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慢条斯理地戴好手套后，歌声停止，戴着手套的手握拳，不徐不急地击打在不敢反抗的受害者身上，一下、两下、三下……
劳永华趁机爬起来，也没敢起身，而是趴在地上求饶。
男人无动于衷，只道：“你弄脏了我的地板。”
劳永华赶紧用衣袖去擦地上的“血”：“我给你擦干净！”
这段就演到这里，叶州退出角色状态，道：“如果想放过他，可以让他把地板舔干净。”
还没完全出戏的劳永华骂道：“死变态！”
叶州道：“如果不想放过他，可以让角色被‘他把地板越擦越脏’这个原因惹怒，然后喊小弟过来处理他。”
他身旁的劳永华无力地道：“……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
-
于春问汪端：“演得好吧？”
汪端点头：“拍摄角度不够好，最好再多来几个角度。还有一段对吧？让我看看那段他怎么演的。”
于春道：“第二段也演得好，但是受场地和道具限制，没那么好看。”
第二段是那位少爷想打死一个人，也就是杀人。
他把场地选在了浴室中，他的浴室很宽敞，他在地上铺好塑料布，自己穿好连体雨衣，然后让人把受害者拖进来……
把人打死后，他穿着雨衣站到沐浴喷头下，边唱歌边洗澡，不，他身上还穿着雨衣，所以是洗雨衣。
于春再次道：“没有场地和道具，只能演个大概样子，看着没有代入感。”
汪端看着屏幕上“叶州穿着雨衣，站在不存在的沐浴喷头下，闭着眼睛深情歌唱”的画面，道：“挺代入的，冷漠，疯狂……”
于春道：“那就他了？”
“就他。”汪端拍板。
于春露出放松的笑容：“好了，这个角色搞定了。资方这次推的人真不错。我去跟他们说，以后也照这个水准来。”
“什么？你搞错了吧？”汪端看向他，“他是叶州啊，就是小劳的那个躺了六年才醒的同学，他第一次来我们公司时我和他聊过，当时我就看中他了。”
于春茫然：“是嘛？”
第5章
第
5
章
放鸽子
劳永华赶紧过来解释：叶州机缘巧合，认识了一个有背景的朋友……
大家听完，都说叶州运气很好。
“干演员这行运气很重要，说不定他以后能红。”
这时，有人道：“汪导，你是不是不知道方宜修老师推荐的人也是叶州？”
“……”汪端道，“他没说啊！他应该跟我说清楚啊。早知道就不用试镜了……浪费时间浪费钱。”
他背着手踱步走开。
于春点了点他的背影：“最固执最浪费时间浪费钱的就是他！”
-
明亮的阳光穿过玻璃洒在窗边的盆栽上，霍免边接电话边伸手去摸花盆里的土，是湿润的，还不用浇水。
接完电话他去洗了个手，然后给叶州发微信，只发了两个字：恭喜。
很快收到叶州的回复：我拿到那个角色了？我还没接到通知呢。
霍免：制片说你演得很好。
叶州：我也觉得我发挥得不错。
霍免笑了下，回：再接再厉。
叶州：好的。
叶州：为了表达对你的感谢，我请你吃饭？
霍免想了下，回复：不用，制片跟我讲了个笑话，汪导本来就看中了你，方宜修也推荐了你。
霍免：我的推荐是多余的，还差点惹得汪导反感你。
霍免：重点也划得不对，差点误导你。
叶州没再发消息过来。
霍免等了一阵，放下手机，敲了敲键盘，让电脑屏幕变亮。
十分钟后，叶州终于发来了新消息：刚接了个电话，通知我被录用了。
叶州：我就说你的重点划得不行吧！
霍免摇头，那就不是他划的。
霍免：剧本是制片发我的，我之前不知道他划了重点。
霍免：今天他才把这事当笑话讲给我听。他说汪导临时换了题目，但你依然演得很好。
他等待叶州的回复，但跳出来的是语音通话。
他迟疑一下，点了接受。
叶州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用说的效率更高。所以，是制片为了讨好你，把划好重点的剧本发给你，你没打开看就转发给了我？”
霍免道：“对。”
叶州道：“那我以为是你划的时，你怎么没否认？”
霍免道：“当时有点猜到是怎么回事，但不确定。”
“哦哦，懂了。这就是潜规则，只能用猜的，不能明说。”叶州挂断了语音通话。
霍免：“……”
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上又跳出新信息。
叶州：真不吃啊？
霍免：吃饭？
叶州：是啊。我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了，好不容易有钱请客了，尊贵的客人却不肯赏脸？
叶州：那算了，又省了一笔。省到就是赚到！
叶州：哪天你正好路过电影学院，正好想吃饭，又正好需要个伴，就喊我一声吧。
霍免：我突然想起后天我要去电影学院那边开会，那就到时一起吃午饭吧。
这条消息发出后，对话框上显示叶州正在输入，然后磨磨蹭蹭地发过来一条：好的啊！
霍免笑出了声。
叶州：尊贵的客人，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吗？
霍免笑着打字，发送：都行，你安排吧。
叶州：好嘞！
-
霍免后天真的有个会要开，不过开会地点离电影学院不算很近，差不多要十分钟车程。
这会是为王子希开的。
王子希之前接了个电影，本来现在应该已经开机了，但因为他出了车祸，不得不推迟。
