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三章

    看来这家酒吧不招男模。……

    一直在包厢里坐到十二点,宋时愿有点不耐烦了。

    他今天来金色酒吧的目的,就是因为听说萧以恒的酒吧今天第一天开业。

    他甚至下午就找人订做了十几个花篮送来,现在那些花篮还摆在门口。

    可是上面的花已经蔫了。

    宋时愿很不开心,打电话给那家订做花篮的花店,把那家花店的老板狠狠骂了一通。

    现在越想越不顺意,他很快找了店长来,让店长尽快把那些已经蔫掉的花篮扔了,他已经叫人重新送了一批过来,马上就到。

    最让他不开心的,是萧以恒对他的态度。

    他只是刚才过去包间和他打了声招呼而已,对方对他的态度却这么敷衍。

    他说有客人,正在谈生意。

    宋时愿认得包厢里的那个人,焕新科技的老总,姓王,他手里有技术,据说正是傅氏手头一门生意最缺的。

    他宋时愿又不是小孩子了,当然懂得分寸,为什么一看到他出现,萧以恒就默认他是来捣乱的?

    他有那么不知轻重吗?

    更何况那门生意又不是萧以恒在谈,要谈的是傅家的那个。

    宋时愿咬咬唇,让朋友又把店长叫过来。

    很快萧以恒聘的那位店长来了,对方认得宋时愿,也听过他的名字,对他笑得很亲和:“宋少,还有什么吩咐?”

    宋时愿也不愿为难他,抱住胳膊,问对方:“让你找人把门口的花篮扔了,找了么?”

    “找了找了!”店长一边笑容满面地应和,一边在心里腹诽,“今天刚开业,来不及招人,找了个临时兼职的大学生,不过对方挺勤快的,已经麻溜去扔了。”

    哪有花篮摆一半扔掉的道理,多不吉利,不过这小少爷得罪不了,问过萧二少了,他说随便,人自己送的花篮,想扔就让他扔。

    宋时愿这才满意,勉强缓和了些脸色:“另外订的花篮已经叫人加急送来了,你别慌,反正不缺你的,所以萧二哥到底什么时候谈完生意?”

    “啊,老板啊……”店长支支吾吾,“他包厢里还有朋友呢,据说要招待一晚上。宋少,您要不自便吧,我这儿有张卡,您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打八五折,下次再多叫些朋友,我们老板给您酒水免费,您看……”

    说完店长从兜里掏出一张卡。

    “我缺的是卡么?!”宋时愿恼火地一挥手,把店长手里的卡拨到一边。

    看他生气,眉毛皱成一团,包厢里其他正在聊天的朋友也不敢说话了,都看着这边,觑着宋时愿脸上的神色。

    店长为难地看着他。

    “算了。”宋时愿吐出一口气,想起母亲最近教育他,让他不要太任性,多学学宋听雪,要是他能有宋听雪一半懂事就好了。

    那个聋子……

    宋时愿不屑轻嗤。

    但他又不愿母亲真的因为他不如宋听雪而不喜欢他了,只好忍了。

    “那你跟二哥说,我走了,下次我再来,记得招待我,别躲着不见我,我可是来支持他生意的!”

    “会的会的,肯定会的,今天情况特殊嘛……”店长巴不得这小祖宗快快走。

    宋时愿不情不愿地起来,招呼朋友们一起回去。

    刚走出门,宋时琛的电话就打到了他手机上。

    “喂,哥。”宋时愿漫不经心接起。

    “你怎么还不回来,都几点了?”宋时琛严肃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这么晚还在外面,就不怕爸妈担心?我已经让周叔开车去接你了,早点回来。”

    “嗯,”宋时愿随意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哥。”

