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在专业问题上，纪灵倒是完全不含糊，“朝朝你去右边，里面有医生，我带晚烛去另一间。”
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肯定是要分开提取，才不会影响结果。
景朝朝点了点头，自己前往Alpha专属信息素提取室。
看到Alpha进去之后，纪灵才推着池晚烛往另一个提取室走。
“我觉得她人好像还不错啊！”
纪灵把自己刚才的观察结果说出来，试图看池晚烛的反应。
然后只得到了对方很冷淡的一声“嗯”。
观察失败。
纪灵：“……”
她本来以为池晚烛，多少会对景朝朝有特殊的感情，才会接受对方的标记。
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她多想了，没有什么能够动摇池晚烛冷酷无情的心。
她把仪器插上，同时问道：“你觉得最近腺体怎么样？还会像往常那样疼吗？”
整个信息素提取仪器很大，但尾端类似于针状，只需要轻轻刺破腺体，三秒钟后就能够完成提取。
提取出来的信息素，仪器会自动检测，她们只需要等仪器把结果送出来就好。
但是池晚烛的情况复杂，她也要尽可能把所有信息都了解清楚。
“腺体感觉比之前要好，从标记完到现在都没有痛过。”
纪灵问：“一次都没有痛过？”
池晚烛眼睫微动，思考片刻后才回道：“没有。”
无论是在公司会议还是各种谈合同的场合，遇到陌生的信息素，她都没有痛过。
“你的发热期呢？”
纪灵抽出张纸，用笔开始记录。
“发热期还没有到，应该在两个月之后。”
一般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都是三个月为周期。
当然具体的天数会有差别，但总体来说，也都在这个时间范围左右。
至于池晚烛，她的信息素紊乱反应症也影响了发热期时间，没有办法按照周期时间来推算。
她刚才说的两个月，也只是大致估算的时间。
纪灵也了解这种情况，她点头道：“到时候提前联系我，或者打抑制剂。”
池晚烛能接受临时标记，但不会接受永久标记，毕竟这意味着和Alpha完全绑定。
哪怕技术发展到现在，Omega可以选择洗去标记，但对身体的伤害还是巨大的。
发热期很容易让人失去理智，万一Alpha存了坏心思，用信息素诱导，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这也是为什么，纪灵不会提出发热期让Alpha帮忙。
她虽然觉得Alpha人不错，但肯定还是要为池晚烛着想。
池晚烛也明白她的意思，声线清冷，说话不疾不徐地道：“她是B级，不会有问题的。”
她这话其实说的保守。
如果她想，甚至可以在Alpha易感期，也就是对方最需要信息素、精神最薄弱的时候，利用Omega信息素，诱导Alpha接受她的精神控制。
“……”
“行吧你是SS级你强你厉害。”纪灵觉得，也就是她素质好，才帮池晚烛看了这么久的病。
换个患者过来，她办公室的门都不带让对方进的！
“要是哪一天翻车了，可别来找我。”
至于真的是她素质好，还是害怕某人，估计原因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说的口干舌燥，抬起头就看到对面坐着的人眼神平静，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刚才的话甚至都算不上63*00
耳旁风，毕竟连对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吹动。
纪灵：“……”
再交谈下去，她估计自己都能把自己说出病来。
也不知道坐在这里的谁才是病患，谁才是医生！
“最后一个问题”，纪灵把纸笔放下，眼神都认真了几分，“你的腿还是没有知觉吗？”
信息素的影响很复杂，小到每一根神经系统，大到人们的大脑、内脏和四肢等，都可能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
池晚烛的腿并不是天生就有问题，而是源于九岁的一场意外。
这场意外，哪怕是从小和池晚烛长大的她都不清楚，池晚烛也没有对任何人提到过。