这次开会是要讨论什么时候开机，总不能无限止地拖下去。
开会前一天，霍免找王子希和周珺进行“彩排”。
周珺的想法是：“我觉得最好能再推迟一个月，霍总你觉得他们能等吗？”
“先理一下你们的情况。”霍免看向王子希，“你看完《天河》的剧本了吗？”
王子希点头，样子很乖。
“你觉得你能演吗？”霍免问，“里面有很多打戏，你现在行吗？”
王子希惊讶：“不是都用替身吗？”
周珺惊得眉毛飞起：“你以前基本不用替身。”
王子希愣了下：“但网上说……”
周珺好笑：“你上网看自己的洗脑包？以后别看了。”
霍免道：“我给你找个武指，尽快开始练。”
周珺点头：“你有基础，虽然暂时忘记了，但练一练应该就会了。”
“……”王子希楚楚可怜地看着两人，像是随时会泫然落泪。
周珺失神片刻，叹气：“别把演技用到我身上啊。”
霍免也回神，道：“明天开会时，别露出这种表情。”
他语气过于严肃，王子希有点炸了：“你什么意思？”
周珺赶紧打圆场：“表情没什么问题啊。”
“我的意思是，”霍免边想边说，“明天那些人都是人精，在他们面前最好不要示弱，表现得强势一些会更合适。”
王子希脸色更差了。
“哦，原来霍总是想提醒我们这方面，谢谢啊。”周珺顺势转移话题，“霍总，你觉得明天会有人为难我们吗？”
霍免道：“不至于。但你们最好心中有数。”
之后都是霍免和周珺在交谈，王子希没怎么开口。
-
自认识以来，第一次和王子希吵架，当晚，霍免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凌晨三点才睡着。
睡眠质量也不好，睡了跟没睡似的。
他走进会议室时，王子希和周珺已经到了，他迟疑一下，走到王子希身边坐下。
“喝咖啡吗？”王子希淡淡地问。
霍免隐约看到了以前的王子希，愣愣地点头：“……喝的。”
王子希把一个黑色保温杯推给他：“家里带来的。”
“谢谢。”霍免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笑道，“很好喝。”
不过味道和以前他在王子希家喝过的不像，应该是换了咖啡豆。
一旁的周珺看了眼和好的两人，露出欣慰笑容。
人到齐后，会议开始。
先说钱的事，戏还没拍，钱已经花了不少。
这也没办法，类似办婚礼，如果婚礼因故没能如期举办，肯定会有一定损失。
霍免察觉手机在震动，拿出来一看，是叶州发来的微信：大佬，我们中午12点到龙川广场十字路口汇合？
霍免回复：可以。
这时他听到王子希压低的声音：“可以玩手机？”
“不玩了……”霍免默默地收起手机。
今天的王子希相比前段时间更像以前的王子希，霍免乐观地想，太好了，他正在逐渐恢复。
11点半，会议结束，周珺顺利地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推迟一个月开机。
“我有事，先走了啊！”一散会周珺便匆匆忙忙地走掉了。
霍免与王子希一起下楼，他手上拿着王子希给他的保温杯，里面的咖啡还没喝完。
他听到王子希问：“今天我的表情可以吧？”
“……可以。”霍免反应过来了，王子希今天是在假扮以前的他。
他无法扮演动态，一动就不像了，只能扮成没表情的“雕像”。
所以他今天话很少，会上的发言都由周珺代劳。
这个策略应该是周珺制定的。
记得周珺早上过来时，曾悄悄去找参会者们解释：王子希因为车祸产生了心理创伤，还没恢复，所以话会比较少……
正想着，司机把车开到两人面前。
霍免看看身旁的王子希，哦，王子希早上是和周珺一起过来的，刚才周珺先走了，王子希被留给了他。
两人上车，司机问去哪儿。
霍免看向手机，叶州说在哪里碰面？
王子希看看他，说：“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我很久没出来吃饭了。先是被关在医院，之后又被关在家里。”
他语气惆怅，霍免顺着道：“你最近是很辛苦。”
王子希对司机道：“去秋河路。”
又转过来对霍免道：“我觉得你对我有误解。”
他停下来，问：“你刚刚说什么？”
“你对我有误解。”王子希微垂着头，“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装可怜？”
“……没有，没有。”霍免矢口否认。
王子希抬眼，眼里盛着浅浅的泪光：“他们都说我们以前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但现在……”
霍免赶紧道：“我们现在也是好朋友！”
王子希道：“我也不想表现得软弱，但我控制不住。”
“……”霍免接不上话。
“我会改的，你不要对我失望。”王子希的睫毛沾上了泪水。
“好的，不是，我没有失望……”霍免把纸巾递给王子希。
王子希水汪汪的眼睛被纸巾遮住后，霍免压力骤减，他回想王子希刚才说的话，最终道：“做你自己就好。”
王子希会为了别人改变自己吗？不会。
等王子希恢复记忆，想起曾对他说过刚才那种话，可能会给他套麻袋。
-
11点58分，叶州收到霍免的微信：非常抱歉，我今天有事来不了，改到明晚你方便吗？
叶州：可以啊，明晚老地方见。
叶州：有事要尽早说，不要在只差两分钟时才说来不了。
叶州：当然啦，不可抗力因素除外。
