但凡有，他也不会这么极端了。
不过哪怕机会渺茫如蛛丝，我也会牢牢抓住。
她将我带到了外面的樱花树下，旁边有一口井。
一阵风吹来，樱花树的铃铛轻响。
“苏菀，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我猛地朝她看去，我从未告诉过她的姓名，她怎么能连名带姓叫出我的名字？
“从前我不信鬼神，不信命运，可现在我信。”
“那你就去看看你们的劫吧。”
她从树上取下一个风铃递到我的手里，“丢到井里去。”
我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将风铃丢进去。
那黑漆漆的井水赫然一变。
……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对于姜湾湾来说，时间或许只是过了一瞬而已。
而我却看到了我们的过去。
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爱，只有前世今生都断不了的情。
他欠了我的，便想要还我一世，哪怕是性命。
姜湾湾急了，“你看到了什么吗？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我的眼泪一颗颗落到土里，我跪下抓住老人的衣角，“您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的来历，求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阴阳石需要九九八十一天，你算算，戴在身边多久了？”
“也有两个多月了，应该还剩下七天。”
“只要毁了这块石头，自然也就破了，不过你要想清楚，没了他给你挡劫，或许，你还会再死一次，你的这条命本来就是他求回来的，你本就是将死之躯，不管再过多久，你依然会死。”
姜湾湾愤愤不平，“那杀了菀菀的那些人呢，她们难道就能活着！”
“不，个人有个人的造化，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不理解，那我呢？我也是一个死人，我怎么能活下来？我也会再死一次吗？”
老太太定定看着姜湾湾，“这是她的命数，也是你的命数。”
她这句话就是默认了姜湾湾的说法。
我们都是死人，哪怕是偷来的时间活着，将来还是会死，对吗？
老太太的话就像是一盆水泼在了姜湾湾的头上。
她的声音都哑了，“那我……还有多久的时间？”
第382章
永世不悔
老太太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姜湾湾突然也沉默了，原本是陪我来的，现在她也被扯了进来，她的心情沉了下来。
我看着老太太，“难道就只有以命换命的方式？没有别的法子了？”
“这是你的劫，想要渡劫，除非以命抵命，否则别无他法。”
果然如此，如果不是无可奈何，他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老太太，只要在劫难没来之前，我就能好好的活着是吗？那我可不可以怀孕？我想为他留下一儿半女，如果将来我真的要死，我希望在我死后有孩子陪着他，给他留有一点念想也好。”
“原则上你是怀不了孩子的，你并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陆衍琛也早就知道这点，他才会在孩子的话题上那么沉默。
我抓住了她话语中的漏洞，“那非原则呢？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连连给她磕头：“求求您成全我好不好？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其实他让姜家父母给你滴血认主，也是想要你能融入这具身体中，也是为了子嗣做准备，但还差了一物。”
我看向她，“是差了什么？”
她取出一颗黑黑的药丸，姜湾湾眨了眨眼，“这麦丽素有用吗？”
老太太哭笑不得，“别小看它，这是我用了很多年才……”
她的话戛然而止，“信我的话你就吃了吧。”
我没有多想，一口咽下。
“那湾湾呢，她也没法生孩子吗？”
“她和你一样。”
“老太太，您能不能也给她一颗，如果我们不能活下去，至少也能让自已的血脉延续下去。”
或者说至少我们能在死之前体验当母亲的滋味吧，否则这两世都是白来了。
老太太递给她一个药瓶，“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提前吃下去。”
我想到我和陆衍琛的阴阳石还剩七天，离开前他再三确认，我说只要两三天就回去。
