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不需要，你的抱歉没有任何意义，我所受过的伤也不是你一句对不起就能一笔勾销的。”
我目光清冷看着他，“我们之间早就不可能了，所以你也不要再做没有意义的事。”
“……好。”他颤着嗓音回答。
车子停在了修理厂外，路灯下两人一坐一站。
飞舞的白雪中，沈祭替陆衍琛撑着一把伞。
他应该等了好一会儿，所以伞面上落了厚厚一层白雪。
在看到陆衍琛的容颜之时，我那颗心才变得温柔。
开门之前我留下一句话：“我现在不害怕烟花了。”
我转头对上双眼通红的陆时晏，“因为我知道，陆衍琛永远不会背叛我。”
说完，我打开车门，朝着陆衍琛快步走去。
他朝我伸出手，嗓音温柔又宠溺:“慢点，别摔了。”
第310章
修理厂的秘密
陆衍琛的身后是拉着警戒线的警察，看来这一天，修理厂发生了大事。
我有些担心看向他：“我出现在这没事吧？”
“放心，周围的摄像头都被屏蔽了。”
也对，他怎么会让我置身于危险之中？
“在里面等我就好，外面这么冷。”
“想早点见到你。”他温柔一笑。
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我快要忘记他从前的模样了，那时候的我为什么会觉得他那么可怕呢？
我推着他朝里面走去，“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我找人来修理厂闹事，一听说要报警，对方就想花钱息事宁人，见花钱也摆不平，其中一人便关了店。”
我吓了一跳，“他们这是打算来硬的？”
“是，这
之前我推算出来了地下通道入口，可是一想到修理厂那么多人，恐怕派出去的诱饵也会出事。
“他们有没有受伤？”我有些担心道，原本只想闹事引来警察就行，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陆衍琛的神色有些难看，我心里一紧，“他们……怎么了？”
“受了重伤，原本对方只是想要恐吓他们，没想到他们会闯入地下秘密基地，一旦秘密被曝光，修理厂就完了，所以对方今天根本就没有让他们走出来的意思。”
“还记得当初给我们修车的小哥吗？他在关键时候保护了他们，自已也受了重伤，好在命是保住了。”
我当初还加了这个小哥的微信，和他闲聊了几句。
他刚来修理厂不久，应该还没有打入内部，因此什么都不知道。
我将他的朋友圈都翻完了，他是个很开朗的少年，从山区到城里来打工，就是为了养活家里人，还有一个成绩很好的妹妹。
他很有爱心，买不起猫粮，会将自已的盒饭分一半给流浪猫狗。
我对他印象很深，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明媚的像轮小太阳。
可是现在他遭受了无妄之灾。
即便我没有看到现场发生了什么事，也能想到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
进了修理厂，里面已经被警察控制了，一些警员正在四处查找勘测。
很多处都被拉了警戒线，全是暗红的血。
陆衍琛和黄屿达成了协议，我们才能进入案发现场。
看到那些血迹，我心里有些难受，陆衍琛的人都是些年纪不大，身手好的保镖。
如果他们都受了重伤，可想而知现场打斗好激烈。
“黄队呢？”
“他在地下室。”
“里面究竟有什么秘密？”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一看便知。”
陆时晏跟着我们下了密道，果然和我推测的一样，入口就在这。
下面的通道没有装修，只用水泥草草抹平，通道里的味道并不好闻。
沉闷，腐朽，还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
我上次来的那时候是灵体，没有嗅觉。
陆衍琛关切看了我一眼，“还好吗？”
“嗯。”
“这里是不是你从前来过的地方？”
我点点头，指着一条路，“是，我之前去的就是那个房间。”
沿着记忆的路线，我放慢了脚步，越是靠近我的心脏就跳得越快，手心里渗满了汗水。
“别怕。”
陆衍琛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门已经被打开了，当我进了门以后，看着那熟悉的场景，那一张石床上空空如也。
“我曾经亲眼看到自已的身体躺在这里，是这里，没有错。”
我的情绪波动极大，“我看到有个皮肤黝黑的人进来，他们商量着，好像要剥我的皮。”
说话间的功夫，沈祭戴着手套打开了旁边的一个柜子。
里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工具。
看到些工具时，我的眼泪簌簌滚落。
“他们一定是在这个房间将我分尸！剥皮！”
陆时晏看着那些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工具，当即也红了眼。
陆衍琛一言未发，一双瞳孔冰冷彻骨。
“所以这里，说不定能查到一些尸体的线索。”
下面有很多房间，这只是其中一个，我一把擦干了眼泪，“其它房间有什么？”
“你去看就知道了。”
我抬腿走到另外一个房间，眼前的一切对我来说冲击力太大。
先前都是毛坯房，这个门里风景截然不同。
里面放着大大小小的医疗设备，手术床，那些精密的仪器比医院的还要更加先进。
“这里是手术室？”
陆衍琛提醒道：“还是一间同时容纳多人一起手术的地方。”
我本以为那样玄幻的装修下面，也是一些玄学风俗，怎么会有手术室？
那个组织究竟在干嘛？
