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吕轻歌觉得自己站在阳台上的时候腿都控制不住的在抖。
徐璟伸手，“来。”
吕轻歌闭上眼睛，握紧绳索，向前走了一步。
一种强烈的失重感……
吕轻歌的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了出来。
绳索崩紧，她停留在空中，徐璟帮她把绳索固定住，单手过来扶着她的肩膀，“刺激吗？”
吕轻歌出口的声音都在抖：“刺激。”
比蹦极还刺激。
徐璟笑了。
吕轻歌随着徐璟一点一点的往下挪，尽量不去看下面的空地。
“感觉好像是私奔。”
徐璟挑眉：“和谁？”
吕轻歌：“你。”
徐璟忽然解开了身上挂在绳索上的钩子，松开绳索一跃而下。
吕轻歌吃惊的瞪大眼睛，吓的直接趴着阳台边缘向下看，“徐璟！”
徐璟已经跳到了充气垫上。
徐璟朝着她张开双臂：“来。”
第41章
自导自演
其实距离也不算很高，不过就是两层楼的距离。
徐璟：“跳下来。”
她要是跳下去，就要松开保护的绳索。
徐璟：“小轻歌，你信我会接住你。”
吕轻歌深深地闭了闭眼睛，心一横，抬手去摩挲取下钩子的时候，心脏都在狂跳。
然而在松开手的那一秒钟……
心脏就因失重而停止了跳动。
只有那一秒钟。
徐璟张开双臂接住了跳下来的吕轻歌，抱住她在充气垫上滚了两下，滚入了一旁的草坪上。
吕轻歌趴在徐璟的胸膛上，心脏擂鼓一般。
徐璟亲了亲她的眉心。
“Welldone。”（做得好）
吕轻歌贴在他的胸膛上，努力平复了一下，才起身。
这边徐璟的助理郑枫已经把充气垫和绳索全部收了起来，跟徐璟汇报，“监控也处理好了。”
徐璟：“嗯。”
路上，吕轻歌又接了许柯的电话。
这一次，吕轻歌接通了。
许柯：“吕轻歌！你到底来不来？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
他的语气急躁的很。
这两个小时里，他不仅需要安抚在他预告直播的，还要应对方芷童的电话，他现在已经完全在失控的边缘了。
吕轻歌：“二十分钟。”
许柯：“你又在搞什么花样？二十分钟后，你又会说又二十分钟……”
“这次不会了，我已经到楼下了。”
为了这次直播，许柯特别是找了专业的直播间，租了一天对方的直播设备和人员。
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就绪，并且等待超过两个小时。
每多一分钟，他都需要支付对方的人工费。
许柯挂断了吕轻歌的电话，给方芷童去了一条消息【吕轻歌来了。】
此时，他的内心，是有一些激动的。
只要是今天的直播视频发出，方芷童那边就会从霍夫人那边彻底买断他的过往，明年等他干干净净的毕了业，去到国外，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他的地方，他就会彻底摆脱掉曾经那些令他恶心的过往了。
吕轻歌走进了直播室。
在打开摄像头之前，许柯先叮嘱了吕轻歌，“等我陈述完以后，你再到台前来。”
吕轻歌点头。
直播开始。
虽然已经夜晚十一点多了，但是因为许柯提前告知时间，再加上有人暗中推波助澜的造势，直播间一开，不到三分钟，就已经涌进来了一万多人。
许柯陈述的时候，吕轻歌看了一眼旁边直播间的工作人员。
眼神交汇。
工作人员颔首。
这就是吕轻歌请徐璟帮的忙。
整个直播间的工作人员，全都是徐璟安排好的人。
这一场直播，完全是一场由他操控走向的坦白秀。
许柯：“现在请轻歌上来。”
吕轻歌走到打光灯前，看了一眼在线人数。
已经突破了三万人。
她笑着朝着镜头鞠躬，“大家好，我是吕轻歌。”
直播间下弹幕飞快的刷过去。
【她看起来好学生气啊。】
【她真漂亮。】
【脸真小。】
【我有点想叛变了怎么办，我不该骂她了。】
吕轻歌说：“昨天的帖子出来之后，的确是对我的打击不小，我也并不想要卖惨，但是也确确实实，因为这件事，我连课都翘了。”
许柯装作安抚的模样，拍了拍吕轻歌的肩背。
“别伤心。”
吕轻歌忍着没有动，导致她说话的声音有些抖，似是克制之后的委屈哭音，“然后我做了花了一天时间去做一些事情，现在也才有了一点眉目。”
她看向镜头：“帖子的内容，是假的。”
一直到现在，都在按照着许柯给的剧本在演。
“我没有被包养，我和许柯……也不是情侣关系。”
许柯蓦的转过头来。
他惊愕于吕轻歌现在说的这话，却碍于现在面前是镜头，没有敢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来。
“轻歌，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许柯面向镜头，“这一次因为我家里出了些事情，我连续两天都没有上网，看到帖子已经是今天了，我知道后就立即联系来澄清，这你也是知道的。抱歉，轻歌，你原谅我吧。”
吕轻歌转头看着他，忽然扬起手臂，猛地给了他一个巴掌。