她只知道，意外带走了池晚烛的母亲，她也在这场意外中患上信息素紊乱症，回来之后腿也出了问题。
当时都以为她的腿是因为外伤，但检查无数遍无论是骨头还是肌肉都没有问题，只有些被蹭出来的表皮伤。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意外事件引起的心理疾病。
第二种可能，则是信息素紊乱症带来的副作用。
在纪灵成为池晚烛的主治医生后，她已经排除了第一种可能。
池晚烛虽然脾气一般、固执己见，但是并没有心理疾病。
那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
而现在，既然池晚烛的信息素紊乱症得到缓解，那腿的问题也应该会和之前有所不同。
第20章
标记真相
但事实和她想的不一样。
池晚烛如往常一般回答：“没有。”
【你的腿有没有知觉？】
【没有。】
这相似的对话，从纪灵开始负责她的身体检查和治疗后，每次到最后都会有，她说过许多次这个答案。
池晚烛从九岁便开始开始治疗。
哪怕她小时候就比同龄人成熟，但小孩到底是小孩，不能接受自己不同于其他人。
这会变成其他人口中的“异样”。
看到医生拿起小锤，准备敲膝盖骨的时候，她也会在心里默默许愿。
希望下一秒就能感觉到疼、能感觉到痛。
但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医生敲击她的膝盖，像是敲击任何一张桌子，敲击任何一面墙。
没有任何反应。
随后医生摇摇头，请来下一位名头极盛的专家。
不过结果都一样。
后来池晚烛不再抱有期望，拒绝再看医生，开始真正学着如何不用双腿去生活。
直到遇到纪灵，想从治疗信息素紊乱入手，试图治疗她的腿。
听到池晚烛的话后，纪灵的心便沉了沉，不死心地问道：“没有任何反应吗？”
如果是好消息，自然皆大欢喜。
但是在没有反应和变得更坏中，纪灵更愿意听到后者。
毕竟如果变得更坏，也能代表池晚烛的腿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之后治疗也就有了方向。
但没有反应，让她简直无从下手。
池晚烛还是否定的答案：“没有。”
久病成医，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了解。
纪灵感觉还是有点不对劲，她问道：“你今天上午应该不需要回公司吧？”
她见过池晚烛忙碌的时候，自然知道对方不可能把一整天的时间都耗费在医院里，因此只问了对方上午的时间。
池晚烛道：“上午都有时间。”
“那就行，一会给你做个腿部的检查。”
纪灵知道她不喜欢做这项检查，特地解释说道：“一些变化可能你感受不到，但还是检查检查比较放心。”
她作为医生，还是本能地相信更精准的数据和仪器结果。
“你安排就好”，池晚烛已经习惯，也没有太过失望，反而比纪灵还要平静，道：“不着急。”
纪灵：“……”
患者安慰医生，她今天也算是亲自体验到了。
“你说得对，不用着急，早晚能治好的。”纪灵在这种事情上格外迷信。
她不说丧气的话，也不允许池晚烛说。
她看了眼时间：“你和朝朝的检测报告出来还要等等，我先带你去做抽血和其他检测。”
池晚烛的身体状况实在太复杂，哪怕是信息素检测仪提供的数据，也只能作为参考，必须同时测量血液中的信息素。
另外，池晚烛每次过来都要进行抗药物检测和抑制剂反应检测等等一系列检测。
纪灵推着她往外走，过了一分钟，她却突然听到池晚烛问道：“你为什么叫她朝朝？”
池晚烛眼睫微垂，纪灵看不到她的神情，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叫她朝朝啊，还有别的选择吗？”
难不成要连名带姓地喊“景朝朝”？
光是这样想想，就感觉她瞬间换了个场景。
身上穿上了西装，正处在某场严肃正式的会议上。
但她这时候脑子转的快，既然池晚烛能问出来这个问题，肯定就代表她不是这样叫的。
“那你怎么喊人家？景朝朝？景小姐？”
纪灵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池晚烛没有说话。
纪灵难得有这种机会，能够让对方说不出话。
她的脸上尽是笑意，又说道：“你如果想让我叫你晚晚或者烛烛的话，也不是不行？”