不过请朋友吃饭的钱还是不能省的，晚上，叶州请方宜修吃饭，也叫上了劳永华和袁机。
袁机道：“你们三个都要开工了，就剩我闲着了。”
“趁能休息多休息吧。”劳永华道，“国内和国外可不一样，国内恨不得一天拍20个小时，到时候你扛着摄影机都能睡着。”
方宜修给大家倒茶，说：“王子希今天出去吃饭了，那应该没事了，怎么还不能进组？”
劳永华也道：“是啊，我也看到热搜了。”
“什么热搜？”叶州划拉手机打开
那条热搜是：王子希和朋友外出用餐。
今天中午，王子希和朋友一起去某家餐厅吃饭。
倒是没被人拍到，但王子希自己发了朋友圈，很快被人截图发到，接着就上了热搜。
王子希在朋友圈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自拍，另一张是美食照，但拍到了对面人的一只手。
这只手眼熟啊。
叶州翻了翻，找到一张比较高清的照片，放大，果然，那手是霍免的。
他倒不是认识霍免的手，他是凭表认人，他认识那只手腕上的限量款名表。
所以，今天中午霍免放自己鸽子是陪王子希吃饭去了？
叶州打开微信，看到霍免在下午三点的时候回复了自己：很抱歉，算是不可抗力因素。
哟，他挑眉笑了笑。
劳永华他们还在聊王子希的热搜，看他在笑，劳永华便说：“笑什么？说出来让我们也笑笑。”
“看到一句很深情的话。”叶州清清嗓子，深情朗诵，“他，是我的不可抗力因素。”
反响平平，其他三人无动于衷。
大家继续吃菜聊天。
叶州在心中考虑要不要取消明天的约饭，报复一下霍免的放鸽子行为。
不过他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方案。
太幼稚了，成年人的做法应该是调整思想纲领。
现在不是从前，不应该再把霍免当朋友来对待，应该把他当人脉来维持。
改变心态后，叶州假设自己不知道王子希的事，那就会把“不可抗力”理解为天灾人祸，他打开微信，用这个思路回复霍免。
叶州：了解，希望你顺顺利利的。
霍免：谢谢。明晚见。
-
晚霞染红天空，音乐在广场上自由飞翔。
叶州加入阿姨们的广场舞，放飞地跳了十几分钟后，才踩着时间线去和霍免汇合。
霍免看他额头上有汗，问他：“跑过来的？不用这么急。”
“没，去跳了下舞。”叶州带路，“走，往这边。”
“你演的那个角色在剧里要跳舞？”霍免只知道大概剧情，不了解细节。
“不知道。”叶州随口道，“到时我看看是不是可以即兴发挥一下，加点舞蹈。”
霍免看看叶州，王子希也喜欢即兴发挥，有时候会有神来之笔，让人惊呼演技封神。
“一周后开机，是吧？”
“是的，去丰里影视城拍。”叶州道，“希望马上就到开机那天。”
霍免笑道：“这么喜欢当演员？”
“很喜欢。到了。”叶州领着霍免走进一家外表很平常的饭馆，“别看店面不起眼，但味道挺好的。”
老板正巧在附近，接话：“15年老店，味道不好开不到现在。”
叶州笑道：“是啊，确实是老店，我大学时经常来。”
老板看看他：“不记得了。倒是记得你昨天来过。”
叶州顺势道：“那今天给我打折啊，我这么照顾你生意。”
“好。”老板爽快地道，“以后要常来啊。”
两人在最里面的窗边坐下，叶州翻看菜单。
霍免道：“昨天，对不起，我没能来。”
叶州抬头，不动声色地问：“嗯？这事不是过去了吗？怎么又说？”
他看了眼霍免的手腕，今天倒是没戴表。
霍免道：“刚才老板说……”
叶州懂了：“哦，你听老板说我昨天来过，以为是昨天中午你放了我鸽子后，我一个人在这里吃饭？不是，他说的是我昨晚和几个朋友一起来过。”
霍免：“……”
叶州点了几道菜，问霍免行不行，得到确定答复后又问：“吃不吃辣？香菜吃吗？”
霍免道：“都吃。”
“吃香菜？”
霍免再次给予肯定答复：“吃的，葱蒜香菜我都吃。”
叶州有些惊讶，他以为霍免不吃香菜的。
在他还是王子希时，每次两人吃饭时，霍免都会说不要香菜……
哦哦哦，是王子希不吃香菜。
叶州失笑。
霍免疑惑地看向他。
“我在想，香菜挺好吃的！”叶州也吃香菜，但王子希不吃，所以他有六年没吃。
他忍不住在心里夸自己：我可太敬业了。
-
等菜的时候，叶州饶有兴致地打量窗外的行人。
霍免看看他，也看向窗外。
叶州道：“旁边就是电影学院，所以这里俊男美女特别多。”
霍免点头。
“诶，快看那个帅哥！好帅啊，大家都在看他。”叶州道，“他应该已经出道了吧？”
霍免看了看：“我认识他，他签的是我一个朋友的公司，他去年拍了一部剧，但还没播。”
叶州道：“我就说，好看的人是不会被埋没的。”
其实他也认识那帅哥，也认识帅哥的老板，都是在当王子希时认识的。
“我觉得他长得和王子希不相上下。”自己已经不是王子希了，也就可以谈论他了。
他卡住了，他本来想说王子希更英气，但想想现在的王子希，这话就说不出口了。
第6章
第
6
章
保密协议
服务员过来上菜，连上三道，两人埋头苦吃，聊天中断。
过了一阵，霍免突然道：“我觉得王子希更上镜。”
已经忘记了那个话题的叶州：“啊？哦。”
霍免和他对视，明亮的眼睛，笔挺的鼻梁……对视变成了观察：“你这张脸，也是很上镜的类型……”
“谢谢啊。”叶州咧嘴大笑，伸筷子夹菜，大口吃肉，狼吞虎咽。
“……”霍免被他的夸张吃相搞得一愣。
“快吃啊。”叶州嘴里大嚼，还不忘招呼霍免。