他大约是担心阴阳石有变，如果我躲在小镇超过三天，他一定会亲自过来。
“老太太，我不想让我先生担心，您有没有办法能瞒天过海。”
她取出一块石头给我，“戴着吧，足矣以假乱真了。”
她给我那块和我手里的石头几乎一模一样，不由得惊叹道：“您……您究竟是谁？”
她负手而立，“我只是三千世界芸芸众生沧海一粟罢了，我的名字不值一提。”
我戴上了那枚假的石头，看着这块融了陆衍琛血脉的阴阳石。
我是舍不得毁坏的，这毕竟是他的心血。
但我不会让他有一点危险。
她看出我的用意，“苏菀，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再过七天，你的命运就会改变。”
“如果我的幸福要建立在他的尸骨，我宁愿不要这条命。”
我看向那口深不见底的井，手指一松，阴阳石落入井里。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我神情坚定：“永世不悔。”
能偷来这么久的幸福，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珍惜剩下的日子吧，明天和意外，谁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
“谢谢您。”
“言尽于此，我这处以后你们不用再来了。”
说着她转身缓缓离开，我朝着她的背影磕了三个头，真诚拜谢。
她仿佛感受到了，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苏菀，你比我坚强，也许你的未来是不一样的，往前走，不要回头，不要留下遗憾。”
“我知道了。”
一阵风吹来，树上的风铃依旧在叮叮作响。
而我却像是做了一场梦。
一个关于我和他前世今生的梦。
姜湾湾收起了药丸，我看向她，“你不吃吗？”
她朝我笑了笑：“我可不像你这个恋爱脑，我没有想为他生孩子的人。”
“菀菀，其实人这一生本就充满了意外，有的孩子生来就夭折，人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死亡，凭什么觉得自已是这个例外呢？哪有那么多人能长命百岁，我们只要过好眼前，把握当下，像老太太说的那样，让自已的青春不留遗憾就好。”
“与其郁郁寡欢，不如学着去享受生活，活在当下，善待自已每一天，即便死亡来临，我们也不会留有遗憾。”
她倒是活得痛快洒脱了。
那是因为她知道妈妈现在有所依靠，还有了孩子，她没有牵挂才能对死亡无所畏惧。
可是我，生来就是遗憾啊。
我想生下属于我们的孩子，看着孩子长大，和他共赴白头。
也许，这就是贪心的下场吧。
“天快黑了，先回家吧，爸爸妈妈还在等我们呢。”
“嗯，回家吧。”
我依依不舍离开，过桥的时候朝着后面看了一眼。
老太太站在樱花树下看着我们离开的方向，我看到她泛红的眼眶。
这一眼的对视，宛如穿越了时间。
我突然松开姜湾湾的手，猛地朝着老太太狂奔而去。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一把抱住了她。
“走到这一步，您一定很辛苦吧？”
她怔住。
我笑了笑：“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就算命数早定，我也相信人定胜天。”
第383章
我不想再有遗憾了
我和姜湾湾在空灵的埙声中离开，她像是演奏了一曲送别的曲子。
姜湾湾奇怪看向我，“你刚刚跑回去跟她说了什么？”
“说了谢谢。”
“菀菀，我们还是不是好姐妹了？你肯定在骗我，你猜到了什么对不对？她是谁？”
我看着天边落下去的夕阳，“不重要了。”
我破坏了陆衍琛的计划，只要他好好的，我的心情也从沉重多了一抹如释重负。
容叔叔在路口等着我们，姜擎拴着围裙张罗着一桌好菜。
妈妈扶着腰，挺着大肚子起身，“回来啦。”
我和姜湾湾一左一右扶着她，“你慢点。”
“你们两个小皮猴，刚刚才走没两天，怎么又跑回来了，是不是在外面让人欺负了？”
姜湾湾和妈妈相认以后也不用再伪装身份，亲昵在妈妈脸颊边蹭了蹭，“没有，就是想妈妈了。”
妈妈摸了摸她的头，“衍琛和菀菀我倒不担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衍琛拿她当眼珠子似的疼，倒是你家那个不省心的，你爸爸在黎城还是有些威望的，实在过不下去了，就让他出面帮你离婚，我不想再让你受一点委屈了。”
“妈妈真好，他欺负不了我，我就是在黎城闲着没事做，想多陪陪你嘛，不然过段时间菀菀又要回国了。”
“没有被欺负就好，好了，吃饭吧。”
妈妈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姜湾湾。
