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难怪,来往的炼魂师们几乎都是黄阶以下的。

    看到原仲出现,不远处一道蹲在斗魂场外的身影站起,朝这边用力招手。

    “原师弟,我要的烤串带回来了吗?”

    “坏了!”原仲看着走过来的人,面上神情有点慌乱:“刚刚我把给师兄买的烤串分给你们了……”

    “嗯?那不是你自己买的?”

    “我是叫原仲不是叫冤种!谁家好人没事买十块魂石一根的烤串,脑子有病吧?”

    原仲很是无奈,飞快解释道:“他叫贾大空,我们都叫他贾师兄。他亲口点名要吃那家冤大头烧烤,特意让我去买。这回真完了,他估计要找我茬了。”

    “他给的魂石?”

    原仲:“……肯定我自掏腰包啊!”

    “凭什么啊?”

    “就凭他比我先入宗三年,是我们这一辈的大师兄,魂力等级也碾压我,我打不过,有什么办法?”

    就在他做好接下来两天都要被为难的时候,手边却被戳了两下。

    常酒从须弥戒指里摸出了一把烤串,递给他。

    “你哪儿来的?刚刚咱们不是吃完了吗?”

    “嗯,因为刚才忙着吃你的,我们自己点的便宜货没吃完,所以我顺手打包了。”常酒很大方,因为这把烤串总价才一块魂石。

    “他会不会吃出来不同?”

    原仲还在担忧,然而那边的师兄已经大咧咧地走过来了,自然而然地从他手里拿走肉串。

    “啧,果然。”贾师兄一边吃,一边高抬着眉毛感慨:“我就说一分钱一分货,只有那些山猪才品不出细糠,品鉴不到这魂火炙烤而成的肉串和普通烤肉的微妙区别。”

    “……”

    “不错原师弟,挺懂事。”后者占完便宜后,明显心情不错。

    原仲:“……师兄你喜欢就好。”

    “对了,这俩是谁?”他总算低头,注意跟着原仲身后的两个陌生面孔。

    “这是我的两个朋友,隔壁御兽宗的弟子,想来我们赤火宗寻几个弟子切磋一番。”

    “御兽宗?什么过气宗门,也来我们赤火宗碰瓷了。”贾大空回想了一下,确定没在雏凤榜上看到过御兽宗弟子的名号。

    他想起什么,拍了一下脑袋:“哦懂了,想来买冲榜资格是吧?”

    都不等回答,直接对着常酒伸出了手:“二十万魂石,我给你安排十个人,今晚就给你解决。”

    然而落到他手中的,却是一沓挑战信。

    “不劳贾师兄费心,麻烦帮我请这十位道友来切磋。”

    常酒的话说完,边上的陆拾也极会做人地露出笑容,塞了一堆魂石到贾大空的手里:“不让您白跑,这是辛苦费。”

    “……”贾大空低头看了看那十块魂石,笑容僵在脸上:“你们玩我呢?”

    陆拾只觉得冤枉:“我已经拿出了十分之一的资产,诚意还不够吗?”

    他现在身上拢共就一百魂石,刚刚吃烧烤都是常酒掏腰包!

    “还装傻是吧,看样子真是来踢馆的。”

    贾大空脸上彻底没有了笑容,面色不善地看着几人。

    “来我们赤火宗踢馆的人不少,但是一踢就是十个的,我倒是头一次见!”

    善良的常酒安慰他:“没事,见识少不是你的错,不用自卑。”

    “……”

    这句话成功让贾大空沉默了。

    他不再多言,而是直接将手中的挑战信往远处钟楼方向一甩,很快,那边亮起一道金光,瞬间把那沓附着了特殊魂印的挑战信焚烧一尽。

    下一刻,数道光从钟楼那边落向赤火宗的各个斗魂场中,直接将这场邀战告知了被挑战的十人。

    “嗯?有人给我下了挑战信?”

    “我也收到了。”

    “真稀奇啊,谁没事干找我们打架?”

    逐渐的,有身影从斗魂场中走出来了。

    原仲站在常酒身后,紧张得不敢说话。

    绝大多数宗门之中,师兄师姐的地位总要高出不少,饶是他这般自傲的人,进入宗门后也老实不少。毕竟他也只是三品觉醒者,在宗门中算不上什么人物。

    可若要说服气,那肯定是不服的。

    “你可是我带进来的人,酒姐!你今天把人打爆,我也能在他们面前长长面子。”

    他微微弯腰,飞快地在常酒头顶嘀咕。

    “我相信你可以的,不就区区十个人吗?当初你可是一夜把我们这批炼魂师全打服了,虽说这回的难度提高了,全都是五品,但是我相信你也进步了一点——我去!”