“自导自演够了么？许柯。”
整个弹幕在这一刻炸了，快到几乎看不清楚。
【是我幻听了吗？】
【这是什么神级反转？】
【是我想的那样吗？】
【我谢了！】
许柯一下慌乱了：“你胡说什么？！”
吕轻歌将自己查到的录音和视频都用手机放了出来。
“发帖子的ip地址是A大的男生寝室，”吕轻歌说，“视频的拍摄人也是学校的某学生，因为涉及到隐私权，在这里我就不说名字了，而且，那天来接我的，是诚宇律所的宋律师。”
吕轻歌接着说：“我现在可以和宋律师视频连线，他愿意出面帮我作证。”
诚宇是C市数一数二的律所，不仅在业界，名声也很出圈，尤其是因为徐璟的缘故。
电话接通，手机屏幕上的确显示的是宋韫的身影。
导播镜头切近。
穿着着正式西装的宋韫朝着镜头招了招手。
吕轻歌说：“宋律师，很抱歉这么晚打扰到您，但是这件事情涉及到我的清白，还是麻烦您能说一下在11月21日下午五点半左右，在A大校园北门，是您来接我的吗？”
“当然是我，那天下午，我是去接吕同学去律所谈大四实习生的事情。”
这次轮到吕轻歌惊讶了。
实习生？
什么实习生？
宋韫怕是为了给他脱罪，特别编造出来的这个谎言。
宋韫：“这年头，有人冒充我的脸，竟然还有人冒充我的身份，还捏造视频诽谤中伤，这事怕是没法善了。”
这话摆明了就是在隔空喊话那个富二代了。
宋韫：“某人应该不日就会收到我们法院的传票，希望届时，你能找好你的辩护律师。”
到现在，许柯如果再不明白的话，他怕也真的是傻子了。
吕轻歌已经完全洗白了她自己。
而根本没有用得上他。
不，相反，她还把污水往他的身上泼。
他的反应也很快。
他给导播那边打了个手势。
在直播开始之前，他就和导播已经提前说好了，一旦是做这个手势，就是关闭直播。
可是，直播没有关闭。
吕轻歌看向许柯：“许柯，这一切都是你，是你害我，是么？这个帖子就是你发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含泪。
她现在是一个弱者，是一个受害者。
舆论永远都会倾向弱者。
许柯：“不是我！”
吕轻歌：“那是谁？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为什么要抹黑我？”
“是……”
第42章
扼住
许柯动了动唇。
他眼睛无神的看向直播镜头，似乎是要从这镜头里看到另外一个人。
现在出了这种事情，方芷童会保他吗？
如果他现在把方芷童给供出来的话，就意味着和她之间彻底撕破脸了。
方芷童若是不保他，霍夫人怕也已经把他当成了废弃的棋子，再经过今天的这件事，他已经完全没了胜算。
许柯已经彻底明白了。
这就是一个圈套。
从内而外，包括直播间内的所有人，全部都是吕轻歌动了手脚的。
这也是为何吕轻歌非要要求直播的原因。
怪他自己太过急功近利，越是心急，越是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国外，已经彻底从污泥里挣扎出来新生了。
休想。
既然他无法摆脱这一切，那吕轻歌也别想独善其身。
许柯看向吕轻歌，忽然扬起唇角，“吕轻歌，我真没想到，你为了和我分手，竟然否认了一切。”
吕轻歌：“我们从来都不是男女朋友。”
许柯：“那照片怎么解释？”
他没有去翻帖子，直接当场翻出来的是手机里保存的照片。
“这些床照呢？我这里可以叫任何人来鉴定，绝对没有任何PS的痕迹，绝对是真的。”
许柯看向镜头，“现在如果直播间之间关闭，那就是你在掩盖！”
吕轻歌一时间没有开口。
那天晚上的事情，醉酒断片，即便是现在，她脑子里也不是十分清晰。
吕轻歌：“那天我喝酒断片，完全没有印象。”
弹幕跟发疯了一样往下刷屏。
【这是什么神级反转？】
【所以到底这俩人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干我毛事。】
【这就是男的追求人不成而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吧。】
就在这时。
忽然，在镜头前面的两人的目光，都齐齐的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来人是……宋清。
许柯警惕的看着宋清，没有开口。
但是，他知道宋清和方芷童的关系不错，那这次来是替方芷童来保他的吗？
没人阻拦，宋清径直就走入镜头内。
她穿着着一条古风的裙子，看起来气质端庄。
“大家好，我是宋清。”
不仅仅是在C市圈内，即便是在A大的学生里，宋清也是有一些知名度的。
宋清曾经两次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回到A大的校园内，给毕业生开讲座。
更别提宋清出身于书香豪门的宋家，名声很好。
她现在出现在这个澄清丑闻的直播间内，所为何事？
弹幕上纷纷直呼看不懂走向了。