霍免夹菜，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意识到，叶州是在用夸张的吃相打断他的注视。
他在“拒绝”我，而且做得无比自然，毫无痕迹。
他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好色之徒？
应该不至于吧。
又或许这只是最后一根稻草，他在之前就对我有很多不满了？
沉默地吃了几筷子青菜后，霍免觉得应该尝试挽回印象分。
他挺欣赏叶州的。
叶州经历坎坷，但坚强乐观；有梦想，也非常努力；穷，但并不贪财，也不刻意巴结“贵人”……
霍免试着开启新话题：“你的台词功底很好，吃东西时说话也能让人听得很清楚。”
他觉得夸专业技能很安全，不会冒犯对方。
“没什么，演员基本功啦。”叶州在喝茶，脸上带笑，语气轻松友好。
但霍免觉得这只是表象，自己并没有真的“打动”他。
桌上的菜越来越少，两人不冷不热地闲聊着。
霍免心中的无力感越来越强……大概是救不回来了。
-
饭后，两人各自回家。
叶州就住附近，散个步就行。
霍免有车来接，马上就到。
叶州溜溜哒哒地往回走，他回想和霍免吃饭的情景，有一瞬间，他觉得霍免像是透过他在看王子希。
这是什么惊悚片。
不和霍免做朋友是对的。无比正确的决定。
路边奶茶店的招牌在夜色中一闪一闪地释放魅力：买一送一！
叶州停下脚步，觉得自己可以喝两杯奶茶压压惊。
他每天运动量都很大，这让他不至于因为偶尔下馆子和喝奶茶就产生负疚感。
买好奶茶，他在店外的白色小桌旁坐下。
前六年他不方便来这种地方，还挺遗憾的，所以现在他很愿意多在外面走走看看。
一只猫路过，叶州走过去，蹲下来尝试抱起它，成功了。
把柔软的猫咪抱在怀中，轻轻抚摸，过了会儿，猫咪挣动了一下，叶州便放下了它。
“听说亲人的猫不适合流浪。”身后传来说话声。
“它不是流浪猫，是奶茶店养的。”叶州起身回头，看到霍免，“你怎么在这里？”
“来找你。”霍免道，“方便聊会儿吗？”
叶州看看四周，这里挺热闹的，还是去安静点的地方说话吧。
“我们边走边聊吧。”
他走到桌边，拿起刚才买的奶茶，把没打开的那杯奶茶递给霍免：“喝吗？”
“谢谢。”
路灯把两人的身影缩短又拉长。
叶州张望：“这条路上的路灯有点稀疏啊，搞得气氛怪紧张的。”
“……”霍免被他说笑了，放松了一些，话便更容易说出口了，“还是想和你解释一下昨天的事。”
“有故事啊？”叶州用的是很八卦的语气。
霍免道：“可能是事故吧。昨天我和王子希去开会，他经纪人有事先走了，把车也开走了，所以他只能坐我的车。
“我本来想让司机先送我过来再送他回去，但他因为车祸的事状态不是很稳定，他现在又失忆，跟我的司机不熟，我觉得不好留他一个人。”
叶州点头：“原来是这样。”
霍免道：“后来他说想去吃饭，不是，其实他开始就想说去吃饭，我没来得及说我和朋友有约……很抱歉，推迟了你这边，但又和别人去吃饭了。”
“八卦一下，谁付的钱？”叶州问。
“……我。”
叶州开玩笑：“那你太亏了。他提议吃饭，应该让他付钱啊。”
霍免摇头：“他现在是失忆了，以前他和我算得非常清楚，界线分明。”
“……”叶州替自己说话，“很健康的关系啊！”
霍免道：“可能我更喜欢不健康的关系吧。”
“……”叶州假装没听懂，假装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哎呀，她们还在跳呢，真有活力啊！”
霍免茫然：“什么？”
“广场舞啊，喏，对面那里。”叶州道，“我们也过去，我要运动一下。”
“……”霍免道，“吃饭前，你说去跳舞了，难道跳的是广场舞？”
叶州道：“是啊。我倒是想跟大爷们一起练武术，但他们不来这边啊。”
霍免：“……”
绿灯亮起，两人走上十字路口的斑马线。
霍免道：“还有吃饭的时候，我说你很上镜，没别的意思……”
“嗯？”叶州一脸诧异，“我是挺上镜啊。”
霍免有点恍惚，他当时那种“不好”的感觉是错觉吗？
越走近十字路口另一端，广场舞音乐声越大，并且很动感，让人想跟着摇头晃脑。
叶州道：“我那个角色在剧里不一定会跳舞，但多半要打架。不能学习一下大爷们的武术真的有点可惜……”
“我认识一个不错的武指。”霍免道，“不过他上午要教别人，你只能下午去。”
叶州没有立刻顺水推舟。
其实他在打戏方面还可以，但他这具身体有六年没有剧烈运动，所以，虽然脑子懂怎么打，身体却跟不上。
劳永华趁机爬起来，也没敢起身，而是趴在地上求饶。
男人无动于衷，只道：“你弄脏了我的地板。”
劳永华赶紧用衣袖去擦地上的“血”：“我给你擦干净！”
这段就演到这里，叶州退出角色状态，道：“如果想放过他，可以让他把地板舔干净。”
还没完全出戏的劳永华骂道：“死变态！”
叶州道：“如果不想放过他，可以让角色被‘他把地板越擦越脏’这个原因惹怒，然后喊小弟过来处理他。”
他身旁的劳永华无力地道：“……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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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春问汪端：“演得好吧？”