    原仲的声音瞬间变高。

    他睁大眼睛看着朝这边走来的第一个人。

    此人身上还笼罩着从钟楼那边落下来的微光,身形清瘦得好似枯瘦的朽木,唯独双臂上方绑着的两个臂环散发着灼目的火光。

    “酒姐,你们长老疯了吗?这是等级为八品的王师兄啊!”

    明明只需要和十个五品的炼魂师打一架就完事的事情,为什么偏要挑战高难度?中间夹带一个八品炼魂师?

    常酒眉头紧皱,注视着那边逐渐出现的人。

    按照她对余老二那家伙的了解……

    他安排的挑战信,恐怕没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接下来走出的被挑战者,身上的气息竟然一个胜一个的强大。

    “九品的欧阳师兄!”

    “九品的周师姐!”

    “还是九品!”

    原仲一个个看过去,眼睛看直了,心也逐渐凉了下去。

    “酒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骗了你们宗门长老的钱,被他报复了?”

    常酒:“绝无可能!你怎么还质疑我的人品了?”

    “……但是你们长老为你物色的被挑战者,几乎囊括我们赤火宗黄阶之下排名前十的高手了!”

    话音刚落,最后一道光竟然径直落在了贾大空身上。

    很好,最后一封挑战信原来是留给他们宗门大师兄的。

    “很好。”原仲已经笑不出来了,他愣愣开口:“现在,可以把‘几乎’去掉了。”

    他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两步,同常酒拉开了一定距离。

    现在确定了,常酒这家伙绝对是得罪御兽宗了,而且是得罪惨了!

    ……

    赤火宗,斗魂场内。

    饶是夜色已深,尚在宗内的弟子依然赶了过来,坐在了斗魂场的观战席上。

    有不明所以的观众打着哈欠议论。

    “听说有疯子给我们宗的师兄们下挑战信了啊?”

    “现在想要冲击雏凤榜的天骄不少,有道友来递交挑战信也正常吧,怎么就说是疯子呢?”

    “但是如果她选择一次性挑战十个人呢?”

    “这……”

    “但如果她选的那十个人,还是我们那十位最接近黄阶的师兄师姐呢?”

    “这……或许她有点特殊癖好,比如喜欢挨打呢?”

    众人的视线落向斗魂场等待区的角落,那里坐了个极瘦小的少女。

    她背靠着石柱,很不讲究姿态地半蹲在墙角,有些昏昏欲睡的萎靡感。

    “年纪好小的样子,恐怕是今年才刚刚觉醒的吧?”

    “若真是今年的觉醒者,觉醒仪式才刚过去一个多月,最高也不过七品吧?吃的什么酵母,膨胀成这样?”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少年拨开人群挤了过来,坐到了这群弟子中间。

    “道友们,要来赌一把吗?”他冲着众人露出和善的微笑。

    “赌什么?赌她在哪个师兄师姐手下撑得更久?”

    “不。”他竖起手指摇了摇,表情正经,口中却是蹦出句疯话:“我们就赌她能不能一串十,凭一己之力连续胜过十人!”

    “今晚的疯子有点多。”赤火宗弟子默默地转过身,不再搭理他了。

    “这有赌的必要吗?不是纯送?”

    “这都被你们看穿了?”陆拾没解释太多,而是露出老实人的微笑,诚恳道:“其实我就是没事想送送魂石,做点善事积德。你说,都有人闲得出来挨打了,有人出现当散财童子,也不奇怪吧?”

    片刻之后,善财童子陆拾面上带着奇异的微笑,坐回到原仲身边。

    “我和常酒之前挣了你的钱,今晚又吃了你的烤串,你人也还算不错。”他侧身悄悄靠近原仲,小声耳语:“给你个机会,把之前失去的钱挣回来,你要不要?”

    原仲表情略古怪,在陆拾开口的瞬间,他的警觉性就拉到了极致。

    “我不要!”他毫不犹豫答复道:“我信不过你!”

    “我这回说真的!你不信我,难道还信不过你酒姐?”

    “说实话——”原仲也诚恳交心,实话实说:“其实我连酒姐也没信过。”

    陆拾:“……”

    他难得做一次好人,居然又被质疑了?