    “时愿,不再待一会儿,咱就这么走了?”宋时愿挂掉电话,听见朋友在身后问他。

    “不待了,我哥催我呢。”宋时愿带着一帮朋友下楼,忽然看到门口穿着工作服,耳朵旁带着耳蜗的一个人,停住了脚步。

    那耳蜗长得像耳机,一般不是真的接触过听障人士的人不太看得出来那是什么东西,宋时愿却非常熟,因为宋听雪常年戴着这个东西。

    宋听雪显然也看到了他,在花篮后抬起头。

    宋时愿送来的花篮很高,几乎快要盖过宋听雪的脑袋。

    他力气很大,一只手扛一个花篮没什么问题,但店长说让他稳着点,不用那么卖力,毕竟酒吧门口上上下下有不少台阶,宁愿多走几趟,要是摔了就不好了。

    宋听雪越发觉得店长是个好人,要是下次这家店还招兼职,他愿意再来,就是不知道人家还要不要招他了。

    走到酒吧门口,光线就亮了,宋听雪越过花篮看到宋时愿的脸,也终于看清插在花篮中央的卡片上写着的那一行字:恭喜萧二哥酒吧开业!

    落款,宋时愿。

    宋听雪没说话,不做任何反应,继续低头,把花篮搬出酒吧。

    外面有垃圾车在等,他直接搬上去,扔掉。

    宋时愿也不说话,装作没看见他,走到外面的路边,张望着看周叔的车到了没有。

    “哎!”宋时愿的一个朋友悄悄凑到宋时愿身边,兴奋地对他身边的另一人道,“你看见刚那男孩子没?长得真漂亮,眼睛居然是浅褐色的,好像猫……”

    “哪里像了!”宋时愿不耐烦地打断他,“有什么好看的,看看看!没见过好看的是吧?”

    他朋友不敢多话,知道宋时愿今天不开心,也不想再去触他霉头。

    很快周叔的车来了,宋时愿带上几个顺路的朋友,上车走了,其他留下的几个,也纷纷打车离去。

    宋听雪搬完最后一个花篮,整了整衣领,回到酒吧。

    楼上的生意谈得差不多了,送走王总,萧以恒就和傅夜熙坐在包间里纯聊天。

    今天的傅夜熙很奇怪,上过一次洗手间回来后,就一直坐在包厢的落地窗边,盯着楼下看。

    萧以恒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自己顺着他的视线观察半天,只发现酒吧里今天新招的那个兼职小年轻长得很漂亮。

    是真的很漂亮,头发微卷,眼睛像镶嵌了琉璃珠,说话柔柔的,就是好像带着点口音,应该说是……发音不太准?

    萧以恒说不好。

    就是觉得对方说话挺好听的,说得慢了像是在撒娇,很有意思。

    也不知道这小孩是从哪儿招来的,萧以恒琢磨着,下次可以让他常来做兼职,大不了多给点钱嘛。

    “那小孩……”萧以恒正想着,忽然听见傅夜熙在一旁冷冷淡淡地开口,“下次别招了,你这酒吧这么乱,带坏人家怎么办?”

    “谁?刚给你送蜂蜜水那个?”萧以恒指了指楼下正在干活的宋听雪,“不是吧,你盯着楼下一晚上,真在看他?”

    “禽兽啊你傅夜熙!”萧以恒痛斥,“人家是大学生,看着都还没到二十岁!”

    “不是,”萧以恒忽然想起来,“你那‘未婚夫’今年也才十九,不对!你都要订婚了,你在我酒吧盯着别的小年轻看?!”

    “臭不要脸,”萧以恒总结评价,并拒绝,“不可能,能出来兼职的肯定都缺钱,我不能断了人财路,你以后来我店里不许再盯着人看了啊,小心我揍你!”

    “给他多打一千块钱,算我账上,就说是今天的工资,下次别找他来了,”傅夜熙一锤定音,“累了,我回去了,你该打烊了。”

    “不是,我开到凌晨两点呢打什么烊啊!”见傅夜熙真起身打算走了,萧以恒忙追出去,“不是吧傅夜熙,你到底想干什么,不会是想包养我店员吧?跟你说没门啊!你心真脏,还说我酒吧乱,真是看透你了。”

    傅夜熙没理他,拿出黑卡在柜台结账。

    “不要你的臭钱,拿开!”萧以恒贱兮兮地道,“不会给你包养我店员的机会的!哎,那谁,别刷他的卡。”

    他挥挥手,让过来帮忙结账的柜台店员走开。

    傅夜熙见他真不愿收,就收回了卡,转身离开。

    萧以恒追了上去:“你解释清楚啊,怎么回事?别搞那种家里一个外面一个的事情啊!我听说宋家那小孩……挺可怜的……”