耳畔传来人声，我顺着声音走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黄屿站在门口，神情严肃。
在看到我的时候打了个招呼：“陆太太。”
“黄队，这是……”
他让开身形，让我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场景，在囚牢之中，有很多年轻的孩子，少年少女，青年，大多都是二十五以下的男女。
他们按照年龄大小分批放在不同的笼子里。
因为长期没有洗澡，身上散发着臭味，所有人不管男女头发、指甲很长，脸上有着厚厚的污垢，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全脸上下就只有一双眼睛干净点，他们被关怕了，一个个抱成一团蜷缩成一团。
在每个笼子前面有一排石槽。
有人将他们像养畜生一样豢养起来！
想到刚刚那个房间里的手术器材，一个念头在我脑中掠过。
“这些人是……”
黄屿神情严肃，“很多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有的是被领养的，还有则是被掳走的。”
我想到了前阵子很多中学生失踪，难道都被带到了这下面？
“这些人将他们养起来，难道是……”
黄屿接住我的话继续道：“就是你想的那样，她们是器官的容器，修理厂是假，有人在地下开展非法器官移植买卖，不，还不仅仅是器官移植这么简单。”
他将我带到旁边的房间里，看到这宛如地狱的画面，我懵了。
这还是人间吗？
第311章
指引，打开它
和现在眼前的画面对比，刚刚那些像是畜生一样被养殖的人类已经算是幸运了。
因为这个房间里的几个人加起来也凑不出一个完整的人。
有的人缺了手，有的人断了脚，有的人缺了身体的器官。
还一个漂亮的女孩，她竟然是个光头，她的头发呢？
以前我就听说过某些人有些特殊的癖好，例如喜欢身体的某个部位。
“他们的身体呢？”
“被卖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黑市！太丧心病狂了！”
“还不止这些。”
光是看着某些残缺的人，一方面胃部在翻涌，一方面又觉得可怜。
黄屿将我带到另外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昏暗不已，里面有很多人的模型。
走进了看，有各种骨架，雕塑，甚至是木雕之类的艺术品。
在玻璃橱窗里，有人骨制成的各种容器、饰品、手串。
“这些畜生，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黄屿指着一个精巧的小鼓，“这是人皮鼓，用女人的皮做的。”
“这是嘎巴拉，用人骨做成的手串。”
“那是头盖骨做的法器。”
我双手握拳，紧紧攥着自已的衣服。
所以我不是唯一，还有很多人都和一样的下场。
剥皮拆骨，制成各种各样的“艺术品”，在地下黑市交易，谋取暴利。
一个平庸的人或许每个月收入不多，但到了这里，他的眼角膜、心脏、肾脏各种器官都可以售卖。
哪怕是内脏掏空了也没关系，他的皮，他的骨，他的血液，他的肌肉也都能卖钱。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我就反胃。
怪不得会修在乱葬岗上，还动用了八卦。
一来是为了掩人耳目，二来是为了镇压！
这么多人无辜死去，怨气得多重！
“丧心病狂！这些人是不是疯了？”
“这世上多的是追名逐利的人，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可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我颤抖着嗓音道，却和动物一样，随意的杀了宰了！
抛开对苏家的仇恨之外，他们早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产业链。
之所以将我的身体做成雕像放在新房，他们是在炫耀！炫耀他们报仇的结果。
即便是被人发现，也查不到他们的头上来。
如果不是黄迎告诉我修理厂的信息，以及我在灵体时曾经见过一眼，或许我们还要被瞒在鼓里。
“黄队，抓到主谋了吗？”
黄屿摇摇头，“虽然陆先生一早就提醒过我们，我们来的时候也带了很多人，但还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他们手里持枪，和我们发生了一场枪战，主谋不知道，反正这里的负责人是在混乱中逃了。”
“那剩下的人？”
“全都被送回了警局，这牵扯到多起失踪案、器官非法贩卖、人口拐卖、非法囚禁等重大刑事案件，我已经上报，很快就会有专门的刑侦小组来专门处理这件事。”
黄屿看了陆衍琛一眼，“说起来他们藏得这么隐秘，陆先生是怎么知道这有个地下室的？”
陆衍琛不会暴露我重生的秘密，便敷衍道：“我派人在这个修理厂踩了很多天点，直觉有些问题，但问题这么大，是我也没有想到的。”
这个案子要是查起来，牵扯的可就太多了。
对我的杀人碎尸案也有帮助，最关键的是，哪怕抓到的是一些小喽啰，也应该能查到一些线索。
主谋，逃不掉的！
只是时间问题了。
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也让人意外。
原本以为只是苏陆两家之间的恩怨，如今看来，对方来头不小。
就像是一口老井，你跳下去才发现里面是纵横交错的地下河，每条暗流会通往哪里谁也不知道，局势也越来越复杂和危险。3704
我在那些艺术品上来回巡视，也许我的身体残留也在这里。
我的目光落到一串看不出材质的手串上，刚想要上手拿起来看看。