汪端点头：“拍摄角度不够好，最好再多来几个角度。还有一段对吧？让我看看那段他怎么演的。”
于春道：“第二段也演得好，但是受场地和道具限制，没那么好看。”
第二段是那位少爷想打死一个人，也就是杀人。
他把场地选在了浴室中，他的浴室很宽敞，他在地上铺好塑料布，自己穿好连体雨衣，然后让人把受害者拖进来……
把人打死后，他穿着雨衣站到沐浴喷头下，边唱歌边洗澡，不，他身上还穿着雨衣，所以是洗雨衣。
于春再次道：“没有场地和道具，只能演个大概样子，看着没有代入感。”
汪端看着屏幕上“叶州穿着雨衣，站在不存在的沐浴喷头下，闭着眼睛深情歌唱”的画面，道：“挺代入的，冷漠，疯狂……”
于春道：“那就他了？”
“就他。”汪端拍板。
于春露出放松的笑容：“好了，这个角色搞定了。资方这次推的人真不错。我去跟他们说，以后也照这个水准来。”
“什么？你搞错了吧？”汪端看向他，“他是叶州啊，就是小劳的那个躺了六年才醒的同学，他第一次来我们公司时我和他聊过，当时我就看中他了。”
于春茫然：“是嘛？”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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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鸽子
劳永华赶紧过来解释：叶州机缘巧合，认识了一个有背景的朋友……
大家听完，都说叶州运气很好。
“干演员这行运气很重要，说不定他以后能红。”
这时，有人道：“汪导，你是不是不知道方宜修老师推荐的人也是叶州？”
“……”汪端道，“他没说啊！他应该跟我说清楚啊。早知道就不用试镜了……浪费时间浪费钱。”
他背着手踱步走开。
于春点了点他的背影：“最固执最浪费时间浪费钱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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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阳光穿过玻璃洒在窗边的盆栽上，霍免边接电话边伸手去摸花盆里的土，是湿润的，还不用浇水。
接完电话他去洗了个手，然后给叶州发微信，只发了两个字：恭喜。
很快收到叶州的回复：我拿到那个角色了？我还没接到通知呢。
霍免：制片说你演得很好。
叶州：我也觉得我发挥得不错。
霍免笑了下，回：再接再厉。
叶州：好的。
叶州：为了表达对你的感谢，我请你吃饭？
霍免想了下，回复：不用，制片跟我讲了个笑话，汪导本来就看中了你，方宜修也推荐了你。
霍免：我的推荐是多余的，还差点惹得汪导反感你。
霍免：重点也划得不对，差点误导你。
叶州没再发消息过来。
霍免等了一阵，放下手机，敲了敲键盘，让电脑屏幕变亮。
十分钟后，叶州终于发来了新消息：刚接了个电话，通知我被录用了。
叶州：我就说你的重点划得不行吧！
霍免摇头，那就不是他划的。
霍免：剧本是制片发我的，我之前不知道他划了重点。
霍免：今天他才把这事当笑话讲给我听。他说汪导临时换了题目，但你依然演得很好。
他等待叶州的回复，但跳出来的是语音通话。
他迟疑一下，点了接受。
叶州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用说的效率更高。所以，是制片为了讨好你，把划好重点的剧本发给你，你没打开看就转发给了我？”
霍免道：“对。”
叶州道：“那我以为是你划的时，你怎么没否认？”
霍免道：“当时有点猜到是怎么回事，但不确定。”
“哦哦，懂了。这就是潜规则，只能用猜的，不能明说。”叶州挂断了语音通话。
霍免：“……”
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上又跳出新信息。
叶州：真不吃啊？
霍免：吃饭？
叶州：是啊。我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了，好不容易有钱请客了，尊贵的客人却不肯赏脸？
叶州：那算了，又省了一笔。省到就是赚到！
叶州：哪天你正好路过电影学院，正好想吃饭，又正好需要个伴，就喊我一声吧。
霍免：我突然想起后天我要去电影学院那边开会，那就到时一起吃午饭吧。
这条消息发出后，对话框上显示叶州正在输入，然后磨磨蹭蹭地发过来一条：好的啊！
霍免笑出了声。
叶州：尊贵的客人，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吗？
霍免笑着打字，发送：都行，你安排吧。
叶州：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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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免后天真的有个会要开，不过开会地点离电影学院不算很近，差不多要十分钟车程。