池晚烛略过这个话题，平静地说道：“我会认真考虑，今年星辰集团医疗器械的捐赠名额，还要不要给你们医院。”
纪灵：“？？？！！！”
她错了！
没事不能惹有钱的金主啊！
*
景朝朝只需要抽取Alpha信息素，不需要做其他检查，因此比池晚烛她们结束地要早，
她出来后就坐在等待区，结果只见到纪灵出来。
血检和抗药物检测这种，有专门的护士负责。
纪灵只需要等这些检测做完，帮对方看腿就可以。
空暇的时间，她刚好能过来和景朝朝聊聊天。
从池晚烛那里得不到的答案，说不定能从景朝朝身上知道。
景朝朝看向她身后，也没有见到人，还没有开口问，纪灵就先回答了她的问题。
“不用看了，你家池总去做其他检查了。”
景朝朝：“……”
怎么还带未卜先知的。
纪灵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递给她一瓶水，道：“信息素检查比较慢，还要再等一等。”
“谢谢。”景朝朝接过水，问道：“池总还需要做其他的检查吗？”
信息素结果的事，刚才的医生就已经告诉了她大致的时间，因此她并不着急。
只是，她们今天不是来检测信息素等级的吗？怎么还需要做其他的检查。
纪灵点头：“她的身体状况比较特别，需要多检查一下。”
如果某项指标不正常，可能还要重复做检查。
景朝朝点头，她也能够理解。
池晚烛的工作比较忙，趁着检测等级解除协议的同时，顺便做身体检查，还能节省时间。
两人心里想的事情完全不同，但聊起来也没有任何障碍。
纪灵看到了她背的书包，问道：“你在Z大上学？”
“对，在Z大。”
景朝朝拧开瓶装水抿了一口，在纪灵观察她的时候，她也在默默观察对方。
在熟悉的套路中，总裁身边基本都会有一个医生朋友，没有想到她今天真的见到了。
纪灵觉得她和池晚烛两个人还挺有缘，说道：“那你知道池总也是从Z大毕业的吗？她应该还算你的学姐。”
至于她，单纯是因为考不上，高考完就去了国外。
身兼邀请知名校友重任的景朝朝：“……知道。”
她不想知道都难。
纪灵笑了下，继续问道：“晚烛学的是金融学，朝朝是学什么专业的？”
如果两个人还是同一个专业的话，她都要怀疑池晚烛是特地给自己的直系学妹开后门了。
“中医学。”
现代中医学的内容主要包括两部分内容。
一部分是人们通常认为的中医中药、内经方剂、针灸推拿等内容。
另一部分则是西医的生理学、病理学和药理学等内容。
大众认知的《伤寒论》《金匮要略》等她们都会学，但也会接触现代医学理论的内容。
只不过重心还是在中医方面。
因此景朝朝说出来自己的专业之后，就知道纪灵会问些什么。
“中医学？”果然不出她所料，纪灵极为感兴趣的说道：“那你和我也算同行啊，应该也会学基础医学理论吧？”
景朝朝点头，只不过动作很迟缓，犹豫半晌才回答：“会学，不过我现代医学部分学的不好。”
她这话不是故作谦虚。
若是在原来的世界，她的专业课，无论是中医部分还是现代医学理论部分，绩点排名也不差。
这个世界，中医仍然是原来的理论体系，没有什么变化。
但现代医学部分，因为第二性别的存在，知识内容比她学过的多了一倍还不止。
只能庆幸现在还不是期末考试的日子。
但纪灵不知道她的痛苦，“没事，你还正在学习，以后有问题也可以问我。”
景朝朝：“……”
那她的问题应该能汇成一片汪洋，把纪灵淹没掉。
话说到这里，纪灵已经拿出来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二维码，“正好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之后也方便联系。”
单从性格来说，她觉得景朝朝还是很有趣的，也乐意跟对方交个朋友。
不过景朝朝却没有动，心里正疯狂闪过弹幕。
难道刚才纪灵说的不是客套话吗？！
毕竟，等到一会儿的信息素检测报告出来，她应该就和池晚烛没有关系了。
更不用说之后和纪灵再联系之类的话。
纪灵注意到她的犹豫，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应该也不算丑吧，好歹几年前也被评过大众校园女神来着！
怎么现在连个联系方式都要不来？！
但转念一想，这肯定不是她自己的原因。