“这是什么？看着不像人骨。”
陆衍琛一字一句道：“肠珠。”
我听到这话，飞快抽回了手，一阵反胃，脚步朝着后面退去。
“小心！”
沈祭想要过来扶我，因为距离太远晚了一步，陆衍琛不能暴露，也只能眼睁睁看到我撞了上去。
我撞到的东西被黑布所遮，跟我差不多，不像是骨架，难道是石雕？
为什么要用布遮住？
还没有靠近，我的心脏在狂跳。
好似冥冥之中，这个黑布里的东西和我有些渊源。
“湾湾，别乱动。”陆衍琛提醒道。
这一次我没有听他的。
好似无形中有道声音一直在提醒我，“打开它，快点打开它！”
我就像是着了魔一样，颤抖着手指一点点揭开黑布。
光滑的黑布在我指尖一点点滑落下来，当我看清楚那是什么的时候，我的眼泪倏然滑落……
第312章
突发，我的灵体离开姜湾湾
在我面前的是一尊和我同比例的蜡人像，那人的手艺极好，几乎和我原身一模一样，甚至连皮肤的纹理感都那么逼真。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俨然和真人一模一样。
天底下再好的手艺也不可能做到这样灵动的地步，除非他们采用的是真人的眼睛。
这是我的眼睛。
我咬牙切齿，这些丧心病狂的畜生啊！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杀了我，我的尸体还要被磋磨成这样，连最起码的入土为安都做不到。
我流着眼泪颤抖着手抚上蜡像人。
我的眼睛被镶嵌在蜡人身上，那我的内脏呢？
是不是也像刚刚看到的“艺术品”一样，我的肠子被风干串成肠珠？
就在我抚上蜡像人的眼睛之时，我的脑子突然传来一些浑浊的声音。
“快点，将她还没死，将她的心脏移植过来。”
“手术很成功。”
“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了，卫东下手没轻没重的，这么漂亮的一张皮生生给我破坏了。”
“那就扒了她的皮做成人皮书吧，剩下的做个鼓也行。”
“她这双眼睛倒是生得好看，做个漂亮的蜡人像。”
“至于其它的骨肉，就分批送给她的家人吧。”
我不知道那是谁的声音，应该是在我死前最后留下的记忆。
那陌生浑浊的声音让我的头痛起来。
我抱着头无意识道：“不要！”
“湾湾！你怎么了？”
陆衍琛一把将我拉入怀中，我的眼泪无法控制，尽数流到他的脖子里。
脑中还有一些声音，除了头疼，我还产生了耳鸣。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原身和我的灵魂产生了共鸣，我头疼欲裂。
好似有一道看不到的力量拽着我的灵魂，想要将我拉出去。
“阿衍，我疼，快走，快走！”
还没有等我说完，眼前一黑，我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醒来，我看到陆衍琛在我的身下，他怀里抱着我。
不对，他抱着我，那我又是谁？
难道我的灵魂离开了姜湾湾？
我垂眸看向自已的手，果然和那时候的灵体一样，我脱离了身体，又变成了灵体！
意识到这里，我猛地朝着姜湾湾的身体扑去。
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容易才有了身体，我不想再成为灵体。
陆衍琛已经将我抱上了车，他察觉到我不对劲，脸色十分难看。
陆时晏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连忙安慰道：“小叔，你别紧张，菀菀她就是晕倒了。”
只有我才知道陆衍琛此刻有多害怕，他最清楚我重生的经历，现在我的样子和那时候离开姜湾湾如出一辙。
他全身都在发抖，他怕，怕我的灵魂会再一次离开。
“菀菀，不要离开我，求你，求求你……”陆衍琛像是有所感应似的，他一遍遍叫着我的名字。
我想要告诉他，我在这，我不会走的。
可是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脸，我的声音他也听不到了。
我一遍遍试着重回姜湾湾的身体，可她的身体就像是有着一个屏障，我进不去。
我急坏了，如今姜湾湾的灵魂消失，要是我回不去，她的身体很快就会腐烂，变成一具真的尸体。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去那个地方。
我急得团团转，谁来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回去？
陆时晏不太理解，“小叔，菀菀她很快就会醒来的。”
我能不能醒过来谁也不知道，陆衍琛赌不起。
他将我送到了最近的医院，做了一系列的检查，都表示我的身体没事，只是昏迷。
奇怪的是不管医生想尽办法，也没办法将我叫醒。
“真是奇怪了，明明只是昏迷，心率也正常，为什么会醒不过来呢？”
“就是，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怪事，陆先生，要不再等等，咱们观察一下，说不定陆太太自已就醒了，你看心电图各项检查都是正常的。”
在数值正常的情况下，他们也没办法对我使用一些极端的手段。
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大碍，以为我顶多是太过激动才昏迷的陆时晏，此刻也觉得不太对劲。
今晚他们两人都留在了医院陪我，等着我醒来。
我的身体紧闭着双眼，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陆衍琛一遍遍抚过我的脸，他不停在我耳边说着话：“菀菀，你能听到吗？”