    “我像那种人?”傅夜熙推门走出了酒吧。

    酒吧里,宋听雪端着一托盘空酒杯回到柜台。

    “哎呀你真太勤快了,一次性端那么多不累吗?”柜台前的调酒师连忙过来帮忙。

    “没事的,”宋听雪把杯子放到柜台后面的空水槽里,“店里客人不多,我总不能一直什么都不干。”

    “跟你说,我们酒吧老板超级有钱,开这家店就是为了玩儿,”调酒师悄悄捂住嘴,“你知道的,他不会太计较,你不用那么卖力,反正该给你的工资他肯定会给你的。”

    “那我更要好好干啦!”宋听雪笑了笑,一双漂亮的眼睛柔柔的,泛着光。

    “哎呀你说话真好听,”调酒师笑了,真的超级喜欢他,“要是你以后都能来兼职就好了,看见你心情都会好。”

    宋听雪没说什么,跟着礼貌地回以一笑,又回去干活了。

    当晚酒吧不到一点就打烊了,不仅如此,宋听雪还收到了店长给包的红包,摸起来很厚,估计有一千多块,真把宋听雪给惊到了。

    不过,店长说,这家店以后不需要兼职了,所以,下次没办法再招宋听雪这样的大学生。

    宋听雪觉得挺遗憾的,但想到今天在酒吧里碰见宋时愿,又觉得释然。

    不招就不招吧,看上去宋时愿好像和酒吧老板很熟,那下次还是不要再来了,他不想再在这里碰见宋时愿。

    不过,他临走之前还是问了调酒师:“我们酒吧有招男模吗?”

    “什么?”那调酒师其实也就比宋听雪大一点,刚出社会不久,之前参加了个国际调酒比赛拿了三等奖,萧以恒看他有眼缘,才把他招来酒吧干活,开的工资也很高。

    那调酒师混过的酒吧多,知道有些酒吧是清吧,就是很正经听歌喝酒的地方,显然萧以恒的酒吧定位就是这种。

    怎么可能招男模呢?

    对方上下打量了一番宋听雪,有点惊讶,又有点担忧:“你不会是想当男模吧?弟弟,别啊!哥劝你,你还是大学生吧?好好读书,以后有得是赚钱机会……!”

    看来这家酒吧不招男模?

    宋听雪怔了怔,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那今天那个男人为什么一直在洗手间里盯着他?

    他还好端端给人家塞了一百块。

    那可是一百块!

    宋听雪想想有些肉疼。

    但更尴尬的是,他误会对方了……

    这上哪儿说去?

    那人也真是奇怪,误会了也不解释,就这么坑走他一百块钱……

    为着这事儿,宋听雪一直到换完衣服下班离开酒吧,脸都是红的。

    一半是尴尬,一半是心疼。

    哎,只能改天多接张稿把丢掉的一百块钱赚回来了。

    宋听雪这么想着,等到公交车便坐上回了学校。

    第4章

    第四章

    他好像想起来了。

    周日,宋听雪难得起晚了些。

    起床后他打开电脑,发现昨天发给单主的草稿已经收到了对方的反馈和修改意见,宋听雪和对方沟通后把终稿定了下来,并答应会在一周之内尽快出图,然后匆匆下线。

    看了看时间,该出发了。

    林可曼让他中午回家吃饭,因为傅家那人会来,不能让对方久等。

    为此,宋家特意派车到学校接宋听雪。

    走出学校大门,宋听雪等好了一会儿,才远远看到宋家的车朝着这边驶来。

    车停稳,宋听雪过去打开门。

    “二少爷,来了?”周叔坐在驾驶座上,笑着回头和宋听雪打招呼。

    宋听雪点了点头,坐上车。

    关上车门,车子启动,宋听雪听见周叔在前面道:“二少爷学校门口没什么临时停车的地方,附近还有违章拍照,没办法,来得早只好在外面多绕了一圈,应该没有等很久吧?”