宋清说：“我今天来这里，是想要说明一件事情的真相，就是许柯同学所说的在酒店拍摄这张照片的真实情况。”
“那天，我，徐璟徐律师和好友方芷童找轻歌一同聚餐吃饭，当时轻歌的好友林昭昭和许柯都在，我们就一同约了。”
这话一出，就搬出来了另外两尊大佛——方家的方芷童和徐家的徐璟。
这也就转接证明，宋清现在说的话，是有人佐证的事实真相。
“在席间，徐律师因临时有事离开，没有留到最后，”宋清说，“最后因为轻歌同学不胜酒力，在离开的时候，几乎已经是不省人事了，我特别去饭店调取了监控。”
宋清叫导播切换画面到她的手机上。
饭店前面正好有一个摄像头，将许柯扶着几乎已经走不动的吕轻歌上车。
宋清说：“因为事发之后，我就联系了有关部门，去调取了另外一个监控——酒店监控。”
这个监控视频中显示的，和刚才饭店前载走吕轻歌的那一辆出租车是同一辆，而且，视频中显示着许柯几乎是将吕轻歌从车上半抱半拖出来的。
“我找到这辆出租车的司机，司机也做了情况说明。”
视频中，司机说：“那小姑娘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在车上的时候就完全睡着了，一句话都没说。”
视频播放完毕。
宋清收回手机，导播将镜头重新切到宋清的脸上给了特写。
“我对于当天晚上的事实陈述已经说完了，轻歌和许柯同学两人是否男女朋友关系，我不清楚，但是轻歌走的时候，确确实实是醉的不省人事了。”
宋清说话时始终带着端庄的微笑，语调平和，语速十分清楚。
弹幕刷屏的速度简直不要太快。
【难道是迷女干？】
【简直了，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吧！】
【大剑冢！】
【颠覆三观！】
许柯咬了咬牙，“你撒谎，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宋清：“当时不光我在场，我的朋友方芷童方小姐也在场，她现在有事不方便过来，就由我代表了，我们可以为我们所说的话付出任何法律责任，你呢？你能吗？”
许柯的脸色彻底灰败。
他从宋清的口中听到了方芷童的名字。
既然方芷童现在都没有露面，而且还默许了宋清的出现，那也就意味着方芷童放弃了他。
方芷童此时……
被关在别墅内，她的面前坐着的，是徐璟。
她的左手被手铐铐在椅子上，完全不能移动半步。
方芷童：“徐璟，这件事情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
“闭嘴。”
徐璟没有半分怜惜，口吻异常冷漠，抬眼的那一瞬间，眼神冷的似淬出的冰。
“不要逼我动手。”
方芷童被吓住了。
她没敢再开口说一个字。
徐璟打开手机，实时关注着直播间那边的情况。
下播后，宋清打来了电话。
“阿璟，我已经去澄清了。”
宋清去直播间，是因为徐璟的要求，只是同时在场的方芷童却强烈反对，好似是一个疯妇一般发疯大喊大叫，徐璟便将方芷童拷了起来，用胶带贴住了她的嘴。
如此，就算是方芷童仍然激烈反对，宋清依旧去了现场。
徐璟：“嗯。”
他直接抬步就朝着外面走去。
方芷童看他就要走出门去，忽然慌乱的站起来，晃着手中的手铐，“徐璟！你帮我打开手铐啊！宋清都已经照着你的说了！你不能再锁着我……”
徐璟都已经走到了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他微微侧头，门口的侧顶灯照出他的脸，半明半暗。
他折返走了回来，就这样站在了方芷童的面前。
他面上那种阴冷森晦的神色，叫方芷童忽然不寒而栗，将后半句话直接吞了喉咙。
徐璟忽然抬手，扼住了方芷童的喉咙。
“徐……”
第43章
咬死
那种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有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真的是濒死的感觉。
她双手四肢都不受控制的开始抖动起来，肺里的氧气被一点一点的完全抽离出去。
徐璟松开了手。
方芷童好似是被人抽干了力气一样，一下趴在了桌上，大口的喘息着，好似是濒死的鱼。
徐璟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声线冷然，“方芷童，不要一再挑战我的底线。”
方芷童眼球都充血鼓胀，她想问他，吕轻歌就是你的底线吗？那她呢。
可她嘴唇扇动着，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徐璟打开门，宋清也刚好来到了别墅外面。
“阿璟，芷童呢？”
徐璟没有回答宋清的话，就已经抬步朝着停车处走去。
宋清转身进了别墅。
方芷童趴在桌子上，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
宋清快步走过来，她一眼就看见了方芷童脖子上的那一道红痕，“芷童……”