“我能听到，阿衍，我就在这里。”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听到我的声音。
那种被世界抛弃的孤独感再度袭来。
如果我没有重生被陆衍琛宠爱，也许我早就习惯了这种孤独。
可是我曾经感受过他怀抱的温暖，如今还怎么能忍受这样的黑暗？
陆衍琛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他朝着虚空看来，“菀菀，你在吗？”
我想要握住他的手，可我的指尖一遍又一遍穿过他的手。
“我在，我在啊。”
陆衍琛冷冷吩咐道：“沈祭，你去准备几支蜡烛。”
“好的，先生。”
沈祭不敢耽误，飞快拿来了蜡烛。
陆时晏不明所以看着他，“小叔，你要做什么？”
陆衍琛没有理会他，用打火机点燃蜡烛，又让沈祭熄灯。
蜡烛的光温柔洒落在他那张冰冷的脸上，我看着揪心不已。
“阿衍……”我已经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陆衍琛朝着虚空道：“菀菀，如果你在，就吹熄蜡烛告诉我好不好？”
陆时晏瞪大了眼睛，“小叔，你怀疑菀菀的灵魂离开姜湾湾身体了？”
陆衍琛的眸光朝着我的方向看来，他说：“我有种预感，她就在这里。”
我真的很想哭，但我却流不出一丁点的眼泪。
陆衍琛和陆时晏是不同的。
哪怕我跟了陆时晏一个月他也不知道我的存在，可是陆衍琛他知道啊！
如果不是知道他看不见我，我都要以为他这样的眼神是看到我的存在了。
他放缓了语气道：“菀菀，你在吗？我想要你的回应。”
我强忍着悲伤的情绪，带起了一阵无名风。
刹那间，房间里的三支蜡烛全灭。
第313章
总以为来日方长，陆衍琛，我爱你
这是我唯一能对他做的回应。
他真的很细心，我从前告诉他我愤怒时掀起了狂风，所以他知道我能利用的就是风。
他将我的每句话都记在了心里，连他自已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他要用这样的细心来判断我是否还在，此刻他该有多痛啊。
房间里陷入一阵黑暗。
我能感觉到陆时晏和沈祭手上都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也对，如果是我遇到这种事，哪怕是再亲近的人也会觉得恐惧。
在漆黑的夜里，有一双他们看不见的眼睛盯着他们。
陆时晏颤着声音叫着我的名字：“菀菀，你真的在这里。”
沈祭打开了灯，当光明再度充斥房间的每个角落之时，我看到了陆衍琛那双通红的眼睛。
他没有流泪，但是眼尾却微微泛红。
让我想到了当初刚到姜湾湾身上的那个时候，我推开卧室门，陆衍琛倒在一堆酒瓶中。
他朝着我扑来，他红着眼哭了。
那时候他知道了我的死讯，可是今天他知道我还没死。
我们明明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他缓缓伸出手，我蹲下身，将手一点点贴上了他的大掌。
就算他看不见，但我知道，他一定会猜到的。
他的声线喑哑：“菀菀，我知道你在。”
“阿衍，我在。”
他一点点将手指收紧，想要像以前那样同我十指相扣。
他大概猜到我的动作，另外一只手想要触碰我。
但他也不太确定，只能凭着感觉，将手落在了我肩膀的位置。
陆衍琛嗓音温和：“菀菀别怕，我在，我会让你回来的。”
我捂住唇，内心一片悲痛。
陆衍琛这个温柔的笨蛋，到现在他还在安慰我，让我不要害怕。
“好，我不怕。”明知道他听不到，我也想要告诉他。
陆衍琛红着眼，却用尽温柔道：“所以，这一次跟着我好不好？”
我疯狂点头，“好，我就跟着你，哪都不去。”
陆时晏看着陆衍琛的模样，明白在这段感情中，他早就出了局。
同样的事情，他忙着和苏宁安风花雪月。
而陆衍琛先是验证他的判断，紧接着是安慰我。
他知道比起他们来说，我更害怕。
我曾经跟他描述过成为灵体后的感觉，他懂我。
明明他也担心紧张，却还要安慰我。
他甚至害怕我跟陆时晏跑了，让我哭笑不得。
他这么好，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他身边啊！
陆衍琛已经得到结论，便开口对陆时晏道：“你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陆时晏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小叔，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
“当初在菀菀跟着我的那一个月时间，我和苏宁安在特地的场景下曾经看到过她，雷雨夜，苏宁安在床尾看到菀菀，还有我身体在极为虚弱的时候，我也曾经见过。”
他这一提醒，陆衍琛突然想到了什么。
“奶奶！”
对了，奶奶当时命悬一线，她不仅能看到我，甚至能听到我的声音。
我将这件事也跟他说过。
陆衍琛看向沈祭，“多找些保镖，一定要保护好太太的身体。”
“明白，先生你放心，我亲自守着。”
“备车，我要离开一趟。”
陆衍琛想要将我带到奶奶那里去，陆时晏不愿意回陆家，也就跟着他一道。
陆衍琛表面上很稳重，但他心里也很紧张。
他带着一支蜡烛，每隔十分钟就要问一遍。
“菀菀，你在吗？”
蜡烛熄灭，他的眉宇间才松开一些。
他是有多害怕我不会跟着他。
这个小心翼翼的男人啊。
想着我过去只是告诉他，自已对他有好感。
可是在经历了这件事以后，我很想要告诉他。
陆衍琛，我爱你。
我怕，自已再没有机会。
怪不得卫东在咬断舌头之前他会留下那一句话，他不想给自已和苏宁安留下遗憾。