    宋听雪假装没听到他说话。

    周叔没得到宋听雪的回应,自讨了个没趣,也便不再对自己晚来的这一会儿做过多解释。

    宋时愿和宋听雪一样大,两人念的学校却不相同,宋听雪高考没上一本线,选了宁城本地的师范,宋时愿则上了宁城大学,不过他的专业不是很好,据说是因为成绩擦线被调剂了。

    为此,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宋时愿还在家里大闹了一番,他不喜欢那个专业,说是想和宋听雪一样学游戏设计。专业分配都已经定下了,不可能再更改。

    林可曼和宋父宋先鸣一起在家里劝了宋时愿很久,最后答应可以直接送他和宋听雪一起去国外留学深造。

    宋听雪自然是不会去的,他找到林可曼,说自己耳朵听不见不方便,只想在宁城本地好好读完大学。林可曼自然答应,却不想宋时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也不想出国留学了。

    “我就念宁城大学吧,”他当时是这么说的,“我觉得宁城大学也挺好的,至少说出去不难听。”

    后来宋父宋母才知道,其实是因为宋时愿看上萧家那个萧以恒了。

    两人年龄差了六七岁,宋父宋母不可能同意,看得出萧以恒也不怎么喜欢宋时愿,总是说把他当弟弟。这两年光看到宋时愿满宁城追着萧以恒跑,他喜欢萧以恒这事情,已经闹得整个宁城贵圈都知道了。

    宋听雪不太关心宋时愿的事,也不知道他喜欢的究竟是谁。他只知道,宁城大学有几个校门外也是不能随便停车的,如果有家长开车来想接学生,只需要和校门口的保安说一声,获得允许后就能直接把车开进去。

    每一次,周叔的车都会准确地停在宋时愿上课的教学楼楼下。

    能开车进校门这一点,宋听雪的学校也一样。

    车子开到宋家门口停下,宋听雪下车进门。

    宋家大门开着,似是在欢迎客人。

    前厅里,不少佣人都在忙碌,看到宋听雪进来,有佣人给他拿了双拖鞋。

    “二少爷回来了,”那佣人笑着对宋听雪道,“先生在家,正在花园招待傅总,二少爷您直接过去就好。”

    傅总。

    是那位即将要和他结婚的男人。

    宋听雪点头,径直前往花园。

    花园里的绣球花开得正旺盛,空气里还有桂花的清香,有佣人拿着杆子,正将一棵桂树上的桂花一点点打落下来,估计是准备拿回去晒干了泡茶。

    宋听雪从那下面经过,一不小心让桂花落满了他肩膀。

    “啊!”佣人看到后连忙道歉,“二少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帮您拍拍……”

    说完她便过来,正准备伸手。

    “不用,”宋听雪连忙躲开,软声道,“我自己来就行。”

    说完他一边抬手拍掉肩膀上的小花,一边继续往花园里走。

    “还好你刚才是把花撒在二少爷头上,要是来的人是小少爷,肯定又要挨一顿骂咯!”另一个佣人低声在旁边庆幸道。

    宋听雪来到花园中央,看到宋先鸣正坐在茶座边泡茶。

    坐在他对面的人,非常年轻,着一身正装,衣襟微敞,剪裁合理,线条流畅的西装将对方健康的腰线和修长的身形勾勒得清晰完美。

    他的头发柔软乌黑,骨骼分明的右手执一枚棋子,稳稳落在面前的棋盘上。

    “哟,不得了!”宋先鸣倾身,朝棋盘方向看了看,“这棋局可是扰了我好几个月啊!怎么这么轻松就被你破解了?!”

    “只是运气好。”低沉而清凉的声音,不带谦虚,也没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陈述事实。

    “?”宋听雪歪了歪头。

    是错觉吗?

    怎么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因为佩戴人工耳蜗的关系,外界传达到宋听雪耳朵里的声音多少都有些机械和失真,他也是花了好几年才逐步适应这种怪异的听觉。

    对于他来说,能听到就已经很好,不能再奢求更多。

    大部分时候,他并不能很准确地分辨出一些人声音的特质。

    特别是仅仅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但……

    昨天在金色酒吧里碰到的那人,说话声音很特别。

    好像有一种莫名的穿透力,裹挟着风雪,能直接越过耳膜,传递到宋听雪的脑海里。

    眼前这人和昨天酒吧里碰到的是同一个?