方芷童闭了闭眼睛。
“为什么？明明他一直很纵容我的，就因为这一点小事，他竟然……咳咳……”
她开口的嗓音沙哑，怕是破坏了声带。
现在却竟然为了另外一个女人，想要把她给掐死。
刚才濒死的那一刻，方芷童知道，以徐璟的狠绝，他是真的有可能要掐死她的。
他对她没有一丁点的留恋。
宋清帮方芷童把脸上的头发向后整理好，抚在她的肩膀上，偏头看向那落地窗前纱帘上晃出来渐行渐远的车灯，幽幽的说：“因为他在乎的不再是你了。”
而是另外一个女人。
只不过……这种在乎，又能持续多久呢。
……
直播结束后，许柯被警方带走。
宋韫过来接了吕轻歌。
吕轻歌先对宋韫在直播间的电话帮忙澄清道了谢，又说：“大四实习生的那个名额，到时候等到这个风头一过，应该也就没有人会在意了，我也不会当真。”
“谁说你不用当真了，”宋韫说，“这可是老徐亲自下的旨。”
吕轻歌微微一怔。
宋韫说：“大三下半学期，各大律所就要来要人了，你是徐璟点名要的。”
不是吕轻歌妄自菲薄，她清楚她自己的能力，并非是完全天赋型选手，而且在学校的成绩，即便是平时很努力，却也不够拔尖，总也有比她有天赋也比她更努力的同学。
宋韫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轻歌，我觉得你有朝一日，是会成为一名圈内知名的大律师的，别小看了你自己。”
宋韫发动了车子。
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宋韫缓缓的放慢了车速，车辆停在路边。
徐璟开车门进来。
他身上的黑色夜行衣已经脱掉了，换了一件驼色的毛料大衣，挺括版型。
徐璟上来后直接说：“掉头去XX派出所分局。”
吕轻歌有些愕然。
徐璟：“那一晚的事情，警方那边需要去录一份口供。”
吕轻歌一路都没有开口。
她甚至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好似是一尊雕塑一样。
一直到了派出所门口。
宋韫先开了车门下去。
徐璟扳正她的肩膀，“看着我，小轻歌。”
吕轻歌这才抬头看过来。
“那晚，和你发生关系的人是我，不是许柯。”徐璟一句一顿的说，“他没有碰你。”
吕轻歌一下就抱住了徐璟。
“谢谢。”
徐璟推开车门，“走吧。”
录完口供后，吕轻歌从审讯室经过，从玻璃窗口朝里面，看见了垂着头的许柯。
她略停了一下脚步。
许柯正好抬起头来，从那玻璃窗口，朝外看见了吕轻歌。
四目相对。
两人虽然仍然是同一个学校的同学，但是经过今天这一夜，自此往后，轨迹再也不会相同。
吕轻歌回到了车上。
宋韫已经离开，车上只有徐璟一个人。
“为什么没有公开那份文件？”
徐璟降下一半的车窗搭肘，把玩着一柄银质的打火机。
吕轻歌知道徐璟口中的那份文件，就是她在他的办公室内看到的那一份。
许柯的过往。
他一直渴求着摆脱彻底掩盖的黑历史，为了钱，一直服侍于圈内的几个贵太太。
吕轻歌：“那一旦公开，会毁了他。”
她考虑过。
直播上，能将满口谎言的许柯彻底击垮的，这一份实证俱在的证据，就足够叫许柯再也抬不起头来。
可是她最终放弃了。
徐璟：“他在陷害你的时候，就是想要彻底毁了你。”
吕轻歌：“我……”
徐璟将打火机丢进储物格里，“小轻歌，你心太软了。”
吕轻歌说：“他栽赃陷害我的，我能自证清白，我没做过，可是他，他没办法洗……我……我只是觉得，就算是他有错，错不至死。”
但是那文件内一旦公布的话，许柯就算是没有死，却也是生不如死了。
徐璟没有关窗。
车窗外，冷风刮进来，拂动着吕轻歌鬓边的长发。
冷风让她彻底清醒。
徐璟：“轻歌，你知道一只兔子，如何逃脱沦为猎物的命运吗？”
吕轻歌眨了眨眼睛，“跑得快，变强壮。”
“就算是它跑的再快，变得再强壮，它也只是兔子，永远无法变成狼，”徐璟道，“可是人不一样。”
“那怎么才能不是兔子？”吕轻歌问。
吕轻歌听见男人的声音，夹杂着这从窗口拂面而来的冷风，飘进耳膜里。
“咬死一只兔子，就再也没人敢把你当做兔子了。”
……
徐璟把吕轻歌送到楼下。
现在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吕轻歌也就不再需要翻窗。
母亲明天一大早，恐怕就会知道今天晚上的这场直播，不如她现在直接找母亲坦白。
徐璟：“需要我陪你去么？”
吕轻歌摇了摇头。
“不用。”
她和母亲之间的事情，不用麻烦徐璟。
徐璟站在楼梯口，目送着吕轻歌上了电梯，没有立即离开。
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来，背风点了一支烟。
这个时间点，就连楼洞里的声控灯也灭了，只有前方不远处的昏黄路灯。
徐璟忽然就想起来若干年前，他在M国阴暗潮湿的雨季，靠在墙角，去双手哆嗦的点一支烟。
他嘴角一哂，把半截烟蒂丢在了一旁的垃圾桶内。
正欲抬步，他忽然听到从楼梯上传来的叫声。