席间，我们其乐融融，姜湾湾也笑得很甜。
这个夜里我和她并肩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的也是陆衍琛。
刚刚和他视频道，心里还是挂念得紧。
“菀菀，你的遗憾是什么呢？”
我看着满天星星平静回答：“从前我以为重生一世最重要的就是报仇，如果不能将仇人绳之于法，那将是我最大的遗憾，可是随着卫东，白岚等人的相继去世，我现在才觉得与其沉溺于仇恨，不如珍惜眼前人，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无法和他白头偕老。”
姜湾湾双手塞在脑后，“我没你那么多深仇大恨，也没有爱的人，原来想着过一天是一天，现在知道了结局我反倒是改变了想法。”
“嗯？”
“我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我支持。”
姜湾湾满脸笑意，“回去我就和霍肆离婚，然后去夜店找十个八个小帅哥。”
我完全被她跳跃的思想惊呆了，“你认真的？”
“你想啊我们的时间本来就比别人少，要怎么在最少的时间内谋取最大化利益？再说，爱一个人太累了，所以我要爱十个。”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姜湾湾似乎想到了那样的场景，“到时候管他什么小奶狗小狼狗，我一天换一个！”
“那霍肆呢？”
姜湾湾一口否定：“他不是我喜欢的款，再说了，我们身体多好啊，不用避孕都不用怕怀孕，避孕圣体！”
“姐，你悠着点，别得病了。”
“放心，我指定找干净的，我还是第一次呢，怎么着也得找个长得好的，身材好的，技术好的，那样才难忘嘛。”
提到这话题姜湾湾就来劲了，她凑到我耳边，“妹夫真的能像中写的那样一夜七次？”
我小脸一红，“能不能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又不是男人，我哪行，我在网上看到不少人都是三十秒真男人，绝大多数男人平均时长就只有几分钟。”
姜湾湾一脸嫌弃，“几分钟能干什么呢？”
“好了，打住这个话题。”
我转过身，不再参与。
没了陆衍琛在身边，我怎么也睡不着，拿出手机想要给他发信息，却又怕打扰他，他每天那么辛苦，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吧。
可我们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手机轻轻震动。
陆衍琛的信息进来。
[睡了吗？]
三个字，让我心里暖暖的，他应该也像我一样思念对方吧。
[没有，想你想到睡不着。]
从前觉得这些话太肉麻，我和陆时晏的聊天记录都是和公事有关，哪有闲情逸致发这些。
可是真的爱上一个人，你就会变得很有分享欲。
分享看到的风景，美食，还有每时每刻的心情。
最重要的是你的分享也能得到回应。
[要我给你讲故事吗？]
[好呀，我不说话，就听着，也不会打扰湾湾。]
我们接通了语音，我将电话放到耳边，里面传来他磁性的嗓音，“从前……”
听着他的声音和呼吸声，我很快就睡着了。
这个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穿着盔甲，手持红缨枪的男人被万箭穿心，他看向故乡的方向，“抱歉，我失约了。”
城墙之上，披散着长发身穿红裙的女人暗自落泪。
我猛地惊醒，醒来时，眼角还有没干的泪。
我捂着心口，仿佛再一次因为生离死别而感同身受。
“菀菀，你怎么又哭了。”姜湾湾替我拭去眼角的泪。
“没事，就是做了一个噩梦。”
她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别怕，那一天还早着呢，对啦，上次你都和妹夫在一块没时间去农场，我跟你说农场可好玩儿，刚生的小猫咪，一会儿我带你去撸猫，还有小鸡崽子，那毛茸茸可爱的咧。”
“我听说了，你去偷人小鸡崽，被老母鸡追了你八条街，你还敢去？”
“哼，它今天还敢追我，晚上我就让它和蘑菇炖一锅。”
有姜湾湾在，我们说说笑笑心情也好了很多。
此刻天色还很早，“湾湾，我们去看日出吧。”
“好啊！”
我们洗漱完急匆匆就出了门。
谁知道一推开门，就看到门外拎着行李箱的高大男人。
我傻眼了，昨晚他还跟我讲故事，天不亮他就出现在了我身边。
他几乎一夜未睡，日夜兼程赶了过来。
“阿衍，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想我了？想给你个惊喜。”
他张开双臂温柔看着我，我飞快扑到他怀中，和他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