    而此刻,原本黯淡的斗魂场中央倏地张开一道防止战斗波及观众席的屏障,场中唯独剩下正式交战的两人。

    “赤火宗王致和,八品炼魂师。”

    对面站着的枯瘦男子抬起手,原本紧扣在双臂的火焰圆环骤然滑落到手中,倏地燃起了熊熊烈火。

    “本命魂物——火云臂环!”

    王致和高举着两个燃烧的臂环振臂一挥,它们倏然飞出,像是两条迅猛的火龙绕着斗魂场飞旋了一圈后,稳稳落回他的手中。

    这个登场动画甚是酷炫,立刻收获观众席中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常酒也上前两步。

    这不是她第一次站在斗魂场中了,只是和上一次暴揍一群刚觉醒的新人不同,这回她的对手明显拥有不少战斗经验。

    站上来之后,她没忍住,先谨慎地问出第一句话:“你们赤火宗的规矩是一定要先自报家门,然后来一段才艺展示吗?”

    对面的王致和愣了一下,皱眉:“不用。”

    “那就好。”

    常酒点点头,而后开口,说出第二句话——

    “去吧,常阿猫!”

    伴随着常酒这句话音出口,一道亮眼的白光彷如闪电,“咻”的一下出现在斗魂场内!

    它的速度太快了,几乎在王致和反应过来的前一秒,就已经弹射飞跳到了他的正前方。

    王致和的瞳孔惊骇一缩,下意识想要操纵火云臂环反击。

    然而来不及了。

    此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只越放越大的猫爪。

    “轰隆!”

    三花猫的爪子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瞬间将对手的脑袋打偏,强大的冲击力带得他站立不稳,竟是直接倒飞出去!

    “轰隆!”

    王致和的身体撞击在斗魂场的护栏上,后者不堪重负,咔擦一声断裂开来。

    他脑子还懵懵然的没清醒过来,再睁眼时已经身体下坠,离开快要斗魂场的比试区域了。

    “嘶嘶……”

    他倒吸着冷气,下意识地拿手扒住斗魂场的栏杆。

    迷茫的视野中,只看到那团白里带花的影子优雅落在自己的手边。

    它伸出一只雪白的毛茸茸小爪,轻轻地推了一下他的手。

    “砰!”

    王致和彻底失败。

    “喵。”

    三花猫抬起前爪舔了舔,迈着轻盈的猫步快速回到了常酒身边。

    见到这一幕,观众席上众人懵然。

    “等等?这是什么本命魂物,怎么是活的?”

    也有人认出了常酒和三花猫。

    “是常酒!今年横空出世那个七品觉醒者!”

    “不是都说她觉醒的是只还没鼻屎大的小猫吗?谁家鼻屎那么大一坨还能一爪子扇飞八品炼魂师啊!”

    “偷袭,她刚刚是明目张胆的偷袭啊!”

    今年东黎城出了个七品觉醒者的消息早就传遍各大宗门,只是同时传出的还有她觉醒了一只平平无奇猫,不会飞不会操控任何元素——好像除了好看别无长处。

    所以,所有人都觉得她废了。

    魂界讲究实力至上,觉醒等级再高有什么用?不能打就是废本命魂物。

    只有挨过三花猫打的那群人知道这团小猫到底多可怕,但是他们保持默契,至今没人泄露那个惨痛的夜发生了什么。

    “出现了,猫姐的无敌猫猫拳!”原本还想装作不认识常酒的原仲猛地站了起来。

    他眼中光彩绽放,口中念念有词:“我三品,被酒姐的猫一拳打飞;王师兄八品,也被酒姐的猫一拳打飞!”

    原仲手握成拳,狂喜:“四舍五入,三品的我,和八品的王师兄旗鼓相当!”

    陆拾缓缓投去疑惑的眼神:“有你这样算的?”

    “管他呢!”原仲喜滋滋地坐了下来,神清气爽道:“不管是不是偷袭,总之酒姐都赢了一把了,后面就算全输了也有面子。”

    说着,他转过头看身边的陆拾,却发现对方不说话了,只定定地盯着斗魂场上看。

    片刻后,他低下头,在一个小本子上写着什么。

    “第一场,三息秒杀取胜?你是在记录酒姐的比赛结果吗?”