这会是为王子希开的。
王子希之前接了个电影，本来现在应该已经开机了，但因为他出了车祸，不得不推迟。
这次开会是要讨论什么时候开机，总不能无限止地拖下去。
开会前一天，霍免找王子希和周珺进行“彩排”。
周珺的想法是：“我觉得最好能再推迟一个月，霍总你觉得他们能等吗？”
“先理一下你们的情况。”霍免看向王子希，“你看完《天河》的剧本了吗？”
王子希点头，样子很乖。
“你觉得你能演吗？”霍免问，“里面有很多打戏，你现在行吗？”
王子希惊讶：“不是都用替身吗？”
周珺惊得眉毛飞起：“你以前基本不用替身。”
王子希愣了下：“但网上说……”
周珺好笑：“你上网看自己的洗脑包？以后别看了。”
霍免道：“我给你找个武指，尽快开始练。”
周珺点头：“你有基础，虽然暂时忘记了，但练一练应该就会了。”
“……”王子希楚楚可怜地看着两人，像是随时会泫然落泪。
周珺失神片刻，叹气：“别把演技用到我身上啊。”
霍免也回神，道：“明天开会时，别露出这种表情。”
他语气过于严肃，王子希有点炸了：“你什么意思？”
周珺赶紧打圆场：“表情没什么问题啊。”
“我的意思是，”霍免边想边说，“明天那些人都是人精，在他们面前最好不要示弱，表现得强势一些会更合适。”
王子希脸色更差了。
“哦，原来霍总是想提醒我们这方面，谢谢啊。”周珺顺势转移话题，“霍总，你觉得明天会有人为难我们吗？”
霍免道：“不至于。但你们最好心中有数。”
之后都是霍免和周珺在交谈，王子希没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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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认识以来，第一次和王子希吵架，当晚，霍免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凌晨三点才睡着。
睡眠质量也不好，睡了跟没睡似的。
他走进会议室时，王子希和周珺已经到了，他迟疑一下，走到王子希身边坐下。
“喝咖啡吗？”王子希淡淡地问。
霍免隐约看到了以前的王子希，愣愣地点头：“……喝的。”
王子希把一个黑色保温杯推给他：“家里带来的。”
“谢谢。”霍免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笑道，“很好喝。”
不过味道和以前他在王子希家喝过的不像，应该是换了咖啡豆。
一旁的周珺看了眼和好的两人，露出欣慰笑容。
人到齐后，会议开始。
先说钱的事，戏还没拍，钱已经花了不少。
这也没办法，类似办婚礼，如果婚礼因故没能如期举办，肯定会有一定损失。
霍免察觉手机在震动，拿出来一看，是叶州发来的微信：大佬，我们中午12点到龙川广场十字路口汇合？
霍免回复：可以。
这时他听到王子希压低的声音：“可以玩手机？”
“不玩了……”霍免默默地收起手机。
今天的王子希相比前段时间更像以前的王子希，霍免乐观地想，太好了，他正在逐渐恢复。
11点半，会议结束，周珺顺利地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推迟一个月开机。
“我有事，先走了啊！”一散会周珺便匆匆忙忙地走掉了。
霍免与王子希一起下楼，他手上拿着王子希给他的保温杯，里面的咖啡还没喝完。
他听到王子希问：“今天我的表情可以吧？”
“……可以。”霍免反应过来了，王子希今天是在假扮以前的他。
他无法扮演动态，一动就不像了，只能扮成没表情的“雕像”。
所以他今天话很少，会上的发言都由周珺代劳。
这个策略应该是周珺制定的。
记得周珺早上过来时，曾悄悄去找参会者们解释：王子希因为车祸产生了心理创伤，还没恢复，所以话会比较少……
正想着，司机把车开到两人面前。
霍免看看身旁的王子希，哦，王子希早上是和周珺一起过来的，刚才周珺先走了，王子希被留给了他。
两人上车，司机问去哪儿。
霍免看向手机，叶州说在哪里碰面？
王子希看看他，说：“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我很久没出来吃饭了。先是被关在医院，之后又被关在家里。”
他语气惆怅，霍免顺着道：“你最近是很辛苦。”
王子希对司机道：“去秋河路。”
又转过来对霍免道：“我觉得你对我有误解。”
他停下来，问：“你刚刚说什么？”
“你对我有误解。”王子希微垂着头，“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装可怜？”
“……没有，没有。”霍免矢口否认。
王子希抬眼，眼里盛着浅浅的泪光：“他们都说我们以前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但现在……”
霍免赶紧道：“我们现在也是好朋友！”
王子希道：“我也不想表现得软弱，但我控制不住。”
“……”霍免接不上话。
“我会改的，你不要对我失望。”王子希的睫毛沾上了泪水。
“好的，不是，我没有失望……”霍免把纸巾递给王子希。