我总以为自已进了姜湾湾的身体，那就固定了。
我目光清冷看着他，“我们之间早就不可能了，所以你也不要再做没有意义的事。”
“……好。”他颤着嗓音回答。
车子停在了修理厂外，路灯下两人一坐一站。
飞舞的白雪中，沈祭替陆衍琛撑着一把伞。
他应该等了好一会儿，所以伞面上落了厚厚一层白雪。
在看到陆衍琛的容颜之时，我那颗心才变得温柔。
开门之前我留下一句话：“我现在不害怕烟花了。”
我转头对上双眼通红的陆时晏，“因为我知道，陆衍琛永远不会背叛我。”
说完，我打开车门，朝着陆衍琛快步走去。
他朝我伸出手，嗓音温柔又宠溺:“慢点，别摔了。”
第310章
修理厂的秘密
陆衍琛的身后是拉着警戒线的警察，看来这一天，修理厂发生了大事。
我有些担心看向他：“我出现在这没事吧？”
“放心，周围的摄像头都被屏蔽了。”
也对，他怎么会让我置身于危险之中？
“在里面等我就好，外面这么冷。”
“想早点见到你。”他温柔一笑。
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我快要忘记他从前的模样了，那时候的我为什么会觉得他那么可怕呢？
我推着他朝里面走去，“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我找人来修理厂闹事，一听说要报警，对方就想花钱息事宁人，见花钱也摆不平，其中一人便关了店。”
我吓了一跳，“他们这是打算来硬的？”
“是，这
之前我推算出来了地下通道入口，可是一想到修理厂那么多人，恐怕派出去的诱饵也会出事。
“他们有没有受伤？”我有些担心道，原本只想闹事引来警察就行，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陆衍琛的神色有些难看，我心里一紧，“他们……怎么了？”
“受了重伤，原本对方只是想要恐吓他们，没想到他们会闯入地下秘密基地，一旦秘密被曝光，修理厂就完了，所以对方今天根本就没有让他们走出来的意思。”
“还记得当初给我们修车的小哥吗？他在关键时候保护了他们，自已也受了重伤，好在命是保住了。”
我当初还加了这个小哥的微信，和他闲聊了几句。
他刚来修理厂不久，应该还没有打入内部，因此什么都不知道。
我将他的朋友圈都翻完了，他是个很开朗的少年，从山区到城里来打工，就是为了养活家里人，还有一个成绩很好的妹妹。
他很有爱心，买不起猫粮，会将自已的盒饭分一半给流浪猫狗。
我对他印象很深，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明媚的像轮小太阳。
可是现在他遭受了无妄之灾。
即便我没有看到现场发生了什么事，也能想到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
进了修理厂，里面已经被警察控制了，一些警员正在四处查找勘测。
很多处都被拉了警戒线，全是暗红的血。
陆衍琛和黄屿达成了协议，我们才能进入案发现场。
看到那些血迹，我心里有些难受，陆衍琛的人都是些年纪不大，身手好的保镖。
如果他们都受了重伤，可想而知现场打斗好激烈。
“黄队呢？”
“他在地下室。”
“里面究竟有什么秘密？”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一看便知。”
陆时晏跟着我们下了密道，果然和我推测的一样，入口就在这。
下面的通道没有装修，只用水泥草草抹平，通道里的味道并不好闻。
沉闷，腐朽，还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
我上次来的那时候是灵体，没有嗅觉。
陆衍琛关切看了我一眼，“还好吗？”
“嗯。”
“这里是不是你从前来过的地方？”
我点点头，指着一条路，“是，我之前去的就是那个房间。”
沿着记忆的路线，我放慢了脚步，越是靠近我的心脏就跳得越快，手心里渗满了汗水。
“别怕。”
陆衍琛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门已经被打开了，当我进了门以后，看着那熟悉的场景，那一张石床上空空如也。
“我曾经亲眼看到自已的身体躺在这里，是这里，没有错。”
我的情绪波动极大，“我看到有个皮肤黝黑的人进来，他们商量着，好像要剥我的皮。”
说话间的功夫，沈祭戴着手套打开了旁边的一个柜子。
里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工具。
看到些工具时，我的眼泪簌簌滚落。
“他们一定是在这个房间将我分尸！剥皮！”
陆时晏看着那些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工具，当即也红了眼。
陆衍琛一言未发，一双瞳孔冰冷彻骨。
“所以这里，说不定能查到一些尸体的线索。”
下面有很多房间，这只是其中一个，我一把擦干了眼泪，“其它房间有什么？”
“你去看就知道了。”
我抬腿走到另外一个房间，眼前的一切对我来说冲击力太大。
先前都是毛坯房，这个门里风景截然不同。
里面放着大大小小的医疗设备，手术床，那些精密的仪器比医院的还要更加先进。
“这里是手术室？”
陆衍琛提醒道：“还是一间同时容纳多人一起手术的地方。”
我本以为那样玄幻的装修下面，也是一些玄学风俗，怎么会有手术室？
那个组织究竟在干嘛？
耳畔传来人声，我顺着声音走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黄屿站在门口，神情严肃。
在看到我的时候打了个招呼：“陆太太。”