    但是看着看着,他又意识到不对劲:“第二场,十二息秒杀……第二场不是还没开始吗,陆拾,你在写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拾缓缓抬起头,原仲才发现他双眼有些涣散,脸色同样苍白。

    “喂,你怎么了?”

    “没事。”陆拾摇摇头,迅速抬手接住从头顶滚落下来陆小蚁,又递了一小粒常酒给它准备的糖块。

    而后刷刷的把“十二”改成了“十一”。

    然后他继续双目睁圆看着斗魂场,像是神游天外了。

    原仲完全看不明白,却见斗魂场中央的常酒已经热情地朝着对面备战席招手了。

    “哪位接着来?”

    听闻此言,对面站起一个彪形壮汉,声音响如洪雷:

    “我来!”

    “赤火宗周大山,九品炼魂师!本命魂物烈火长戟!”

    他长臂一张,亮出一把长约半丈,顶端喷出火焰光芒的长戟“乓”的一声砸在地上。

    周大山一手执戟,另一只手指向常酒,正气凛然——

    “偷袭这种事,你可以成功一次,但是绝对不可能成功两次!我周大山一身正气,最不怕的就是你们这种搞偷袭的狡诈恶徒!”

    “……”

    常酒沉默了一下。

    “道友,你放狠话之前倒是直接上台来啊。”

    “不怕,不代表不防备!”

    周大山咳嗽一声,确定三花猫站在常酒的脚边且不会突然从天降临后,谨慎地上了斗魂台。

    常酒眯了眯眼,高声下达指令——

    “阿猫,从他的左侧进攻!”

    说话同时,她抬起右手打出一个响指。

    “有诈!”看到这一幕,看似粗枝大叶实则心细的周大山绷紧了神经,迅速开始头脑风暴。

    她喊这么大声攻击左边,却用右手打响指——

    疑似是用话语吸引注意力,打响指的右手才是真正的进攻方向!

    但是不对!

    万一她知道自己实则是个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高手,先预判到自己能预判到她的伪装,一切都是障眼法呢?

    那就该是左边!

    等等,还是不对!

    若是此女心机深沉至极,本命魂物却跟不上这等大智慧,不听指挥,那方才的推测就都得推翻。

    周大山还未推测出结论,就见三花猫如离弦之箭冲来。

    “轰!”

    猫猫飞身一转,一个漂亮的飞腿,从正面直接把他踢飞出去!

    “轰隆!”

    周大山茫然眨了眨眼。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疑惑,甚至让他忘却了身体的疼痛和被秒杀的羞耻,竟然猛地站起来高声询问常酒。

    “为什么不是左边,也不是右边!”

    “啥玩意儿?”

    常酒懵然听完周大山的合理分析,古怪问:“你想了这么多?”

    他仍握着那把长戟,手上肌肉绷紧狰狞,大声回答:“那是自然!对战靠的是智慧,而非蛮力!”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让它从你的左边进攻,是因为你右手的那个长戟着火了,容易烧糊它的毛?”

    “那你那个响指?”

    常酒如实道:“为了耍帅。”

    “……”

    周大山双目无神地被抬下去了。

    而常酒则是忧心忡忡地看了眼系统的倒计时。

    此刻已经过了零点,系统给的计时也从一百天变成九十九天了。天杀的狗系统,不讲道义的计时方式,她这还没正式开始冲击雏凤榜,就浪费掉一天了!

    再算上后续去各大宗门路上的时间,她真正能挑战榜上高手的时间所剩无几,到时候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有没有时间打才是最重要的!

    “诸位抓紧时间,自觉站上来吧。”

    常酒看着他们,无可奈何道:“非要我点名吗?”

    [37]十八颗珠子(2w营养液加更)

    斗魂台上的少女依然身着来时的装扮,一身浅青色的修身短衫,袖口和裤腿都挽了两卷,利落却又显得很是不起眼。

    然而此刻她站在那儿,却没人再敢轻视了。

    赤火宗尚未同常酒交手的几人微微坐直了身体,表情有些凝重。

    其他刚入门的弟子看不出门道,只觉得常酒两次都是运气好躲过了,但是他们可不会这样认为。

    “那只猫,绝对不是传言中所说的只是长得好看的宠物类本命魂物!”

    “这种力道和速度,还有动手时机的把握,也太精准了。”

    其中一人猛地皱起眉头,快速道:“如果说一开始的王致和被直接打下台还能说是他大意被偷袭了,可是后面,周师弟却是出了名的谨慎性格,能让他来不及做出应对的速度,连我也办不到。”

    边上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当然了,虽然你已经是九品炼魂师了,当要论起来天赋也不过是四品觉醒者,怎么和她比?”