王子希水汪汪的眼睛被纸巾遮住后，霍免压力骤减，他回想王子希刚才说的话，最终道：“做你自己就好。”
王子希会为了别人改变自己吗？不会。
等王子希恢复记忆，想起曾对他说过刚才那种话，可能会给他套麻袋。
-
11点58分，叶州收到霍免的微信：非常抱歉，我今天有事来不了，改到明晚你方便吗？
叶州：可以啊，明晚老地方见。
叶州：有事要尽早说，不要在只差两分钟时才说来不了。
叶州：当然啦，不可抗力因素除外。
不过请朋友吃饭的钱还是不能省的，晚上，叶州请方宜修吃饭，也叫上了劳永华和袁机。
袁机道：“你们三个都要开工了，就剩我闲着了。”
“趁能休息多休息吧。”劳永华道，“国内和国外可不一样，国内恨不得一天拍20个小时，到时候你扛着摄影机都能睡着。”
方宜修给大家倒茶，说：“王子希今天出去吃饭了，那应该没事了，怎么还不能进组？”
劳永华也道：“是啊，我也看到热搜了。”
“什么热搜？”叶州划拉手机打开
那条热搜是：王子希和朋友外出用餐。
今天中午，王子希和朋友一起去某家餐厅吃饭。
倒是没被人拍到，但王子希自己发了朋友圈，很快被人截图发到，接着就上了热搜。
王子希在朋友圈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自拍，另一张是美食照，但拍到了对面人的一只手。
这只手眼熟啊。
叶州翻了翻，找到一张比较高清的照片，放大，果然，那手是霍免的。
他倒不是认识霍免的手，他是凭表认人，他认识那只手腕上的限量款名表。
所以，今天中午霍免放自己鸽子是陪王子希吃饭去了？
叶州打开微信，看到霍免在下午三点的时候回复了自己：很抱歉，算是不可抗力因素。
哟，他挑眉笑了笑。
劳永华他们还在聊王子希的热搜，看他在笑，劳永华便说：“笑什么？说出来让我们也笑笑。”
“看到一句很深情的话。”叶州清清嗓子，深情朗诵，“他，是我的不可抗力因素。”
反响平平，其他三人无动于衷。
大家继续吃菜聊天。
叶州在心中考虑要不要取消明天的约饭，报复一下霍免的放鸽子行为。
不过他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方案。
太幼稚了，成年人的做法应该是调整思想纲领。
现在不是从前，不应该再把霍免当朋友来对待，应该把他当人脉来维持。
改变心态后，叶州假设自己不知道王子希的事，那就会把“不可抗力”理解为天灾人祸，他打开微信，用这个思路回复霍免。
叶州：了解，希望你顺顺利利的。
霍免：谢谢。明晚见。
-
晚霞染红天空，音乐在广场上自由飞翔。
叶州加入阿姨们的广场舞，放飞地跳了十几分钟后，才踩着时间线去和霍免汇合。
霍免看他额头上有汗，问他：“跑过来的？不用这么急。”
“没，去跳了下舞。”叶州带路，“走，往这边。”
“你演的那个角色在剧里要跳舞？”霍免只知道大概剧情，不了解细节。
“不知道。”叶州随口道，“到时我看看是不是可以即兴发挥一下，加点舞蹈。”
霍免看看叶州，王子希也喜欢即兴发挥，有时候会有神来之笔，让人惊呼演技封神。
“一周后开机，是吧？”
“是的，去丰里影视城拍。”叶州道，“希望马上就到开机那天。”
霍免笑道：“这么喜欢当演员？”
“很喜欢。到了。”叶州领着霍免走进一家外表很平常的饭馆，“别看店面不起眼，但味道挺好的。”
老板正巧在附近，接话：“15年老店，味道不好开不到现在。”
叶州笑道：“是啊，确实是老店，我大学时经常来。”
老板看看他：“不记得了。倒是记得你昨天来过。”
叶州顺势道：“那今天给我打折啊，我这么照顾你生意。”
“好。”老板爽快地道，“以后要常来啊。”
两人在最里面的窗边坐下，叶州翻看菜单。
霍免道：“昨天，对不起，我没能来。”
叶州抬头，不动声色地问：“嗯？这事不是过去了吗？怎么又说？”
他看了眼霍免的手腕，今天倒是没戴表。
霍免道：“刚才老板说……”
叶州懂了：“哦，你听老板说我昨天来过，以为是昨天中午你放了我鸽子后，我一个人在这里吃饭？不是，他说的是我昨晚和几个朋友一起来过。”
霍免：“……”
叶州点了几道菜，问霍免行不行，得到确定答复后又问：“吃不吃辣？香菜吃吗？”
霍免道：“都吃。”
“吃香菜？”
霍免再次给予肯定答复：“吃的，葱蒜香菜我都吃。”
叶州有些惊讶，他以为霍免不吃香菜的。
在他还是王子希时，每次两人吃饭时，霍免都会说不要香菜……
哦哦哦，是王子希不吃香菜。
叶州失笑。
霍免疑惑地看向他。
“我在想，香菜挺好吃的！”叶州也吃香菜，但王子希不吃，所以他有六年没吃。
他忍不住在心里夸自己：我可太敬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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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菜的时候，叶州饶有兴致地打量窗外的行人。
霍免看看他，也看向窗外。
叶州道：“旁边就是电影学院，所以这里俊男美女特别多。”
霍免点头。
“诶，快看那个帅哥！好帅啊，大家都在看他。”叶州道，“他应该已经出道了吧？”
霍免看了看：“我认识他，他签的是我一个朋友的公司，他去年拍了一部剧，但还没播。”