“黄队，这是……”
他让开身形，让我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场景，在囚牢之中，有很多年轻的孩子，少年少女，青年，大多都是二十五以下的男女。
他们按照年龄大小分批放在不同的笼子里。
因为长期没有洗澡，身上散发着臭味，所有人不管男女头发、指甲很长，脸上有着厚厚的污垢，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全脸上下就只有一双眼睛干净点，他们被关怕了，一个个抱成一团蜷缩成一团。
在每个笼子前面有一排石槽。
有人将他们像养畜生一样豢养起来！
想到刚刚那个房间里的手术器材，一个念头在我脑中掠过。
“这些人是……”
黄屿神情严肃，“很多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有的是被领养的，还有则是被掳走的。”
我想到了前阵子很多中学生失踪，难道都被带到了这下面？
“这些人将他们养起来，难道是……”
黄屿接住我的话继续道：“就是你想的那样，她们是器官的容器，修理厂是假，有人在地下开展非法器官移植买卖，不，还不仅仅是器官移植这么简单。”
他将我带到旁边的房间里，看到这宛如地狱的画面，我懵了。
这还是人间吗？
第311章
指引，打开它
和现在眼前的画面对比，刚刚那些像是畜生一样被养殖的人类已经算是幸运了。
因为这个房间里的几个人加起来也凑不出一个完整的人。
有的人缺了手，有的人断了脚，有的人缺了身体的器官。
还一个漂亮的女孩，她竟然是个光头，她的头发呢？
以前我就听说过某些人有些特殊的癖好，例如喜欢身体的某个部位。
“他们的身体呢？”
“被卖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黑市！太丧心病狂了！”
“还不止这些。”
光是看着某些残缺的人，一方面胃部在翻涌，一方面又觉得可怜。
黄屿将我带到另外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昏暗不已，里面有很多人的模型。
走进了看，有各种骨架，雕塑，甚至是木雕之类的艺术品。
在玻璃橱窗里，有人骨制成的各种容器、饰品、手串。
“这些畜生，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黄屿指着一个精巧的小鼓，“这是人皮鼓，用女人的皮做的。”
“这是嘎巴拉，用人骨做成的手串。”
“那是头盖骨做的法器。”
我双手握拳，紧紧攥着自已的衣服。
所以我不是唯一，还有很多人都和一样的下场。
剥皮拆骨，制成各种各样的“艺术品”，在地下黑市交易，谋取暴利。
一个平庸的人或许每个月收入不多，但到了这里，他的眼角膜、心脏、肾脏各种器官都可以售卖。
哪怕是内脏掏空了也没关系，他的皮，他的骨，他的血液，他的肌肉也都能卖钱。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我就反胃。
怪不得会修在乱葬岗上，还动用了八卦。
一来是为了掩人耳目，二来是为了镇压！
这么多人无辜死去，怨气得多重！
“丧心病狂！这些人是不是疯了？”
“这世上多的是追名逐利的人，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可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我颤抖着嗓音道，却和动物一样，随意的杀了宰了！
抛开对苏家的仇恨之外，他们早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产业链。
之所以将我的身体做成雕像放在新房，他们是在炫耀！炫耀他们报仇的结果。
即便是被人发现，也查不到他们的头上来。
如果不是黄迎告诉我修理厂的信息，以及我在灵体时曾经见过一眼，或许我们还要被瞒在鼓里。
“黄队，抓到主谋了吗？”
黄屿摇摇头，“虽然陆先生一早就提醒过我们，我们来的时候也带了很多人，但还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他们手里持枪，和我们发生了一场枪战，主谋不知道，反正这里的负责人是在混乱中逃了。”
“那剩下的人？”
“全都被送回了警局，这牵扯到多起失踪案、器官非法贩卖、人口拐卖、非法囚禁等重大刑事案件，我已经上报，很快就会有专门的刑侦小组来专门处理这件事。”
黄屿看了陆衍琛一眼，“说起来他们藏得这么隐秘，陆先生是怎么知道这有个地下室的？”
陆衍琛不会暴露我重生的秘密，便敷衍道：“我派人在这个修理厂踩了很多天点，直觉有些问题，但问题这么大，是我也没有想到的。”
这个案子要是查起来，牵扯的可就太多了。
对我的杀人碎尸案也有帮助，最关键的是，哪怕抓到的是一些小喽啰，也应该能查到一些线索。
主谋，逃不掉的！
只是时间问题了。
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也让人意外。
原本以为只是苏陆两家之间的恩怨，如今看来，对方来头不小。
就像是一口老井，你跳下去才发现里面是纵横交错的地下河，每条暗流会通往哪里谁也不知道，局势也越来越复杂和危险。3704
我在那些艺术品上来回巡视，也许我的身体残留也在这里。
我的目光落到一串看不出材质的手串上，刚想要上手拿起来看看。
“这是什么？看着不像人骨。”
陆衍琛一字一句道：“肠珠。”
我听到这话，飞快抽回了手，一阵反胃，脚步朝着后面退去。