    “四品怎么了?说得好像赤火门中有人比我觉醒天赋高似的!”那人很是不服。

    “师兄,我就说让你别整天埋头苦修不问世事了吧?居然连现在站在斗魂场里面的人都不认识。”

    说话的人耐着性子给他介绍——

    “常酒,今年问道天阶达到七千零一阶成绩的超级新人,对,不要用那种眼神瞪着我,你没听错,就是比谪星剑宗那位天生剑魂还要强一步的天才。”

    那位第一次听说常酒名字的师兄眉头紧锁,又是不敢置信,又是忍不住犯嘀咕。

    “可是……就算是七品觉醒者,天赋再怎么妖孽,才一个时间,也不可能突破到八品?她凭什么能把九品给秒了?”

    “你上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试试就试试!我苦修了三年的九品炼魂师,还真能被一个七品新人给秒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大步朝着斗魂场内走去。

    “喂小鬼,你现在有点太嚣张了!放下你的身段,好好学学怎么对前辈说——”

    “砰!”

    话字还未出口,常酒再度指挥三花猫突然出爪。

    只不过这人反应速度确实要快上不少,眼看着要被猫猫拳击中,竟然强行往后一仰身,避开了三花猫的突袭。

    “你难道只会让你的本命魂物偷袭吗!”

    “错了。”

    几乎在他想要将身体站直的瞬间,另一道浅青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贴了上来。

    太快了,以至于他只看到那女孩翘起的嘴角,根本没看清她的动作。

    常酒是和三花猫同时冲上前的,在对方躲避掉三花猫突袭的同时,她亦是一个闪身滑铲,毫不客气地使出了一记扫腿——

    “砰!”

    她瞄准的位置极其刁钻,瞬间让对手的身体失去平衡。

    起码有两百斤重的大汉,就这样不受控制地直直往下栽倒!

    而常酒从来不会给人一丝翻盘机会。

    她扫腿的下一刻,另一只返身拍回来的猫爪也落下。

    “轰隆!”

    一连串的配合,让斗魂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你是体修?!”

    这一次,彻底坐不住的是赤火宗的大师兄贾大空。

    常酒摇摇头:“不是。”

    三花猫蹲在她的脚边,清亮地叫了一嗓子宣示自己的存在感,表明自己确实是她的本命魂物。

    感谢余长老每日把她逼到极限的特训,以及幽篁竹海中淬体的魂竹水,还有各种数不胜数的各类高级食材,硬生生地在一个月内把常酒的身体改造成功。

    或许其他几个大型宗门也不缺淬体的材料和各种增加血肉力量的天材地宝。

    但是真正能狠下心把刚成为炼魂师的天骄弟子往这种程度逼的,恐怕也只有御兽宗了。

    她在过去的每一天,或是被绑手或是被绑腿,需要整日整日地保持在竹子上的状态。

    身体的每一寸血肉和筋脉,每日都是被压榨成干涸状态,然后又疯狂汲取来自魂竹水的力量填补。

    像是一块铁,不断被熔化,而后重新打磨淬炼。

    哪怕此刻她略显细瘦的腿脚看起来依然远远够不上“健壮”,但是血肉中隐藏的力量,早已堪比同阶的体修了!

    又是几场干脆利落的战斗结束。

    赤火宗又一个站出来的那位炼魂师失去抵抗能力,宣告失败。

    常酒缓缓站直身体,拍了拍衣角沾染的灰尘。

    她依然是从刚出现时就保持的客气口吻。

    “下一位,请。”

    其实不用点名了,因为此刻对面的备战席中还坐着的,唯有赤火宗的大师兄贾大空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缓缓站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方才战败的那些人身上,很是失望地开口:“赤火宗的颜面被你们丢完了,终究还是需要我来守护吗?”

    原仲翻了个白眼差点笑出声。

    陆拾还以为这小子要突发宗门荣誉感,后悔把常酒这个煞星带进来了,没想到原仲一开口就是——

    “不是,说白了就是正常的切磋,现在哪个宗门不是天天收挑战信,哪怕谪星剑宗的人也有不少被挑战打输的呢,这就说什么宗门无颜面了?那我们赤火宗的脸皮也太薄了吧,加起来都没他一个人厚!”