纪灵了然道：“是不是她不让你随便加Omega的联系方式？放心吧，我是Beta，没关系的！”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池晚烛。
按照对方霸道的性子，也像是她能够做出来的事。
景朝朝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和池总没有关系，只是感觉没有必要加。”
但解释完后，她总有一种违和感。
为什么她总感觉，纪灵更像是不知道她会和池晚烛解除协议呢？
“？？？”
听到这话，纪灵真的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37度的体温，是怎么说出来“没有必要加”这么冷冰冰的字眼的！
谁说语言不能杀人的，这五个字像是锋利的剑，狠狠地插在了她的心上。
还是五把！
景朝朝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补充道：“只是我和池总的协议马上就要解除，所以没有必要加，没有别的意思。”
她说完这句话，纪灵才放轻松：“原来只是解除协议啊，我还以为……”
只不过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急转弯，“不是……你刚才说什么，什么解除协议？！”
她宁愿相信是自己听错了。
“……和池总解除协议。”景朝朝也有点混乱，看向纪灵：“难道你不知道吗？”
纪灵：“……”
所以她应该上哪里去知道。
而且，池晚烛应该也不像喜欢反悔的人。
怎么可能会刚签了协议，还没有过几天，就立刻解除呢。
更不用说，如果解除协议了，又怎么可能会带对方来医院做检查。
纪灵的脑子疯狂转动，试图找出线索。
“要不你和我详细说说？”
她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景朝朝点点头，从上次临时标记失效，再到自己的信息素等级。
最后是今天来医院。
“所以，我以为今天是来检测信息素等级，然后就可以解除协议。”
逻辑链完整，且各项都有证据支撑，看似很有道理。
她说完，便看到纪灵凝滞的眼神。
总感觉对方的神情很熟悉，似乎当时她和宋荔说自己是标记无能的时候，也看到过。
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肯定是要分开提取，才不会影响结果。
景朝朝点了点头，自己前往Alpha专属信息素提取室。
看到Alpha进去之后，纪灵才推着池晚烛往另一个提取室走。
“我觉得她人好像还不错啊！”
纪灵把自己刚才的观察结果说出来，试图看池晚烛的反应。
然后只得到了对方很冷淡的一声“嗯”。
观察失败。
纪灵：“……”
她本来以为池晚烛，多少会对景朝朝有特殊的感情，才会接受对方的标记。
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她多想了，没有什么能够动摇池晚烛冷酷无情的心。
她把仪器插上，同时问道：“你觉得最近腺体怎么样？还会像往常那样疼吗？”
整个信息素提取仪器很大，但尾端类似于针状，只需要轻轻刺破腺体，三秒钟后就能够完成提取。
提取出来的信息素，仪器会自动检测，她们只需要等仪器把结果送出来就好。
但是池晚烛的情况复杂，她也要尽可能把所有信息都了解清楚。
“腺体感觉比之前要好，从标记完到现在都没有痛过。”
纪灵问：“一次都没有痛过？”
池晚烛眼睫微动，思考片刻后才回道：“没有。”
无论是在公司会议还是各种谈合同的场合，遇到陌生的信息素，她都没有痛过。
“你的发热期呢？”
纪灵抽出张纸，用笔开始记录。
“发热期还没有到，应该在两个月之后。”
一般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都是三个月为周期。
当然具体的天数会有差别，但总体来说，也都在这个时间范围左右。
至于池晚烛，她的信息素紊乱反应症也影响了发热期时间，没有办法按照周期时间来推算。
她刚才说的两个月，也只是大致估算的时间。
纪灵也了解这种情况，她点头道：“到时候提前联系我，或者打抑制剂。”
池晚烛能接受临时标记，但不会接受永久标记，毕竟这意味着和Alpha完全绑定。
哪怕技术发展到现在，Omega可以选择洗去标记，但对身体的伤害还是巨大的。