徐璟瞳色一变，转身箭步冲上楼梯。
徐璟伸手，“来。”
吕轻歌闭上眼睛，握紧绳索，向前走了一步。
一种强烈的失重感……
吕轻歌的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了出来。
绳索崩紧，她停留在空中，徐璟帮她把绳索固定住，单手过来扶着她的肩膀，“刺激吗？”
吕轻歌出口的声音都在抖：“刺激。”
比蹦极还刺激。
徐璟笑了。
吕轻歌随着徐璟一点一点的往下挪，尽量不去看下面的空地。
“感觉好像是私奔。”
徐璟挑眉：“和谁？”
吕轻歌：“你。”
徐璟忽然解开了身上挂在绳索上的钩子，松开绳索一跃而下。
吕轻歌吃惊的瞪大眼睛，吓的直接趴着阳台边缘向下看，“徐璟！”
徐璟已经跳到了充气垫上。
徐璟朝着她张开双臂：“来。”
第41章
自导自演
其实距离也不算很高，不过就是两层楼的距离。
徐璟：“跳下来。”
她要是跳下去，就要松开保护的绳索。
徐璟：“小轻歌，你信我会接住你。”
吕轻歌深深地闭了闭眼睛，心一横，抬手去摩挲取下钩子的时候，心脏都在狂跳。
然而在松开手的那一秒钟……
心脏就因失重而停止了跳动。
只有那一秒钟。
徐璟张开双臂接住了跳下来的吕轻歌，抱住她在充气垫上滚了两下，滚入了一旁的草坪上。
吕轻歌趴在徐璟的胸膛上，心脏擂鼓一般。
徐璟亲了亲她的眉心。
“Welldone。”（做得好）
吕轻歌贴在他的胸膛上，努力平复了一下，才起身。
这边徐璟的助理郑枫已经把充气垫和绳索全部收了起来，跟徐璟汇报，“监控也处理好了。”
徐璟：“嗯。”
路上，吕轻歌又接了许柯的电话。
这一次，吕轻歌接通了。
许柯：“吕轻歌！你到底来不来？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
他的语气急躁的很。
这两个小时里，他不仅需要安抚在他预告直播的，还要应对方芷童的电话，他现在已经完全在失控的边缘了。
吕轻歌：“二十分钟。”
许柯：“你又在搞什么花样？二十分钟后，你又会说又二十分钟……”
“这次不会了，我已经到楼下了。”
为了这次直播，许柯特别是找了专业的直播间，租了一天对方的直播设备和人员。
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就绪，并且等待超过两个小时。
每多一分钟，他都需要支付对方的人工费。
许柯挂断了吕轻歌的电话，给方芷童去了一条消息【吕轻歌来了。】
此时，他的内心，是有一些激动的。
只要是今天的直播视频发出，方芷童那边就会从霍夫人那边彻底买断他的过往，明年等他干干净净的毕了业，去到国外，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他的地方，他就会彻底摆脱掉曾经那些令他恶心的过往了。
吕轻歌走进了直播室。
在打开摄像头之前，许柯先叮嘱了吕轻歌，“等我陈述完以后，你再到台前来。”
吕轻歌点头。
直播开始。
虽然已经夜晚十一点多了，但是因为许柯提前告知时间，再加上有人暗中推波助澜的造势，直播间一开，不到三分钟，就已经涌进来了一万多人。
许柯陈述的时候，吕轻歌看了一眼旁边直播间的工作人员。
眼神交汇。
工作人员颔首。
这就是吕轻歌请徐璟帮的忙。
整个直播间的工作人员，全都是徐璟安排好的人。
这一场直播，完全是一场由他操控走向的坦白秀。
许柯：“现在请轻歌上来。”
吕轻歌走到打光灯前，看了一眼在线人数。
已经突破了三万人。
她笑着朝着镜头鞠躬，“大家好，我是吕轻歌。”
直播间下弹幕飞快的刷过去。
【她看起来好学生气啊。】
【她真漂亮。】
【脸真小。】
【我有点想叛变了怎么办，我不该骂她了。】
吕轻歌说：“昨天的帖子出来之后，的确是对我的打击不小，我也并不想要卖惨，但是也确确实实，因为这件事，我连课都翘了。”
许柯装作安抚的模样，拍了拍吕轻歌的肩背。
“别伤心。”
吕轻歌忍着没有动，导致她说话的声音有些抖，似是克制之后的委屈哭音，“然后我做了花了一天时间去做一些事情，现在也才有了一点眉目。”
她看向镜头：“帖子的内容，是假的。”
一直到现在，都在按照着许柯给的剧本在演。
“我没有被包养，我和许柯……也不是情侣关系。”
许柯蓦的转过头来。
他惊愕于吕轻歌现在说的这话，却碍于现在面前是镜头，没有敢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来。
“轻歌，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许柯面向镜头，“这一次因为我家里出了些事情，我连续两天都没有上网，看到帖子已经是今天了，我知道后就立即联系来澄清，这你也是知道的。抱歉，轻歌，你原谅我吧。”
吕轻歌转头看着他，忽然扬起手臂，猛地给了他一个巴掌。
“自导自演够了么？许柯。”
整个弹幕在这一刻炸了，快到几乎看不清楚。
【是我幻听了吗？】
【这是什么神级反转？】