    不对。

    不知为何,宋听雪又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是六年前,他刚被宋家认回那会儿。

    那时候他还是个聋子,宋家夫妇答应了要带他去大医院植入人工耳蜗。之前他在福利院里接受的是特殊教育,学的东西和正常学校不太一样。

    林可曼说,戴上人工耳蜗,他就和正常人没差了,应该接受和正常人一样的教育。林可曼会动用关系,帮他转到宁城的普通学校,前提是在转学之前,宋听雪需要跟上普通学校的学习进度。

    这对于宋听雪来说很难,宁城的教育资源和特殊学校没法比,那些习题册上的习题,在宋听雪看来就像是天书。

    宋家没人能教他,因为宋家没人会手语,那些习题册也都是从宋时愿的房间里搜罗出来的,那一年宋时愿念初二,还有一年他就要中考了。

    宋家夫妇想让宋时愿帮宋听雪补习,他们说,宋时愿不会手语没关系,两人可以写字交流。

    他们的原话是:“小愿,你是弟弟,应该帮哥哥,听雪已经很可怜了,他从小流落在外,不知吃了多少苦,这些苦,他可都是替你吃的。”

    宋时愿听完这话,炸了。

    他在家里疯狂摔东西,疯狂哭闹,并喊着:“是我愿意的吗?!当初是我让护士把我们两抱错的吗?这个苦是我让他吃的吗?”

    “那你们就把我送走好了!”宋时愿又道,“把我送到那个季听雪从小长大的山沟里,让我自生自灭吧!”

    “小愿,你说的什么胡话!”林可曼忙心疼地哄他。

    从此以后,宋家再没人提过让宋时愿给宋听雪补习的事。

    当然,宋家夫妇和宋时愿的这段对话,宋听雪当时是不知情的。

    那时候,他坐在宋家给他收拾出来的小卧房里,正绞尽脑汁地做面前习题册上的习题。

    那些题目太难,宋听雪做不出来,做得脑壳疼。他的身后,门大开着,房门外,宋时愿大声地摔东西,大声地和宋家夫妇吵架闹脾气,但他们说什么,宋听雪一点儿都听不到。

    还是宋听雪植入人工耳蜗后,偶然在宋家听到佣人们背地里闲聊才得知了这些。

    不过他不太在意了,那时候他已经转进了普通学校,跟上进度依旧艰难,学习耗费了他太多力气,每天都学得脑瓜嗡嗡响。

    他遇不到好的补习老师,在那之前,宋家夫妇给他请过几个会手语的补习老师,但效果都不太好,宁城中学的教学质量是一等一的,会手语的补习老师本身就没那么好找,更别说既会手语,又教得好的。

    大部分时候宋听雪都是自学。

    后来他戴了人工耳蜗,又要花很多时间去适应听觉,一边练习一边赶学习进度,对他来说日子过得很黑暗。

    之所以高考只考上师范,也是因为宋听雪的学习基础实在太薄弱了。

    不过这样的日子,已经比以前好多了,他很满足,也不后悔。

    毕竟他又能听见声音了。

    依稀记得,刚来到宋家那段时间,他趁着太阳好,把小桌子搬到花园里学习,也是桂花飘香的秋天,有个人在他的桌边停驻。

    宋听雪抬头,只看到一个逆光的身影。

    那时候阳光很盛,有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宋听雪的习题册上。

    对方嘴唇张翕,宋听雪听不见。

    他就蹲下,拿过宋听雪手里的笔,把他正在做的那道习题的解题步骤列给他看。

    等对方列完,宋听雪才发觉自己根本没理解这道题的意思,他做错了答案。

    对方的解题步骤简洁易懂,比补习老师讲解得要高明得多。

    “谢、谢……”宋听雪一字一句,很用力地感谢他。

    他听不见,不知道自己的发音对不对,想了想,又抬起手,竖起一根大拇指,指节轻轻往下压了压。

    谢谢。

    这是他用手语比划的意思。

    对方不知道有没有接收到他的谢意,只是站起来,点了点头,随即很快离开了花园。

    那时候,那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和他昨天在金色酒吧洗手间里遇到的男人很像。

    现在,他好像想起来了。

    原来是那个人。

    那个六年前在花园里教他做题的人。

    也是他即将代替宋家联姻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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