发热期很容易让人失去理智，万一Alpha存了坏心思，用信息素诱导，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这也是为什么，纪灵不会提出发热期让Alpha帮忙。
她虽然觉得Alpha人不错，但肯定还是要为池晚烛着想。
池晚烛也明白她的意思，声线清冷，说话不疾不徐地道：“她是B级，不会有问题的。”
她这话其实说的保守。
如果她想，甚至可以在Alpha易感期，也就是对方最需要信息素、精神最薄弱的时候，利用Omega信息素，诱导Alpha接受她的精神控制。
“……”
“行吧你是SS级你强你厉害。”纪灵觉得，也就是她素质好，才帮池晚烛看了这么久的病。
换个患者过来，她办公室的门都不带让对方进的！
“要是哪一天翻车了，可别来找我。”
至于真的是她素质好，还是害怕某人，估计原因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说的口干舌燥，抬起头就看到对面坐着的人眼神平静，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刚才的话甚至都算不上63*00
耳旁风，毕竟连对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吹动。
纪灵：“……”
再交谈下去，她估计自己都能把自己说出病来。
也不知道坐在这里的谁才是病患，谁才是医生！
“最后一个问题”，纪灵把纸笔放下，眼神都认真了几分，“你的腿还是没有知觉吗？”
信息素的影响很复杂，小到每一根神经系统，大到人们的大脑、内脏和四肢等，都可能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
池晚烛的腿并不是天生就有问题，而是源于九岁的一场意外。
这场意外，哪怕是从小和池晚烛长大的她都不清楚，池晚烛也没有对任何人提到过。
她只知道，意外带走了池晚烛的母亲，她也在这场意外中患上信息素紊乱症，回来之后腿也出了问题。
当时都以为她的腿是因为外伤，但检查无数遍无论是骨头还是肌肉都没有问题，只有些被蹭出来的表皮伤。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意外事件引起的心理疾病。
第二种可能，则是信息素紊乱症带来的副作用。
在纪灵成为池晚烛的主治医生后，她已经排除了第一种可能。
池晚烛虽然脾气一般、固执己见，但是并没有心理疾病。
那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
而现在，既然池晚烛的信息素紊乱症得到缓解，那腿的问题也应该会和之前有所不同。
第20章
标记真相
但事实和她想的不一样。
池晚烛如往常一般回答：“没有。”
【你的腿有没有知觉？】
【没有。】
这相似的对话，从纪灵开始负责她的身体检查和治疗后，每次到最后都会有，她说过许多次这个答案。
池晚烛从九岁便开始开始治疗。
哪怕她小时候就比同龄人成熟，但小孩到底是小孩，不能接受自己不同于其他人。
这会变成其他人口中的“异样”。
看到医生拿起小锤，准备敲膝盖骨的时候，她也会在心里默默许愿。
希望下一秒就能感觉到疼、能感觉到痛。
但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医生敲击她的膝盖，像是敲击任何一张桌子，敲击任何一面墙。
没有任何反应。
随后医生摇摇头，请来下一位名头极盛的专家。
不过结果都一样。
后来池晚烛不再抱有期望，拒绝再看医生，开始真正学着如何不用双腿去生活。
直到遇到纪灵，想从治疗信息素紊乱入手，试图治疗她的腿。
听到池晚烛的话后，纪灵的心便沉了沉，不死心地问道：“没有任何反应吗？”
如果是好消息，自然皆大欢喜。
但是在没有反应和变得更坏中，纪灵更愿意听到后者。
毕竟如果变得更坏，也能代表池晚烛的腿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之后治疗也就有了方向。
但没有反应，让她简直无从下手。
池晚烛还是否定的答案：“没有。”
久病成医，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了解。