【是我想的那样吗？】
【我谢了！】
许柯一下慌乱了：“你胡说什么？！”
吕轻歌将自己查到的录音和视频都用手机放了出来。
“发帖子的ip地址是A大的男生寝室，”吕轻歌说，“视频的拍摄人也是学校的某学生，因为涉及到隐私权，在这里我就不说名字了，而且，那天来接我的，是诚宇律所的宋律师。”
吕轻歌接着说：“我现在可以和宋律师视频连线，他愿意出面帮我作证。”
诚宇是C市数一数二的律所，不仅在业界，名声也很出圈，尤其是因为徐璟的缘故。
电话接通，手机屏幕上的确显示的是宋韫的身影。
导播镜头切近。
穿着着正式西装的宋韫朝着镜头招了招手。
吕轻歌说：“宋律师，很抱歉这么晚打扰到您，但是这件事情涉及到我的清白，还是麻烦您能说一下在11月21日下午五点半左右，在A大校园北门，是您来接我的吗？”
“当然是我，那天下午，我是去接吕同学去律所谈大四实习生的事情。”
这次轮到吕轻歌惊讶了。
实习生？
什么实习生？
宋韫怕是为了给他脱罪，特别编造出来的这个谎言。
宋韫：“这年头，有人冒充我的脸，竟然还有人冒充我的身份，还捏造视频诽谤中伤，这事怕是没法善了。”
这话摆明了就是在隔空喊话那个富二代了。
宋韫：“某人应该不日就会收到我们法院的传票，希望届时，你能找好你的辩护律师。”
到现在，许柯如果再不明白的话，他怕也真的是傻子了。
吕轻歌已经完全洗白了她自己。
而根本没有用得上他。
不，相反，她还把污水往他的身上泼。
他的反应也很快。
他给导播那边打了个手势。
在直播开始之前，他就和导播已经提前说好了，一旦是做这个手势，就是关闭直播。
可是，直播没有关闭。
吕轻歌看向许柯：“许柯，这一切都是你，是你害我，是么？这个帖子就是你发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含泪。
她现在是一个弱者，是一个受害者。
舆论永远都会倾向弱者。
许柯：“不是我！”
吕轻歌：“那是谁？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为什么要抹黑我？”
“是……”
第42章
扼住
许柯动了动唇。
他眼睛无神的看向直播镜头，似乎是要从这镜头里看到另外一个人。
现在出了这种事情，方芷童会保他吗？
如果他现在把方芷童给供出来的话，就意味着和她之间彻底撕破脸了。
方芷童若是不保他，霍夫人怕也已经把他当成了废弃的棋子，再经过今天的这件事，他已经完全没了胜算。
许柯已经彻底明白了。
这就是一个圈套。
从内而外，包括直播间内的所有人，全部都是吕轻歌动了手脚的。
这也是为何吕轻歌非要要求直播的原因。
怪他自己太过急功近利，越是心急，越是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国外，已经彻底从污泥里挣扎出来新生了。
休想。
既然他无法摆脱这一切，那吕轻歌也别想独善其身。
许柯看向吕轻歌，忽然扬起唇角，“吕轻歌，我真没想到，你为了和我分手，竟然否认了一切。”
吕轻歌：“我们从来都不是男女朋友。”
许柯：“那照片怎么解释？”
他没有去翻帖子，直接当场翻出来的是手机里保存的照片。
“这些床照呢？我这里可以叫任何人来鉴定，绝对没有任何PS的痕迹，绝对是真的。”
许柯看向镜头，“现在如果直播间之间关闭，那就是你在掩盖！”
吕轻歌一时间没有开口。
那天晚上的事情，醉酒断片，即便是现在，她脑子里也不是十分清晰。
吕轻歌：“那天我喝酒断片，完全没有印象。”
弹幕跟发疯了一样往下刷屏。
【这是什么神级反转？】
【所以到底这俩人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干我毛事。】
【这就是男的追求人不成而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吧。】
就在这时。
忽然，在镜头前面的两人的目光，都齐齐的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来人是……宋清。
许柯警惕的看着宋清，没有开口。
但是，他知道宋清和方芷童的关系不错，那这次来是替方芷童来保他的吗？
没人阻拦，宋清径直就走入镜头内。
她穿着着一条古风的裙子，看起来气质端庄。
“大家好，我是宋清。”
不仅仅是在C市圈内，即便是在A大的学生里，宋清也是有一些知名度的。
宋清曾经两次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回到A大的校园内，给毕业生开讲座。
更别提宋清出身于书香豪门的宋家，名声很好。
她现在出现在这个澄清丑闻的直播间内，所为何事？
弹幕上纷纷直呼看不懂走向了。
宋清说：“我今天来这里，是想要说明一件事情的真相，就是许柯同学所说的在酒店拍摄这张照片的真实情况。”