叶州道：“我就说，好看的人是不会被埋没的。”
其实他也认识那帅哥，也认识帅哥的老板，都是在当王子希时认识的。
“我觉得他长得和王子希不相上下。”自己已经不是王子希了，也就可以谈论他了。
他卡住了，他本来想说王子希更英气，但想想现在的王子希，这话就说不出口了。
第6章
第
6
章
保密协议
服务员过来上菜，连上三道，两人埋头苦吃，聊天中断。
过了一阵，霍免突然道：“我觉得王子希更上镜。”
已经忘记了那个话题的叶州：“啊？哦。”
霍免和他对视，明亮的眼睛，笔挺的鼻梁……对视变成了观察：“你这张脸，也是很上镜的类型……”
“谢谢啊。”叶州咧嘴大笑，伸筷子夹菜，大口吃肉，狼吞虎咽。
“……”霍免被他的夸张吃相搞得一愣。
“快吃啊。”叶州嘴里大嚼，还不忘招呼霍免。
霍免夹菜，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意识到，叶州是在用夸张的吃相打断他的注视。
他在“拒绝”我，而且做得无比自然，毫无痕迹。
他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好色之徒？
应该不至于吧。
又或许这只是最后一根稻草，他在之前就对我有很多不满了？
沉默地吃了几筷子青菜后，霍免觉得应该尝试挽回印象分。
他挺欣赏叶州的。
叶州经历坎坷，但坚强乐观；有梦想，也非常努力；穷，但并不贪财，也不刻意巴结“贵人”……
霍免试着开启新话题：“你的台词功底很好，吃东西时说话也能让人听得很清楚。”
他觉得夸专业技能很安全，不会冒犯对方。
“没什么，演员基本功啦。”叶州在喝茶，脸上带笑，语气轻松友好。
但霍免觉得这只是表象，自己并没有真的“打动”他。
桌上的菜越来越少，两人不冷不热地闲聊着。
霍免心中的无力感越来越强……大概是救不回来了。
-
饭后，两人各自回家。
叶州就住附近，散个步就行。
霍免有车来接，马上就到。
叶州溜溜哒哒地往回走，他回想和霍免吃饭的情景，有一瞬间，他觉得霍免像是透过他在看王子希。
这是什么惊悚片。
不和霍免做朋友是对的。无比正确的决定。
路边奶茶店的招牌在夜色中一闪一闪地释放魅力：买一送一！
叶州停下脚步，觉得自己可以喝两杯奶茶压压惊。
他每天运动量都很大，这让他不至于因为偶尔下馆子和喝奶茶就产生负疚感。
买好奶茶，他在店外的白色小桌旁坐下。
前六年他不方便来这种地方，还挺遗憾的，所以现在他很愿意多在外面走走看看。
一只猫路过，叶州走过去，蹲下来尝试抱起它，成功了。
把柔软的猫咪抱在怀中，轻轻抚摸，过了会儿，猫咪挣动了一下，叶州便放下了它。
“听说亲人的猫不适合流浪。”身后传来说话声。
“它不是流浪猫，是奶茶店养的。”叶州起身回头，看到霍免，“你怎么在这里？”
“来找你。”霍免道，“方便聊会儿吗？”
叶州看看四周，这里挺热闹的，还是去安静点的地方说话吧。
“我们边走边聊吧。”
他走到桌边，拿起刚才买的奶茶，把没打开的那杯奶茶递给霍免：“喝吗？”
“谢谢。”
路灯把两人的身影缩短又拉长。
叶州张望：“这条路上的路灯有点稀疏啊，搞得气氛怪紧张的。”
“……”霍免被他说笑了，放松了一些，话便更容易说出口了，“还是想和你解释一下昨天的事。”
“有故事啊？”叶州用的是很八卦的语气。
霍免道：“可能是事故吧。昨天我和王子希去开会，他经纪人有事先走了，把车也开走了，所以他只能坐我的车。
“我本来想让司机先送我过来再送他回去，但他因为车祸的事状态不是很稳定，他现在又失忆，跟我的司机不熟，我觉得不好留他一个人。”
叶州点头：“原来是这样。”
霍免道：“后来他说想去吃饭，不是，其实他开始就想说去吃饭，我没来得及说我和朋友有约……很抱歉，推迟了你这边，但又和别人去吃饭了。”
“八卦一下，谁付的钱？”叶州问。
“……我。”
叶州开玩笑：“那你太亏了。他提议吃饭，应该让他付钱啊。”
霍免摇头：“他现在是失忆了，以前他和我算得非常清楚，界线分明。”
“……”叶州替自己说话，“很健康的关系啊！”
霍免道：“可能我更喜欢不健康的关系吧。”
“……”叶州假装没听懂，假装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哎呀，她们还在跳呢，真有活力啊！”
霍免茫然：“什么？”
“广场舞啊，喏，对面那里。”叶州道，“我们也过去，我要运动一下。”
“……”霍免道，“吃饭前，你说去跳舞了，难道跳的是广场舞？”
叶州道：“是啊。我倒是想跟大爷们一起练武术，但他们不来这边啊。”
霍免：“……”
绿灯亮起，两人走上十字路口的斑马线。
霍免道：“还有吃饭的时候，我说你很上镜，没别的意思……”
“嗯？”叶州一脸诧异，“我是挺上镜啊。”
霍免有点恍惚，他当时那种“不好”的感觉是错觉吗？
越走近十字路口另一端，广场舞音乐声越大，并且很动感，让人想跟着摇头晃脑。
叶州道：“我那个角色在剧里不一定会跳舞，但多半要打架。不能学习一下大爷们的武术真的有点可惜……”
“我认识一个不错的武指。”霍免道，“不过他上午要教别人，你只能下午去。”
叶州没有立刻顺水推舟。
其实他在打戏方面还可以，但他这具身体有六年没有剧烈运动，所以，虽然脑子懂怎么打，身体却跟不上。