纪灵感觉还是有点不对劲，她问道：“你今天上午应该不需要回公司吧？”
她见过池晚烛忙碌的时候，自然知道对方不可能把一整天的时间都耗费在医院里，因此只问了对方上午的时间。
池晚烛道：“上午都有时间。”
“那就行，一会给你做个腿部的检查。”
纪灵知道她不喜欢做这项检查，特地解释说道：“一些变化可能你感受不到，但还是检查检查比较放心。”
她作为医生，还是本能地相信更精准的数据和仪器结果。
“你安排就好”，池晚烛已经习惯，也没有太过失望，反而比纪灵还要平静，道：“不着急。”
纪灵：“……”
患者安慰医生，她今天也算是亲自体验到了。
“你说得对，不用着急，早晚能治好的。”纪灵在这种事情上格外迷信。
她不说丧气的话，也不允许池晚烛说。
她看了眼时间：“你和朝朝的检测报告出来还要等等，我先带你去做抽血和其他检测。”
池晚烛的身体状况实在太复杂，哪怕是信息素检测仪提供的数据，也只能作为参考，必须同时测量血液中的信息素。
另外，池晚烛每次过来都要进行抗药物检测和抑制剂反应检测等等一系列检测。
纪灵推着她往外走，过了一分钟，她却突然听到池晚烛问道：“你为什么叫她朝朝？”
池晚烛眼睫微垂，纪灵看不到她的神情，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叫她朝朝啊，还有别的选择吗？”
难不成要连名带姓地喊“景朝朝”？
光是这样想想，就感觉她瞬间换了个场景。
身上穿上了西装，正处在某场严肃正式的会议上。
但她这时候脑子转的快，既然池晚烛能问出来这个问题，肯定就代表她不是这样叫的。
“那你怎么喊人家？景朝朝？景小姐？”
纪灵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池晚烛没有说话。
纪灵难得有这种机会，能够让对方说不出话。
她的脸上尽是笑意，又说道：“你如果想让我叫你晚晚或者烛烛的话，也不是不行？”
池晚烛略过这个话题，平静地说道：“我会认真考虑，今年星辰集团医疗器械的捐赠名额，还要不要给你们医院。”
纪灵：“？？？！！！”
她错了！
没事不能惹有钱的金主啊！
*
景朝朝只需要抽取Alpha信息素，不需要做其他检查，因此比池晚烛她们结束地要早，
她出来后就坐在等待区，结果只见到纪灵出来。
血检和抗药物检测这种，有专门的护士负责。
纪灵只需要等这些检测做完，帮对方看腿就可以。
空暇的时间，她刚好能过来和景朝朝聊聊天。
从池晚烛那里得不到的答案，说不定能从景朝朝身上知道。
景朝朝看向她身后，也没有见到人，还没有开口问，纪灵就先回答了她的问题。
“不用看了，你家池总去做其他检查了。”
景朝朝：“……”
怎么还带未卜先知的。
纪灵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递给她一瓶水，道：“信息素检查比较慢，还要再等一等。”
“谢谢。”景朝朝接过水，问道：“池总还需要做其他的检查吗？”
信息素结果的事，刚才的医生就已经告诉了她大致的时间，因此她并不着急。
只是，她们今天不是来检测信息素等级的吗？怎么还需要做其他的检查。
纪灵点头：“她的身体状况比较特别，需要多检查一下。”
如果某项指标不正常，可能还要重复做检查。
景朝朝点头，她也能够理解。
池晚烛的工作比较忙，趁着检测等级解除协议的同时，顺便做身体检查，还能节省时间。
两人心里想的事情完全不同，但聊起来也没有任何障碍。
纪灵看到了她背的书包，问道：“你在Z大上学？”
“对，在Z大。”
景朝朝拧开瓶装水抿了一口，在纪灵观察她的时候，她也在默默观察对方。
在熟悉的套路中，总裁身边基本都会有一个医生朋友，没有想到她今天真的见到了。
纪灵觉得她和池晚烛两个人还挺有缘，说道：“那你知道池总也是从Z大毕业的吗？她应该还算你的学姐。”
至于她，单纯是因为考不上，高考完就去了国外。
身兼邀请知名校友重任的景朝朝：“……知道。”
她不想知道都难。
纪灵笑了下，继续问道：“晚烛学的是金融学，朝朝是学什么专业的？”
如果两个人还是同一个专业的话，她都要怀疑池晚烛是特地给自己的直系学妹开后门了。
“中医学。”
现代中医学的内容主要包括两部分内容。
一部分是人们通常认为的中医中药、内经方剂、针灸推拿等内容。