“那天，我，徐璟徐律师和好友方芷童找轻歌一同聚餐吃饭，当时轻歌的好友林昭昭和许柯都在，我们就一同约了。”
这话一出，就搬出来了另外两尊大佛——方家的方芷童和徐家的徐璟。
这也就转接证明，宋清现在说的话，是有人佐证的事实真相。
“在席间，徐律师因临时有事离开，没有留到最后，”宋清说，“最后因为轻歌同学不胜酒力，在离开的时候，几乎已经是不省人事了，我特别去饭店调取了监控。”
宋清叫导播切换画面到她的手机上。
饭店前面正好有一个摄像头，将许柯扶着几乎已经走不动的吕轻歌上车。
宋清说：“因为事发之后，我就联系了有关部门，去调取了另外一个监控——酒店监控。”
这个监控视频中显示的，和刚才饭店前载走吕轻歌的那一辆出租车是同一辆，而且，视频中显示着许柯几乎是将吕轻歌从车上半抱半拖出来的。
“我找到这辆出租车的司机，司机也做了情况说明。”
视频中，司机说：“那小姑娘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在车上的时候就完全睡着了，一句话都没说。”
视频播放完毕。
宋清收回手机，导播将镜头重新切到宋清的脸上给了特写。
“我对于当天晚上的事实陈述已经说完了，轻歌和许柯同学两人是否男女朋友关系，我不清楚，但是轻歌走的时候，确确实实是醉的不省人事了。”
宋清说话时始终带着端庄的微笑，语调平和，语速十分清楚。
弹幕刷屏的速度简直不要太快。
【难道是迷女干？】
【简直了，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吧！】
【大剑冢！】
【颠覆三观！】
许柯咬了咬牙，“你撒谎，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宋清：“当时不光我在场，我的朋友方芷童方小姐也在场，她现在有事不方便过来，就由我代表了，我们可以为我们所说的话付出任何法律责任，你呢？你能吗？”
许柯的脸色彻底灰败。
他从宋清的口中听到了方芷童的名字。
既然方芷童现在都没有露面，而且还默许了宋清的出现，那也就意味着方芷童放弃了他。
方芷童此时……
被关在别墅内，她的面前坐着的，是徐璟。
她的左手被手铐铐在椅子上，完全不能移动半步。
方芷童：“徐璟，这件事情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
“闭嘴。”
徐璟没有半分怜惜，口吻异常冷漠，抬眼的那一瞬间，眼神冷的似淬出的冰。
“不要逼我动手。”
方芷童被吓住了。
她没敢再开口说一个字。
徐璟打开手机，实时关注着直播间那边的情况。
下播后，宋清打来了电话。
“阿璟，我已经去澄清了。”
宋清去直播间，是因为徐璟的要求，只是同时在场的方芷童却强烈反对，好似是一个疯妇一般发疯大喊大叫，徐璟便将方芷童拷了起来，用胶带贴住了她的嘴。
如此，就算是方芷童仍然激烈反对，宋清依旧去了现场。
徐璟：“嗯。”
他直接抬步就朝着外面走去。
方芷童看他就要走出门去，忽然慌乱的站起来，晃着手中的手铐，“徐璟！你帮我打开手铐啊！宋清都已经照着你的说了！你不能再锁着我……”
徐璟都已经走到了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他微微侧头，门口的侧顶灯照出他的脸，半明半暗。
他折返走了回来，就这样站在了方芷童的面前。
他面上那种阴冷森晦的神色，叫方芷童忽然不寒而栗，将后半句话直接吞了喉咙。
徐璟忽然抬手，扼住了方芷童的喉咙。
“徐……”
第43章
咬死
那种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有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真的是濒死的感觉。
她双手四肢都不受控制的开始抖动起来，肺里的氧气被一点一点的完全抽离出去。
徐璟松开了手。
方芷童好似是被人抽干了力气一样，一下趴在了桌上，大口的喘息着，好似是濒死的鱼。
徐璟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声线冷然，“方芷童，不要一再挑战我的底线。”
方芷童眼球都充血鼓胀，她想问他，吕轻歌就是你的底线吗？那她呢。
可她嘴唇扇动着，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徐璟打开门，宋清也刚好来到了别墅外面。
“阿璟，芷童呢？”
徐璟没有回答宋清的话，就已经抬步朝着停车处走去。
宋清转身进了别墅。
方芷童趴在桌子上，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
宋清快步走过来，她一眼就看见了方芷童脖子上的那一道红痕，“芷童……”
方芷童闭了闭眼睛。
“为什么？明明他一直很纵容我的，就因为这一点小事，他竟然……咳咳……”