“小心！”
沈祭想要过来扶我，因为距离太远晚了一步，陆衍琛不能暴露，也只能眼睁睁看到我撞了上去。
我撞到的东西被黑布所遮，跟我差不多，不像是骨架，难道是石雕？
为什么要用布遮住？
还没有靠近，我的心脏在狂跳。
好似冥冥之中，这个黑布里的东西和我有些渊源。
“湾湾，别乱动。”陆衍琛提醒道。
这一次我没有听他的。
好似无形中有道声音一直在提醒我，“打开它，快点打开它！”
我就像是着了魔一样，颤抖着手指一点点揭开黑布。
光滑的黑布在我指尖一点点滑落下来，当我看清楚那是什么的时候，我的眼泪倏然滑落……
第312章
突发，我的灵体离开姜湾湾
在我面前的是一尊和我同比例的蜡人像，那人的手艺极好，几乎和我原身一模一样，甚至连皮肤的纹理感都那么逼真。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俨然和真人一模一样。
天底下再好的手艺也不可能做到这样灵动的地步，除非他们采用的是真人的眼睛。
这是我的眼睛。
我咬牙切齿，这些丧心病狂的畜生啊！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杀了我，我的尸体还要被磋磨成这样，连最起码的入土为安都做不到。
我流着眼泪颤抖着手抚上蜡像人。
我的眼睛被镶嵌在蜡人身上，那我的内脏呢？
是不是也像刚刚看到的“艺术品”一样，我的肠子被风干串成肠珠？
就在我抚上蜡像人的眼睛之时，我的脑子突然传来一些浑浊的声音。
“快点，将她还没死，将她的心脏移植过来。”
“手术很成功。”
“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了，卫东下手没轻没重的，这么漂亮的一张皮生生给我破坏了。”
“那就扒了她的皮做成人皮书吧，剩下的做个鼓也行。”
“她这双眼睛倒是生得好看，做个漂亮的蜡人像。”
“至于其它的骨肉，就分批送给她的家人吧。”
我不知道那是谁的声音，应该是在我死前最后留下的记忆。
那陌生浑浊的声音让我的头痛起来。
我抱着头无意识道：“不要！”
“湾湾！你怎么了？”
陆衍琛一把将我拉入怀中，我的眼泪无法控制，尽数流到他的脖子里。
脑中还有一些声音，除了头疼，我还产生了耳鸣。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原身和我的灵魂产生了共鸣，我头疼欲裂。
好似有一道看不到的力量拽着我的灵魂，想要将我拉出去。
“阿衍，我疼，快走，快走！”
还没有等我说完，眼前一黑，我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醒来，我看到陆衍琛在我的身下，他怀里抱着我。
不对，他抱着我，那我又是谁？
难道我的灵魂离开了姜湾湾？
我垂眸看向自已的手，果然和那时候的灵体一样，我脱离了身体，又变成了灵体！
意识到这里，我猛地朝着姜湾湾的身体扑去。
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容易才有了身体，我不想再成为灵体。
陆衍琛已经将我抱上了车，他察觉到我不对劲，脸色十分难看。
陆时晏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连忙安慰道：“小叔，你别紧张，菀菀她就是晕倒了。”
只有我才知道陆衍琛此刻有多害怕，他最清楚我重生的经历，现在我的样子和那时候离开姜湾湾如出一辙。
他全身都在发抖，他怕，怕我的灵魂会再一次离开。
“菀菀，不要离开我，求你，求求你……”陆衍琛像是有所感应似的，他一遍遍叫着我的名字。
我想要告诉他，我在这，我不会走的。
可是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脸，我的声音他也听不到了。
我一遍遍试着重回姜湾湾的身体，可她的身体就像是有着一个屏障，我进不去。
我急坏了，如今姜湾湾的灵魂消失，要是我回不去，她的身体很快就会腐烂，变成一具真的尸体。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去那个地方。
我急得团团转，谁来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回去？
陆时晏不太理解，“小叔，菀菀她很快就会醒来的。”
我能不能醒过来谁也不知道，陆衍琛赌不起。
他将我送到了最近的医院，做了一系列的检查，都表示我的身体没事，只是昏迷。
奇怪的是不管医生想尽办法，也没办法将我叫醒。
“真是奇怪了，明明只是昏迷，心率也正常，为什么会醒不过来呢？”
“就是，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怪事，陆先生，要不再等等，咱们观察一下，说不定陆太太自已就醒了，你看心电图各项检查都是正常的。”
在数值正常的情况下，他们也没办法对我使用一些极端的手段。
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大碍，以为我顶多是太过激动才昏迷的陆时晏，此刻也觉得不太对劲。
今晚他们两人都留在了医院陪我，等着我醒来。
我的身体紧闭着双眼，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陆衍琛一遍遍抚过我的脸，他不停在我耳边说着话：“菀菀，你能听到吗？”
“我能听到，阿衍，我就在这里。”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听到我的声音。