    陆拾:“……”

    他悄悄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赤火宗弟子们该打哈欠打哈欠,该嗑瓜子嗑瓜子,没一个人觉得自己的颜面扫地了,更全无要爆发群怒找常酒清算的架势。

    “打不过的是师兄们,又不是我。反正都是被一脚踹下去,我上我也行。”

    “你们觉得丢脸了吗?反正我没觉得。”

    “不是啊,七品觉醒者,打不过这种天才很正常吧,怎么还急了?”

    “我还没常酒厉害呢,去年去隔壁宗门挑战的时候,都还没忍住说了一段提前背好的赛前垃圾话,她居然忍住了!不愧是天才啊,就是低调无华。”

    贾大空听不到观众席上的议论,他注视着常酒,高声道——

    “好一个天赋千年第一的天才炼魂师,但是很多时候,我都想教会新人们一个道理,那就是努力远大于天赋,在天阶之下,是轮不到拼天赋的!”

    “他还装起来了!”

    观众席上的原仲面色忿忿不已,他显然对这位贾师兄怨念颇深,咬牙切齿同身边的人抱怨:“刚入宗的时候,他说我只是个没天赋的三品觉醒者,要看清和他那样的四品觉醒者之间的差距!”

    陆拾忍笑:“正常正常,不就是和天才讲努力,和笨鸟比天赋吗?你也可以和他比比谁才是第一个被常酒打服的人啊!”

    “首先,我内心是支持酒姐的。”原仲先举着手表明立场。

    “但是吧……我得给你透露一下,我们赤火宗虽然不太行,但这位大师兄也是半年前就进入十品炼魂师行列,已经稳固了境界,等同半步黄阶炼魂师了!”

    陆拾啧了一声,嫌弃道:“都半年了还能晋级呢?”

    “你当晋级是市场买大白菜呢?”

    陆拾把耳朵凑上去,大声道:“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从三品晋级到四品了,而且距离五品也不远了?”

    原仲果然惊呆在原地,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陆拾。

    “为什么你晋级这么快?难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诚不欺我,在天才身边也能跟着蹭点天道气运?!”

    陆拾但笑不语,憋着笑在心里嘀咕。

    这就无法接受了?

    要是他们知道常酒现在其实已经晋级到了九品炼魂师,还不恨得牙痒痒怒骂天道不公?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常酒会输。

    陆拾翻开自己一直抱在怀里的小册子,上面已经写了许多莫名其妙的数字。

    “第一场,三息秒杀。”

    “第二场,十一息秒杀。”

    “第三场,亲自动脚,于第十五息结束。”

    ……

    若是有人同时留意陆拾写的内容和斗魂场内的战斗,就会发现,他精准记录了战斗的结果。

    此次出山修行,常酒的任务明面上是替余长老送挑战信,实则是冲击雏凤榜。

    而陆拾的任务,明面上是帮常酒记录每场比赛的结果。

    然而,他落笔写下结果的时间,却是每场比试开始之前。

    这才是余长老给他的真正修行任务。

    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小册子上方的陆小蚁。

    后者黄豆大的身体依然没有变化,只是它的触须却逐渐变得透明,仿佛成为了无形的长长丝线,牵引着陆拾的魂力穿越时间,窥视到不远的将来会上演的画面——

    在步入场中之前,贾大空抬起手。

    很快便出现了一串漆黑的珠子,像是佛珠似的被他半盘在手上。

    他所有狠话都是在踏入斗魂场之前说的,在正式踏入其中的那一瞬间,便一言不发,直接爆喝一声,随即飞快投出手中珠串——

    那看似平和寻常的珠串,在脱手之手瞬间化作十八道幽暗的黑光,带着极其危险的气势,自十八个不同的方向,不留一点死角朝着常酒和三花猫爆射而去!

    “糟糕!”

    原仲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贾师兄过分了!他居然真的用了全部实力!”

    “他的本命魂物名为夺命十八籽,每一颗串珠看似寻常,实则全部都能够存蓄他的魂力,需要用的时候能够瞬间爆发。如今他十八籽尽出,等同十八个十品炼魂师同时向酒姐发起攻击,这是想毁了她!”

    原仲说着,却发现身旁的陆拾纹丝不动,唯有额上沁出豆大的汗水,又是双目失神的入定模样。

    片刻后,他甚至还“嘿嘿”笑出了声。

    “你有病啊陆拾!你到底是不是我酒姐的人!”

上一页 加入书签 目录 投票推荐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