她开口的嗓音沙哑，怕是破坏了声带。
现在却竟然为了另外一个女人，想要把她给掐死。
刚才濒死的那一刻，方芷童知道，以徐璟的狠绝，他是真的有可能要掐死她的。
他对她没有一丁点的留恋。
宋清帮方芷童把脸上的头发向后整理好，抚在她的肩膀上，偏头看向那落地窗前纱帘上晃出来渐行渐远的车灯，幽幽的说：“因为他在乎的不再是你了。”
而是另外一个女人。
只不过……这种在乎，又能持续多久呢。
……
直播结束后，许柯被警方带走。
宋韫过来接了吕轻歌。
吕轻歌先对宋韫在直播间的电话帮忙澄清道了谢，又说：“大四实习生的那个名额，到时候等到这个风头一过，应该也就没有人会在意了，我也不会当真。”
“谁说你不用当真了，”宋韫说，“这可是老徐亲自下的旨。”
吕轻歌微微一怔。
宋韫说：“大三下半学期，各大律所就要来要人了，你是徐璟点名要的。”
不是吕轻歌妄自菲薄，她清楚她自己的能力，并非是完全天赋型选手，而且在学校的成绩，即便是平时很努力，却也不够拔尖，总也有比她有天赋也比她更努力的同学。
宋韫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轻歌，我觉得你有朝一日，是会成为一名圈内知名的大律师的，别小看了你自己。”
宋韫发动了车子。
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宋韫缓缓的放慢了车速，车辆停在路边。
徐璟开车门进来。
他身上的黑色夜行衣已经脱掉了，换了一件驼色的毛料大衣，挺括版型。
徐璟上来后直接说：“掉头去XX派出所分局。”
吕轻歌有些愕然。
徐璟：“那一晚的事情，警方那边需要去录一份口供。”
吕轻歌一路都没有开口。
她甚至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好似是一尊雕塑一样。
一直到了派出所门口。
宋韫先开了车门下去。
徐璟扳正她的肩膀，“看着我，小轻歌。”
吕轻歌这才抬头看过来。
“那晚，和你发生关系的人是我，不是许柯。”徐璟一句一顿的说，“他没有碰你。”
吕轻歌一下就抱住了徐璟。
“谢谢。”
徐璟推开车门，“走吧。”
录完口供后，吕轻歌从审讯室经过，从玻璃窗口朝里面，看见了垂着头的许柯。
她略停了一下脚步。
许柯正好抬起头来，从那玻璃窗口，朝外看见了吕轻歌。
四目相对。
两人虽然仍然是同一个学校的同学，但是经过今天这一夜，自此往后，轨迹再也不会相同。
吕轻歌回到了车上。
宋韫已经离开，车上只有徐璟一个人。
“为什么没有公开那份文件？”
徐璟降下一半的车窗搭肘，把玩着一柄银质的打火机。
吕轻歌知道徐璟口中的那份文件，就是她在他的办公室内看到的那一份。
许柯的过往。
他一直渴求着摆脱彻底掩盖的黑历史，为了钱，一直服侍于圈内的几个贵太太。
吕轻歌：“那一旦公开，会毁了他。”
她考虑过。
直播上，能将满口谎言的许柯彻底击垮的，这一份实证俱在的证据，就足够叫许柯再也抬不起头来。
可是她最终放弃了。
徐璟：“他在陷害你的时候，就是想要彻底毁了你。”
吕轻歌：“我……”
徐璟将打火机丢进储物格里，“小轻歌，你心太软了。”
吕轻歌说：“他栽赃陷害我的，我能自证清白，我没做过，可是他，他没办法洗……我……我只是觉得，就算是他有错，错不至死。”
但是那文件内一旦公布的话，许柯就算是没有死，却也是生不如死了。
徐璟没有关窗。
车窗外，冷风刮进来，拂动着吕轻歌鬓边的长发。
冷风让她彻底清醒。
徐璟：“轻歌，你知道一只兔子，如何逃脱沦为猎物的命运吗？”
吕轻歌眨了眨眼睛，“跑得快，变强壮。”
“就算是它跑的再快，变得再强壮，它也只是兔子，永远无法变成狼，”徐璟道，“可是人不一样。”
“那怎么才能不是兔子？”吕轻歌问。
吕轻歌听见男人的声音，夹杂着这从窗口拂面而来的冷风，飘进耳膜里。
“咬死一只兔子，就再也没人敢把你当做兔子了。”
……
徐璟把吕轻歌送到楼下。
现在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吕轻歌也就不再需要翻窗。
母亲明天一大早，恐怕就会知道今天晚上的这场直播，不如她现在直接找母亲坦白。
徐璟：“需要我陪你去么？”
吕轻歌摇了摇头。
“不用。”
她和母亲之间的事情，不用麻烦徐璟。
徐璟站在楼梯口，目送着吕轻歌上了电梯，没有立即离开。
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来，背风点了一支烟。
这个时间点，就连楼洞里的声控灯也灭了，只有前方不远处的昏黄路灯。
徐璟忽然就想起来若干年前，他在M国阴暗潮湿的雨季，靠在墙角，去双手哆嗦的点一支烟。
他嘴角一哂，把半截烟蒂丢在了一旁的垃圾桶内。
正欲抬步，他忽然听到从楼梯上传来的叫声。
徐璟瞳色一变，转身箭步冲上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