另一部分则是西医的生理学、病理学和药理学等内容。
大众认知的《伤寒论》《金匮要略》等她们都会学，但也会接触现代医学理论的内容。
只不过重心还是在中医方面。
因此景朝朝说出来自己的专业之后，就知道纪灵会问些什么。
“中医学？”果然不出她所料，纪灵极为感兴趣的说道：“那你和我也算同行啊，应该也会学基础医学理论吧？”
景朝朝点头，只不过动作很迟缓，犹豫半晌才回答：“会学，不过我现代医学部分学的不好。”
她这话不是故作谦虚。
若是在原来的世界，她的专业课，无论是中医部分还是现代医学理论部分，绩点排名也不差。
这个世界，中医仍然是原来的理论体系，没有什么变化。
但现代医学部分，因为第二性别的存在，知识内容比她学过的多了一倍还不止。
只能庆幸现在还不是期末考试的日子。
但纪灵不知道她的痛苦，“没事，你还正在学习，以后有问题也可以问我。”
景朝朝：“……”
那她的问题应该能汇成一片汪洋，把纪灵淹没掉。
话说到这里，纪灵已经拿出来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二维码，“正好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之后也方便联系。”
单从性格来说，她觉得景朝朝还是很有趣的，也乐意跟对方交个朋友。
不过景朝朝却没有动，心里正疯狂闪过弹幕。
难道刚才纪灵说的不是客套话吗？！
毕竟，等到一会儿的信息素检测报告出来，她应该就和池晚烛没有关系了。
更不用说之后和纪灵再联系之类的话。
纪灵注意到她的犹豫，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应该也不算丑吧，好歹几年前也被评过大众校园女神来着！
怎么现在连个联系方式都要不来？！
但转念一想，这肯定不是她自己的原因。
纪灵了然道：“是不是她不让你随便加Omega的联系方式？放心吧，我是Beta，没关系的！”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池晚烛。
按照对方霸道的性子，也像是她能够做出来的事。
景朝朝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和池总没有关系，只是感觉没有必要加。”
但解释完后，她总有一种违和感。
为什么她总感觉，纪灵更像是不知道她会和池晚烛解除协议呢？
“？？？”
听到这话，纪灵真的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37度的体温，是怎么说出来“没有必要加”这么冷冰冰的字眼的！
谁说语言不能杀人的，这五个字像是锋利的剑，狠狠地插在了她的心上。
还是五把！
景朝朝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补充道：“只是我和池总的协议马上就要解除，所以没有必要加，没有别的意思。”
她说完这句话，纪灵才放轻松：“原来只是解除协议啊，我还以为……”
只不过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急转弯，“不是……你刚才说什么，什么解除协议？！”
她宁愿相信是自己听错了。
“……和池总解除协议。”景朝朝也有点混乱，看向纪灵：“难道你不知道吗？”
纪灵：“……”
所以她应该上哪里去知道。
而且，池晚烛应该也不像喜欢反悔的人。
怎么可能会刚签了协议，还没有过几天，就立刻解除呢。
更不用说，如果解除协议了，又怎么可能会带对方来医院做检查。
纪灵的脑子疯狂转动，试图找出线索。
“要不你和我详细说说？”
她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景朝朝点点头，从上次临时标记失效，再到自己的信息素等级。
最后是今天来医院。
“所以，我以为今天是来检测信息素等级，然后就可以解除协议。”
逻辑链完整，且各项都有证据支撑，看似很有道理。
她说完，便看到纪灵凝滞的眼神。
总感觉对方的神情很熟悉，似乎当时她和宋荔说自己是标记无能的时候，也看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