那种被世界抛弃的孤独感再度袭来。
如果我没有重生被陆衍琛宠爱，也许我早就习惯了这种孤独。
可是我曾经感受过他怀抱的温暖，如今还怎么能忍受这样的黑暗？
陆衍琛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他朝着虚空看来，“菀菀，你在吗？”
我想要握住他的手，可我的指尖一遍又一遍穿过他的手。
“我在，我在啊。”
陆衍琛冷冷吩咐道：“沈祭，你去准备几支蜡烛。”
“好的，先生。”
沈祭不敢耽误，飞快拿来了蜡烛。
陆时晏不明所以看着他，“小叔，你要做什么？”
陆衍琛没有理会他，用打火机点燃蜡烛，又让沈祭熄灯。
蜡烛的光温柔洒落在他那张冰冷的脸上，我看着揪心不已。
“阿衍……”我已经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陆衍琛朝着虚空道：“菀菀，如果你在，就吹熄蜡烛告诉我好不好？”
陆时晏瞪大了眼睛，“小叔，你怀疑菀菀的灵魂离开姜湾湾身体了？”
陆衍琛的眸光朝着我的方向看来，他说：“我有种预感，她就在这里。”
我真的很想哭，但我却流不出一丁点的眼泪。
陆衍琛和陆时晏是不同的。
哪怕我跟了陆时晏一个月他也不知道我的存在，可是陆衍琛他知道啊！
如果不是知道他看不见我，我都要以为他这样的眼神是看到我的存在了。
他放缓了语气道：“菀菀，你在吗？我想要你的回应。”
我强忍着悲伤的情绪，带起了一阵无名风。
刹那间，房间里的三支蜡烛全灭。
第313章
总以为来日方长，陆衍琛，我爱你
这是我唯一能对他做的回应。
他真的很细心，我从前告诉他我愤怒时掀起了狂风，所以他知道我能利用的就是风。
他将我的每句话都记在了心里，连他自已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他要用这样的细心来判断我是否还在，此刻他该有多痛啊。
房间里陷入一阵黑暗。
我能感觉到陆时晏和沈祭手上都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也对，如果是我遇到这种事，哪怕是再亲近的人也会觉得恐惧。
在漆黑的夜里，有一双他们看不见的眼睛盯着他们。
陆时晏颤着声音叫着我的名字：“菀菀，你真的在这里。”
沈祭打开了灯，当光明再度充斥房间的每个角落之时，我看到了陆衍琛那双通红的眼睛。
他没有流泪，但是眼尾却微微泛红。
让我想到了当初刚到姜湾湾身上的那个时候，我推开卧室门，陆衍琛倒在一堆酒瓶中。
他朝着我扑来，他红着眼哭了。
那时候他知道了我的死讯，可是今天他知道我还没死。
我们明明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他缓缓伸出手，我蹲下身，将手一点点贴上了他的大掌。
就算他看不见，但我知道，他一定会猜到的。
他的声线喑哑：“菀菀，我知道你在。”
“阿衍，我在。”
他一点点将手指收紧，想要像以前那样同我十指相扣。
他大概猜到我的动作，另外一只手想要触碰我。
但他也不太确定，只能凭着感觉，将手落在了我肩膀的位置。
陆衍琛嗓音温和：“菀菀别怕，我在，我会让你回来的。”
我捂住唇，内心一片悲痛。
陆衍琛这个温柔的笨蛋，到现在他还在安慰我，让我不要害怕。
“好，我不怕。”明知道他听不到，我也想要告诉他。
陆衍琛红着眼，却用尽温柔道：“所以，这一次跟着我好不好？”
我疯狂点头，“好，我就跟着你，哪都不去。”
陆时晏看着陆衍琛的模样，明白在这段感情中，他早就出了局。
同样的事情，他忙着和苏宁安风花雪月。
而陆衍琛先是验证他的判断，紧接着是安慰我。
他知道比起他们来说，我更害怕。
我曾经跟他描述过成为灵体后的感觉，他懂我。
明明他也担心紧张，却还要安慰我。
他甚至害怕我跟陆时晏跑了，让我哭笑不得。
他这么好，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他身边啊！
陆衍琛已经得到结论，便开口对陆时晏道：“你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陆时晏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小叔，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
“当初在菀菀跟着我的那一个月时间，我和苏宁安在特地的场景下曾经看到过她，雷雨夜，苏宁安在床尾看到菀菀，还有我身体在极为虚弱的时候，我也曾经见过。”
他这一提醒，陆衍琛突然想到了什么。
“奶奶！”
对了，奶奶当时命悬一线，她不仅能看到我，甚至能听到我的声音。
我将这件事也跟他说过。
陆衍琛看向沈祭，“多找些保镖，一定要保护好太太的身体。”
“明白，先生你放心，我亲自守着。”
“备车，我要离开一趟。”
陆衍琛想要将我带到奶奶那里去，陆时晏不愿意回陆家，也就跟着他一道。
陆衍琛表面上很稳重，但他心里也很紧张。
他带着一支蜡烛，每隔十分钟就要问一遍。
“菀菀，你在吗？”
蜡烛熄灭，他的眉宇间才松开一些。
他是有多害怕我不会跟着他。
这个小心翼翼的男人啊。
想着我过去只是告诉他，自已对他有好感。
可是在经历了这件事以后，我很想要告诉他。
陆衍琛，我爱你。
我怕，自已再没有机会。
怪不得卫东在咬断舌头之前他会留下那一句话，他不想给自已和苏宁安留下遗憾。
我总以为自已进了姜湾湾的身体，那就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